一直到了晚上，韓淑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還在房間裏一起發呆。趙秒在想要怎麽辦，不知道該不該踏出那一步，而韓友良在幫他想辦法。要麽忘記顧生，要麽就去追顧生，無論哪條路，都是一條不好走的路。

快要十點鐘了，兩個人都沒有想到辦法，韓友良趕著回家交差，所以先走了。

韓友良走後不久，韓淑進了趙秒房間。

“小秒，你的臉是怎麽了？又跟人打架了？”韓淑看著趙秒那腫得有小山包一樣的右臉。

趙秒搖頭，“沒有打架。”

就算開學的時候，氣到顧生了，他也沒有這樣下重手。可現在卻下了，趙秒心想，顧生對他一定很失望。

韓淑坐在床邊，“那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要交白卷，顧老師昨天打了電話過來，問你是不是不舒服。”

趙秒垂下眼眸，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只是一想到顧生對面那個男人，就覺得生氣。因為氣不過，所以想要報覆顧生。現在看來，趙秒發現，其實也報覆到他自己了。

“小秒可以自己思考一下，如果是你的錯，就必須要向顧老師道歉了。王老師跟我說顧老師把事情分成兩部分，一半是班上的事情，另一邊就是你的事情，他對你那麽好，不該惹他生氣的。這個學期你在顧老師家裏住的次數比在家裏還多，這些應該沒忘吧？如果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就要和對方說他錯哪裏了，不能一個人生悶氣，知道嗎？”韓淑揉了揉趙秒的頭發，因為很多年沒有好好相處，所以兩個人已經有了隔閡。有些事情就不能逼，只能等趙秒重新敞開心扉。

“是我的錯，可是......媽媽，我還是一個人想一下吧！”趙秒轉過身去，繼續看著窗外發呆。

韓淑只好下樓拿一個冰袋給趙秒敷一下，讓趙秒自己一個人思考，她不準備打擾。

趙秒呆呆地看著窗外，已經從白天看到晚上了，現在又從天黑看到天明。第二天早上，手機裏收到一條短信，是韓友良發的。

[小秒，管他是不是老師，或者是不是異性，看上了就追，也沒多長時間就畢業了，別留遺憾!藏在心裏根本沒希望，表白了還有一點點可能，趕緊把顧老師追到手，我不介意叫你師公，嘔嘔嘔。]

趙秒看著短信，仿佛有了力量。不能留遺憾，起碼要跟顧生表明心意，或許有希望也說不一定。

趙秒直接從窗戶那裏爬出去，然後往顧生家的方向跑出去。

————

“這次打算在那裏待幾天，可別忘了我和文思的婚禮。”周采筱看著後座的顧生說道。

馬上婚期就要到了，所以周采筱和陳文思在放假第二天就離開了，而顧生因為要處理自己的私事，順道跟著他們一起走。

“我覺得沒什麽希望，大概待四五天吧。你的婚禮我記著呢，不是還有兩個星期嗎？”顧生看向窗外，又下雪了，已經不知道是今年的第幾場雪了，可能還會下，而且會越下越大。

“當然是害怕你不交份子錢啊，不然要你去幹嘛？”周采筱故意說道。

“我可沒錢，一個窮老師，等著被人養呢！”顧生開玩笑道。

“所以就趕緊回C市發展啊，隨便當個小翻譯都比在N鎮當老師強。”周采筱吐槽道，因為只是一個鎮，好像公職人員的工資都不怎麽高。不過鎮裏有錢的也不少，他們家裏是真的有礦。看起來貧富差距很嚴重。

周采筱轉念一想，又說道，“不過孩子們挺可愛的，大概這是當老師的唯一收獲了吧！”

顧生點頭，“大概是吧！”

顧生想起了期末英語考試時交白卷的顧生，一直都覺得這個孩子很可愛。顧生也自認為很了解趙秒，可是經過昨天的事情，顧生又覺得自己不了解他了。

趙嘉煜的抑郁癥，杜博文的家事，還有趙秒，顧生覺得自己管的太多了，那些事本來與他無關。就當個普普通通的老師，混過一天又一天明明是最好的狀態，卻老是多管閑事。顧生在想，如果當初就讓趙秒自暴自棄多好，壓根不看那個小孩一眼，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心煩意亂。

“對了，知道趙秒為什麽交白卷了嗎？”周采筱問道，她覺得趙秒不是那種輕易做傻事的人，更何況那麽黏著顧生，又怎麽會做讓顧生討厭的事情呢？

“青春期的小孩子心裏老藏著事，慢慢引導吧！”陳文思說道，雖然他不知道趙秒是誰，但都是學生時期過來的，更何況他現在也還是個學生，對小孩子的想法還算了解。

“早已經十八歲，明年就是十九歲了，這會兒可不是什麽小孩子，大概臭毛病又犯了吧。”顧生回道

趙秒還是沒有過叛逆期，現在跟他來這一套，顧生已經沒有什麽閑心跟趙秒玩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必須盡快從泥沼裏爬出來，所以顧生不打算再給趙秒機會，下個學期做回普通的師生就好，不要付出多餘的情感，免得收不回來。

手機突然響了，顧生低頭看了一眼，是趙秒的電話。顧生毫不猶豫地掛了這個電話，緊接著對方又打來了，顧生只好關機。

顧生靠著抱枕閉上了眼睛，前面的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周采筱攤手，最近她也不懂顧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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