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生是早上才到家的，依舊是一無所獲，頓時有些煩躁。待在N鎮並不是他想要的，可最重要的是必須把真相查清楚，所以不得不繼續留在這裏。

在離家還有點距離的地方就看到自己家門口蹲著一個人，顧生走進看才發現是趙秒。只見趙秒抱著個書包，蹲在臺階上靠著門睡覺，有些心疼。顧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這個男孩如此關心，但就是受不了趙秒可憐兮兮的樣子，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也是沒人疼，就算受委屈了也找不到人說。但還好有個王輝，所以顧生希望自己也能盡力讓趙秒走出來。

“怎麽在這兒？”顧生搖醒了還在熟睡的趙秒，晚上溫度有點低，怕都要著涼了。

趙秒剛好應景地打了個噴嚏，“混蛋，你跑哪裏去了？”

顧生笑，剛才的心疼沒了。才剛見面就罵人，突然想揍一個這個臭小子了。

“那個......我和趙嘉煜道歉了，所以你還得遵守承諾，一年的夥食不能少。這次你可少了我一個星期的飯，要賠償我，今天吃水煮牛肉。”趙秒理直氣壯道，耳朵還有些泛紅。

顧生以為趙秒不會輕易道歉，自尊心很強的一個人。不想把話說得太重，但又必須要教一下某些不得不懂的道理。這次外出時，顧生也在思考要怎麽樣才能做到兩全其美，沒想到趙秒卻先低頭了。

趙嘉煜和趙秒兩個人都沒有錯，父母做的事情實在可惡，讓兩個孩子同時受到傷害。趙秒一天天渾渾噩噩，為了賺錢去打架。而趙嘉煜得了抑郁癥，家裏人都不清楚，只知道詢問成績的事。

顧生揉了揉趙秒的頭發，“現在還早，吃完早餐再送你去學校。”

趙秒點了點頭，跟著顧生進屋。

趙秒嘴巴被食物塞得鼓鼓的，可還在吃。顧生笑，他其實很喜歡和趙秒一起吃飯，覺得很香。這一個星期，沒有趙秒陪著，食欲明顯下降了。

“抑郁癥是什麽病，很嚴重嗎？”趙秒想起昨晚上周采筱說的事，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

顧生不笑了，他自己曾經也得過嚴重的抑郁癥，現在恢覆良好，也在盡力不去想之前那些不好的事。除了一件事以外，只要事情完美解決了，顧生也會立馬離開N鎮。“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活著沒什麽意思，總把錯怪在自己身上，心裏負擔太重。所以我很擔心趙嘉煜，會經常找他談話，你物理老師也經常去找他談心，就是不知道趙嘉煜有沒有聽進去。”

周采筱是雙修學位，本專業是心理學，物理學（師範）是輔修，所以班上的心理健康主要是由周采筱負責。負責給顧生治病的也是周采筱的老師，是個教授，對抑郁癥這塊特別有研究。

飯桌上突然沈默了，趙秒低著頭。因為顧生看起來真的不像得了抑郁癥，所以一開始趙秒還覺得小題大做了，覺得沒那麽嚴重。可突然聽到顧生這麽一說，趙秒開始擔心了。趙嘉煜確實無辜，但趙秒也做不到關心他，主要擔心的還是顧生。感覺就好像聽到一個活潑亂跳的人得了癌癥一樣突然，趙秒很難受。

“所以不要欺負趙嘉煜了，雖然在一個班，但還是能做到熟視無睹的，就當他是一個陌生人，知道了嗎？”顧生說道。

趙秒點頭，“我知道，現在也不會再那麽任性了。”

“這麽乖啊，都不像你了。看來有些老話是對的，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趙秒同學，是不是已經把心給我了？”顧生開玩笑道。

“餵，為人師表，註意點自己形象。”因為顧生也得過抑郁癥，所以趙秒不想惹他生氣，結果還被公然調戲，趙秒像只炸毛的貓一樣。

“不開玩笑了，不過總感覺你挺奇怪的。只要你認錯，我會既往不咎的，所以別太拘謹，跟以前一樣就好。”顧生以為趙秒只知道趙嘉煜有抑郁癥，沒有想過周采筱把他得抑郁癥的事情也說了，現在顧生還以為趙秒只是愧疚而已。

“誰跟你客氣，只是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再過兩個多星期，又要月考了。”提到這個，趙秒就有點煩，“最近還算努力，但沒怎麽學英語，你要教我。”

顧生點頭，“不錯，起碼肯主動學習了。這次盡量進全班前三十，我就給你獎勵。”

————

雖然只有兩個多星期就要月考了，但籃球比賽比月考來得更早，班上的籃球隊每天晚上都會留下來練習一個小時。趙秒籃球打得很不錯，一下子成了隊裏的核心成員。

第一場比賽剛好是在周五下午，趙秒隊贏得很輕松。顧生不愛湊熱鬧，但也鼓勵班上學生去觀看，當做放松，而他就在走廊上看。

在一方面不擅長的人，另一方面肯定擅長。就比如劉清源和韓友良，顧生想讓他們多練練體育，作為體育生考進大學。因為趙秒剛來班上沒多久，顧生也不是完全了解他。想過段時間再看看，如果趙秒真的不喜歡讀書的話，也可以跟著訓練，正好最近體育老師也來問有沒有想練體育的學生。

趙秒打完籃球過來，一把抱住顧生，笑了起來。顧生滿臉嫌棄，“一身臭汗，離我遠一點。”

“就不，怎麽樣，我技術不錯吧？”趙秒一臉自豪。

顧生挑眉，“技術？哪方面技術？”

趙秒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憋紅了臉說道，“顧生，現在在學校，你要記住你是一名人民教師。”

“不合格的人民教師而已，籃球打得不錯，技術就不知道了。”趙秒又要發飆，顧生笑道，“再敢一身臭汗就過來黏著我，就一直開車。”

顧生轉過頭在趙秒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低聲笑了起來。

趙秒覺得現在比剛才還熱，整個臉都是紅的，瞪了顧生一眼，連忙跑了。

顧生看著趙秒的背影，越發覺得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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