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趙雲峰這件事，每天都老實來上課的趙秒又開始逃課了。早自習就沒看到人，顧生很頭疼。趙秒沒有手機，也不了解他會去什麽地方。

昨晚上顧生勸了很多，趙秒一直不說話，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顧生猜想趙秒覺得他是個騙子，什麽都不告訴他。

趙秒不怎麽愛玩游戲，唯一會的就是老虎機。此刻游戲廳裏沒有多少人，今天大家都在上課。老板坐在吧臺那裏打著盹，大概沒想到這麽早都會有人來打游戲。

好像今天的運氣不是太好，趙秒越玩越暴躁，一直想著昨天晚上顧生說的話。什麽都不告訴他，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就這樣和趙雲峰重新遇見。從前的窮小子變成了一個有錢人，而本該過著大少爺生活的又像孤兒一樣被所有人拋棄。趙秒不服。

“哎呀，我還以為你去網吧呢，害我好找。又玩老虎機？讓我玩一盤。”韓友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把書包扔在一旁就擠開趙秒。

昨晚上陳翠回家去就把看到趙雲峰的事情說了出來，韓友良可不相信趙雲峰是去給趙秒開家長會。那麽這就是另外一位趙同學的家長了，韓友良本以為沒事，因為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可是今天早上趙秒沒有來上課，剛下早自習，韓友良就偷偷背起書包逃課，打算來找趙秒。

“我不想讀書了，這個星期就收拾一下，盡快離開這裏。”趙秒說道，韓友良是唯一他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把自己的計劃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韓友良手一頓，停了下來，“就因為趙雲峰和那個小三兒子？”

趙秒點頭，“我不想再看到他們了，如果離開N鎮，我就再也不用看到他們，甚至可以忘掉這裏所有的不愉快。”

“可是不是你的錯，為什麽要逃走，該像老鼠一樣躲開的不應該是他們嗎？趙雲峰那狗日的可以啊，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出軌嗎？走。”韓友良拉著趙秒往外跑去。

趙秒被拉著來到趙雲峰的家附近，躲在一個小巷子裏。趙雲峰才出來，大概是去印刷廠裏。

趙雲峰剛離家門口沒幾步路，就突然被後面跟著的三四個人給抓住，然後被塞進一輛面包車裏。

“這是......”趙秒看向韓友良。

“放心吧，就算他報警都逮不到我們的，更何況他有臉報警嗎？”韓友良帶著趙秒上了面包車。

一行人開車到了一個廢舊廠子裏，趙雲峰從車上被扔了下來。嘴裏不幹不凈地罵人，大概真的不怕死。

韓友良摘了趙雲峰的眼罩，笑道，“趙叔，好久不見！”

趙雲峰知道韓友良，以前就一直跟在趙秒的屁股後面跑。趙雲峰同時也看見了站在一旁的趙秒，罵道，“臭小子，你想幹嘛？”

韓友良往趙雲峰胸口踹了一腳，“趙叔，你父母不知道開口說話的時候要懂禮貌嗎？哦，不對，或許他們也不懂，不然也不會教你騙婚，侵吞人家財產。”

“要不是趙秒的外公，你覺得你能穿的起那麽好的西裝，能戴的起那麽好的手表？昨晚上你哪裏來的臉挑釁趙秒，資格呢？”韓友良踩在趙雲峰的臉上質問道。

“就算沒有.......”

“狗屁的就算，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神，沒有一分錢，你怎麽可能賺那麽多錢。你以為你那幫窮親戚能借錢給你，癡人說夢。昨晚上要不是班主任攔著，我能讓你腦袋開花，現在還在辯解，我看你是真的想死。”趙秒揪住趙雲峰的衣領狠狠地打了一拳。

韓友良拉開趙秒，“別臟手，不然帶那麽多人來幹嘛？”

韓友良揚起下巴，讓那些人動手，而他拉著趙秒在一旁看。被那麽多人揍，趙雲峰早就暈了過去。

“住手！”

趙秒看向倉庫門口，只見顧生黑著臉，大概對他是失望了。

其他人正想對這個不速之客動手，被韓友良叫停了，一幫人離開。只剩下暈倒的趙雲峰和他們三個人，韓友良低著頭。

顧生走到趙秒面前，“為什麽不來上課”

“現在可以開除我嗎？我把這個人綁架了，還打了他，學校應該容不下我吧？”趙秒反問道。

“韓友良，回去上課，有時間才收拾你。至於你......跟我走一趟。”顧生拉著趙秒離開，推著他上車。並不是往學校的方向，而是去了另一條路，而且似乎很偏僻。

“你想幹嘛？”趙秒問道，路越來越偏，都沒有車子開過，兩旁也沒有房子。

“殺人滅口。”顧生笑道。

車子越開越快，就算路再怎麽凹凸不平，顧生都沒有減一點速。而且路上也沒有監控攝像頭，所以顧生開車越發大膽，跟不要命了一樣。

————

顧生將車停到一個平坦一點的地方，“下車！”

趙秒抓住安全帶，“我不，送我回家。”

都能動手揍人的老師，趙秒覺得剛才顧生說的話肯定是真的。就算不是殺人滅口，也肯定是想揍他一頓，然後把他扔在這兒，就跟剛才教訓趙雲峰的方法一樣。

“怎麽又不下車了，剛才還吵著要下車呢！”顧生揉了揉趙秒的頭發。

“我不從這裏下車，要在剛剛那個廠裏，或者家裏，反正不在這裏。”趙秒稍微遠離了一下顧生，靠著車門。

“剛才害怕嗎？”顧生問道。

趙秒點了點頭。

“你剛才的心情跟我找不到你是一樣的，設想過所有發生的可能，你會去教訓趙雲峰的可能我也想到了。如果你出事，我會擔心，如果趙雲峰出事，我會更擔心，小小年紀就在牢裏，真的很可惜。”顧生又掉個頭，回去了。

這次開得很慢，只是路上搖搖晃晃地，趙秒都快晃睡著了。“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以前不是趙雲峰來開家長會，昨晚上也是第一次見面。不過知道你和趙嘉煜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是在兩個多星期以前，嘉煜告訴我的。”顧生解釋道。

“騙子。”趙秒偏過頭去。

顧生覺得好笑，“我騙你什麽了？”

“你都不告訴我，竟然還讓我和他交朋友。狗屁的朋友，你看我是能跟小三的孩子交朋友的嗎？哼！”趙秒埋怨道。

“我好像只說過一次吧？而且那次我還不知道你和嘉煜是兄弟。後來都沒有再提了，我沒法讓你看開，因為有些事是過不去的。就連我到現在還有跨不過去的坎，更何況你呢！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因為別人而害自己，別人不值得讓你墮落。人是為自己而活，不是嗎？”顧生看向趙秒，苦口婆心說了一大堆，而且很多都是重覆的，可顧生依然不厭其煩。以前想過當老師是有自己的目的，不需要對學生負太多責任，可是看到學生因為大人的事而墮落時，顧生總會想起自己。那時候如果王輝不在身邊，現在的顧生又會是在哪裏呢？大概再也不會回到N鎮，在一個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地方安定下來，然後就這麽漫無目的地活下來，直到最後死亡。

“可是我想不通，覺得趙雲峰該死，他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我也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趙秒越說越小聲，這些話他不止跟顧生說過一次了。可每次看到趙雲峰就轉不過彎來，非要鉆牛角尖。

“誰又該活在這個世界上呢？你還是沒有明白我說的話，言簡意賅，人是為自己而活的，沒有人有資格說誰不該活在這個世上。你又不是錢，需要多少人愛？像王輝老師就挺喜歡你的，成績出來那刻，他就問了你。還有韓友良，他還會為了你去找人教訓你的父親。活在這個世界，有一點點愛就足夠了，不要貪太多，自己反而會受傷的。”顧生苦笑道，已經明白了的道理就會忍不住跟還沒有明白的人說，顧生想起了在C市讀大學的生活。說快樂可偏偏痛苦，說痛苦可偏偏還有一點點美好的回憶。

“......我錯了，明天肯定去學校。還有老師也喜歡我吧，那我會為了老師而努力的。顧生，我餓了。”今天早上就沒吃早餐，而現在都兩點鐘了，趙秒肚子開始咕咕亂叫。

“膽子大了，還敢叫我名字？”顧生從一個很漂亮的袋裏拿出一個小蛋糕，“先墊墊胃，我帶你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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