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後，趙秒老實一點了。出於對顧生的愧疚，趙秒在英語課上沒再睡覺，真困了就刷題趕進度，其他人假期間已經把老師要求做的覆習題做了，而趙秒還是一片空白，所以就把那些題做了。

一個星期，趙秒還背了五十多個單詞，顧生已經很滿意了，差點要買錦旗，但被趙秒攔住了。按照顧生總結的，有很大進步，繼續努力。

趙秒這一個星期，除了晚上回家睡覺以外，其他時候都不在家。晚自習故意很晚才走，回家也不走正門，直接翻窗子回自己房間。自從那次韓淑說要談談以後，趙秒就這樣幹了，不想和韓淑接觸，覺得沒必要。

星期天下午不上課，趙秒就跟著顧生就一起去買食材，吃早就說好的火鍋。趙秒很興奮，很少來超市，最多只是在門口買可樂或者煙。

顧生一直往購物車裏塞東西，只要是趙秒露出一點兒想要吃的東西，顧生都會買。不一會兒，購物車裏滿滿地都是食材，還有水果和啤酒。

“假如付出和收獲夠不成正比怎麽辦？”趙秒從來沒有見過對學生這麽好的老師，當然韓淑也是，把學生當親兒子親女兒，不過趙秒感受不到韓淑對他的愛，自然不會提及她。

“我爸說，打算站上講臺的那刻起，就已經不能在乎付出和回報的事了。人之初，性本善，我只是想把走彎路的孩子拉到正途上而已，付出什麽都無所謂了。我是王輝老師教出來的學生，難道不覺得我的風格很像他嗎？”顧生開玩笑道，哪裏能和王輝比。

當年奶奶過世以後，顧生也在學壞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抽煙喝酒打架也是在高中那會兒。以前受過許多校園暴力，在高中突然爆發，反正就是對打，跟不要命了一樣。一開始每天身上都是傷，後來就不一樣了。要是和顧生的小學和初中老師說，顧生是個壞孩子，他們肯定會驚訝的。小時候的顧生特別乖，可是在爸爸和奶奶接連離開以後就變了，特別是奶奶的過世。爸爸走後，還有奶奶安慰，雖然在學校總是受到欺負，但顧生能忍。可奶奶是被閑言碎語害死的，跟那幫欺負顧生的人一樣，總是說說說，喜歡把別人當笑話看。那時候王輝是顧生高二時候的班主任，不遺餘力地勸導顧生。可是怎麽會聽，那時候的顧生已經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了，什麽都無所謂，什麽都不在乎。王輝是費了很多時間精力才讓顧生重新走回正途，甚至還幫他出了大學學費，親自帶著顧生去上大學。王輝還會發朋友圈炫耀，說自己兒子考上重點大學了，兩個人確實跟親父子一樣。直到現在，王輝還在幫顧生查他父親的事情。雖然回到家鄉當老師是有私人原因，但顧生還是希望能像自己父親和王輝一樣，教導好每一位學生。

“根本不像，王老師可不會像你一樣打人。不過如果你結婚了，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學生和孩子，你會選哪個？還是你們老師都喜歡把別人家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而自己的親生孩子都不管了？”趙秒接連拋出幾個問題，但問的都是同一件事。

“你其實是在問你媽媽的事吧？”顧生反問道。

“關她什麽事，我是在問你。人人高歌的人類靈魂工程師，不是說老師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嗎？”老師已經徹底神化了，大家都在讚揚他們的辛勤付出。大部分的老師也確實這樣做了，但還是有些人討厭老師。這些人的主力軍就是老師的子女，得不到父母關愛的孩子，但自己的親生父母卻在愛著其他小孩。

‘媽媽’這兩個字已經很生疏了，趙秒記不清有多久沒叫過韓淑了，好像有五年多了吧！當初韓淑冷暴力趙秒的時候，趙秒每天還是會媽媽的叫，後來大概覺得沒意思了，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並不好受，趙秒也就不再叫韓淑了，每天正面迎上也不會說什麽。只有學校要交學費或者什麽資料費了，趙秒才會和韓淑說話，後來甚至吃飯也不同桌了。趙秒也好久沒準時吃過一頓熱騰騰的飯菜，長這麽高也不容易，多虧了法院叫趙雲峰出的撫養費，雖然不多，但對趙秒來說，已經夠了，平時不會亂花什麽錢。現在也不想叫韓淑，傷害已經出現，趙秒沒辦法原諒，除非韓淑跟他道歉。

趙秒的聲音太大，引得好幾個人的註目。顧生付完款以後，拉著趙秒回到車上。“你媽媽昨天打了一個電話給我。”

趙秒看著顧生，聽他想說什麽。

“不過我沒接，因為王老師說你很討厭自己的媽媽，所以我就沒接了。”顧生解釋道。

趙秒放心下來，他確實不想顧生接電話，誰知道韓淑會胡說八道些什麽。只有一年的時間，趙秒在忍，以後就不用再看到那個人了。

“能和我說是怎麽回事嗎？”比起自己胡亂猜測，顧生更想要趙秒告訴他事情真相。

“......”

“是在害怕什麽嗎？還是覺得我和你的關系並沒有好到說那些事的地步？確實，才一個周的時間，能好到哪裏去？”顧生笑道。

“怎麽可能？你對我已經很好了，只是不想說那些煩心事，很影響心情。”趙秒解釋道。

“我閱歷比你豐富多了，現在已經沒有再能影響我心情的東西。如果你不想說，那就不說吧！反正我站在你這一邊，不管發生任何事，都堅定不移地站在你的陣營。”沒有任何理由，只是顧生相信趙秒。

“不怕信錯人？我之前的班主任說我母親怎麽會生出我這樣的孩子。不管各方面都不像我母親，說我母親如何偉大之類的，而我就是一鍋好湯裏面的老鼠屎。他說的很有道理，我確實是老鼠屎無疑，能考個全校倒數第一拉他班的平均分，有什麽集體比賽也不積極，故意拖班級後退。我這樣的人，你確定要站在我這邊？”趙秒自嘲道。

高二第二學期，趙秒故意全科交白卷，就因為李宇說的那些話。趙秒討厭別人提韓淑，特別是還拿他和那個人比較。因為這一次白卷，李宇班成了年級第四名，兩個人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因此趙秒在那個班並不受人待見，李宇暗示班上學生孤立趙秒，學生們也照做了。可能因為趙秒性子本來就孤僻吧，反而很高興，他其實討厭那些課代表管東管西，還和老師告狀。李宇發話以後，課代表們也不來找他了，剩下的一年，趙秒過得很自在。

“我讀書的時候可比你還混賬，上課直接當著老師的面，提起凳子就往自己同桌身上砸，讓他在醫院躺好幾天。”那是在高一的時候，就因為那個人又提起了顧生父親，所以顧生沒忍住，其他人沒攔住，直到顧生把那個人打暈了才停手。

“怪不得那麽愛打架，原來以前就這樣。我餓了，既然你想聽我的事，那麽等會兒我就說。其實只要問問街坊鄰居，或者問韓友良就清楚了。既然你想聽我親口說，那麽我就說吧！”趙秒有種跟顧生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聽了顧生的話，趙秒想跟他更親一點，所以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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