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生甩了甩拳頭，滿臉鄙夷地看著地上躺著的兩個人，太垃圾了，不明白這樣的人為什麽敢來挑釁他。還想說什麽，但顧生突然想起今天是開學的日子，還得去上晚自習。把外套穿好，從兜裏拿出一副金絲框眼鏡戴上，然後穿上西裝外套，從一個打架鬥毆的痞子變成了文質彬彬的老師。

“禍從口出，今天就放過你們。”顧生從廢棄廠背後出來，正打算離開，聽到了廢棄廠裏傳來聲音。

顧生一聽就知道裏面在打架，好奇心有點重，於是站在了門口。

裏面很激烈，一挑三的局面，一個學生挑三個社會流氓。顧生發現挑三的那個人好像是自己所在學校的學生，綠色的校服特別顯眼，顧生對這校服很是嫌棄，慶幸沒有帽子。學校只規定周一早上必須穿，其他班老師為了班級有一個良好的風貌，還是叫學生每天都穿。每次顧生周一早上第一節課來上課時就看到綠油油一片，覺得搞笑，叫他們不要再穿了，成了不穿校服的個別幾個班之一。

不過這身衣服穿在那人身上特別好看，個子很高，起碼一米八。完美的小麥膚色，頂著一頭黃毛，梳成個蘋果頭，難得的丹鳳眼，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緊抿著，以後絕對迷倒萬千少女，顧生可以打包票。

這種小場面沒什麽意思，顧生也不是好色之徒，更何況還是學生。馬上就到七點鐘，晚自習要開始了，顧生打算離開。可是良心好像過不去，這要是其他學校的，還能毫無負擔地離開，可那個學生是自己學校的，畢竟是老師，不能袖手旁觀，更何況那三個小混混還拿著鋼管，不幫忙的話，那個學生恐怕得進醫院，保不齊家長會去學校鬧，然後學校就有麻煩了。顧生這樣瞎幾把想以後，就拿起門口的兩根棍子進門去。

“嘿，小朋友!”顧生將一根棍子丟給了那學生。

男孩看起來很懵，雖然知道自己已經落了下風，肯定要被打了，可完全沒想到會有人幫他。而且看這樣子，也不像是會打架的，更像是來搗亂的。很快這種想法就沒了，顧生一看就是練過的。

“快點，速戰速決。”顧生叫道，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被教導主任和校長逮著可不好，會失了老師的顏面。

二打三，事情很快就結束了，顧生扔下棍子，轉身就跑，急著去學校。現在七點鐘了，沒有開車，而且像這種廢棄廠，不會有出租車過來。只能跑，大概需要十多分鐘，得抓緊時間。

顧生跑到校門口，發現後面還跟著剛才一起打架的那個學生。估計還是打算來上課，這樣也不算太墮落。見那人額頭上有傷，顧生從兜裏掏出一個創可貼給他貼上，“還是學生就少打架，起碼等畢業吧！”

男孩很抗拒，可顧生還是給他貼上了，帥氣不減。等氣不喘了，顧生才慢慢悠悠地進校門，故意繞過辦公室上樓，免得被教導主任找麻煩。今天開學，就只是發書和講未來一年的計劃而已。他已經是高三班主任了，絲毫沒有其他班班主任的緊迫感。班上的孩子很省心，全班四十五個人，除了個吊車尾的，其他人都在年紀前七十。大概預估可以有十多個考重本，然後有幾個是一本，剩下的就是二本，還有一個三本，如果不出意外是這樣，畢竟是全縣最好的班級。有一個關系戶，就是倒一那個，顧生沒法說什麽，只能鼓勵再鼓勵，勸說再勸說，因為他自己也是個關系戶。

本來尖子班是沒顧生什麽事的，可他跟教導主任王輝認識。按道理王輝是這個尖子班的班主任，可教導處的事情太多了，很忙，容易耽誤課，所以就讓顧生做了代理班主任。王輝不算很放心，顧生才剛畢業，讓他帶尖子班很不合理，所以兩個人商量了一下。顧生帶成績，王輝管紀律，結果高一（2）班在第一學期就用成績打響了名頭，高二王輝就不再管了，徹底讓位給顧生。雖然王輝走了，但班上的學生還是不敢怎麽樣，王輝很兇，顧生也不是善茬，平時上課很放松，可一旦犯了錯誤，顧生比王輝更狠。

高二的時候，有一個男生野慣了，對著女生說起了臟話，顧生就讓那個男生繞著操場走了一個多小時的鴨子步。後來校長找上門說不能體罰學生，顧生才收手。男生間說臟話，顧生是允許的，但不能對女生說。女生也不能說臟話，顯得很市井，沒什麽氣質。

顧生走到教室，發現男孩還在跟著，忍不住開玩笑道，“雖然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但現在是上課時間，回去上課吧，別跟著我了。”

“哼!”男孩繞過顧生先進了教室，徑直做到最後一排去。

顧生不記得自己班上有這樣的學生，不過這個學期會來一個覆讀生。

班上很安靜，新來的進教室時引起了一陣騷動，但立馬就安靜下來了。

“對不起，臨時有事，遲到了。”顧生抱歉道。

“老師怕又是去打架了吧，多大人了。”班上有一學生嫌棄道，眾人哄堂大笑，隔壁都聽到了這笑聲。

大家都知道顧生愛打架，至於原因就不知道了。班上的同學只是覺得很好玩，畢竟難得見到一個會打架的老師，而且班上的同學都沒打過架，有一點小摩擦也很快就解決了，可偏偏班主任喜歡出去打架。

顧生笑，“我可沒說我去打架了，這麽八卦幹嘛？好了，剛才大家也看見了，我們班會有一個新的小朋友，叫......”顧生低頭看了一眼花名冊，“趙秒，能不能上來為我們大家做自我介紹？”

最後一排遲遲不見有人起來，但有說話聲。終於快要下課的最後一分鐘，趙秒起來了。

“我是趙秒，是覆讀生。”說完就坐下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顧生第一次遇到這種學生，暫時還想不出什麽辦法，只好跳過這一環節，“杜博文找人去搬書吧，下課。”

顧生走後，趙秒的同桌韓友良說道，“你可別得罪班主任，不然他會整你的。”

“我又不怕他。”趙秒撇嘴，摸了摸額頭上的創可貼。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班主任，竟然還會打架，聽剛才學生的話，好像還是經常打架。

“真虎，這是給你的報酬。”韓友良從錢包裏拿出兩百遞給趙秒，“別說，雖然你愛打架吧，但怎麽還是受女孩子歡迎呢？”

趙秒不想理韓友良，要不是為了錢，誰會喜歡打架。就像這次，為了區區兩百塊錢，差點命都搭進去了。要不是顧生及時出現，這會兒是在醫院，而不是安穩地坐在學校。

趙秒腦子裏一直想著顧生，打架鬥毆明明是小混混的標簽，怎麽會貼在一個老師身上。去打架的時候，趙秒就發現了顧生那邊的情況，只是看了一眼而已，然後就和那三個混混打起來了。原因就是韓友良橫慣了，遇到街頭的小混混也不服輸，得罪那些人以後，就花錢讓趙秒解決。一個為了面子，一個為了錢，剛好達成協議。

斯文敗類，這是趙秒對顧生的第一印象。在廢棄廠打架時候的痞氣完全不見了，剛才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趙秒不是很待見這種人。想當初他的王八蛋爹趙雲峰就是這樣，表面上看起來老實巴交，其實惡心死了，做些事情跟畜生沒什麽區別。

“對了，問你一個問題。既然不想讀書，幹嘛來覆讀，這個班的人跟魔鬼一樣，只知道學習。聽說學校希望這個班能多考幾個清北，現在高三了，壓力恐怕會更大。”韓友良感嘆道，他很不喜歡這個班，可是他媽媽必須讓他考二本以上，所以塞了很多錢。韓友良還被老父親威脅了，如果連二本都考不上，家裏的礦就不會歸他了。

趙秒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韓淑和趙雲峰離婚以後就再也沒有管過他。趙秒在家裏跟空氣一樣，兩方都不待見他，所以趙秒更喜歡在外面，不想回家。跟韓友良認識以後，就開始抽煙喝酒打架，越發不上進，已經六年多了。

本來趙秒打算高中畢業就離開的，可是在學校工作的表親王輝勸韓淑讓他覆讀，起碼考一個二本，所以趙秒來讀了高四。其實一點兒也不想讀書，更希望去外面，把這裏的一切都忘掉，最好先把趙雲峰一家人整一頓再說，不然難解心頭之恨。可惜趙秒打好的如意算盤就這樣給毀了。還得在這裏待一年，趙秒有點煩，以前的班起碼還有一大堆混的，他不算突出。可這個班，只有一個韓友良，只敢找人去打架，估計也不是敢惹事的人。看來會經常被班主任找茬，趙秒更加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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