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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291、你不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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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291、你不能亂

年關將至,溫府那頭一家齊聚,歡歡喜喜準備過年的時候,大皇子趙永泊在自己母妃這頭,氣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安貴妃看他這急躁的樣子頭疼得很,便道:“永泊,你可別在我跟前轉了,轉得我頭疼。”

趙永泊聞言,一屁股坐下來,對安貴妃道:“母妃,你說姑姑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前頭還說與我一道使計將溫酌通敵賣國一事坐實,結果沒幾日就改口道此事她不欲參與,還勸我放下此事,暫且不要去為難溫酌及他一家。”

安貴妃道:“此前玉竹一事叫你姑姑急得焦頭爛額,本以為此事已成定局,臨到關頭卻是溫酌與他夫郎向你父皇獻上神器幫了你姑姑與玉竹一把,才叫和親一事有了轉圜的時機。你姑姑想是念著溫酌及他夫郎的恩情,才會說出這麽些話。”

趙永泊氣得一拍矮幾,道:“溫酌那是在幫姑姑和玉竹麽!此人心機深重,種種作為不過是為了在父皇面前露臉罷了!姑姑若被他一兩次小恩小惠蒙蔽,哪日真等此人有了與我等為敵的能力,便什麽都晚了呀!”

安貴妃則勸慰他道:“你先別急,你姑姑也只說是暫且放過溫酌罷了。我與你姑姑相識多年,知道她什麽性子。能在這宮裏獨善其身至今,你姑姑能是什麽簡單人物?哪能輕易被什麽人一點小恩惠所蒙蔽?不論怎麽說,溫酌與其夫郎幫了玉竹一把這事兒皇上也是知道的,若你姑姑非但不領這個情,反倒還想要繼續為難於他及溫家,你叫你父皇如何想她?她如此做,怕也是衡量再三過了。溫酌這會兒正得你父皇青眼,你父皇也想著重用他,若咱們真明晃晃地同他對著幹,反倒叫你父皇惱了咱們母子,那會兒真就得不償失了。”

聽到這兒,趙永泊一時沈默下來。

安貴妃伸手在他手臂上輕輕一拍,又道:“永泊,你可是皇子,說到底那溫酌再厲害,也不過是為皇家賣命。真等哪日你得償所願,想對付誰,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這句話安貴妃越說越輕,說完後,她又補上一句,“永泊,你不能亂,嗯?”

趙永泊沈默片刻後,終是點了點頭。

另一廂,皇帝趙遠叫武德司使張東嶺查了有些日子的事情終於有眉目了。

等張東嶺將密信送到趙遠案上,他打開來仔細看完後,終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其實趙遠在開始去查之前,心中隱隱就已經猜測到了,如今這封密信不過是證實了他的想法罷了。

太尉薛筠確實站到了趙永泊這一頭,那日在朝上彈劾溫酌與李元保私會意圖通敵賣國的那些官員,也基本與太尉私下有勾連。

由此可得出一個結論,趙永泊想對付溫酌。

理由也很簡單,也正如趙遠一開始所想,因為溫酌的不為其所控。

這讓趙遠對趙永泊很失望,他知道人都有野心,他自己都是如此何況他人。身為皇長子,趙永泊對皇位動了心思他也能理解,但他為了坐上皇位,想的不是如何定國安邦,維護百姓,一門心思全是用在拉幫結派、排除異己上了,叫趙遠如何不對他失望。

但趙遠最後什麽都沒做,只是將這封密信親手燒了扔入火盆裏,看著它燒成了灰燼。

除夕這日,整個京城都已陷入過年的熱鬧氛圍裏,而這一日,許謹住的院裏相比外頭的熱鬧卻顯得尤為冷清。

一名丫鬟走入屋中,看見許謹就坐在屋裏,正對著早些時候趙安澤派人送來的珠寶首飾失神。

丫鬟上前便道:“許郎君,我方才聽到府裏的人說蕓姑娘吵著六皇子帶她上街玩去了。六皇子也真是,這表妹說什麽便是什麽,都這時候了還上街玩,那晚上還回不回來過年啊?”

許謹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面前的珠寶首飾,道:“這些東西你收拾好放進庫房裏去吧。”

丫鬟應道:“是。”

丫鬟抱著珠寶盒子出去後,許謹走到窗邊推開窗往外看去,如今正是天寒地凍,萬物雕零,外頭一片灰蒙蒙的,窗戶一開,只有冷風倒灌,叫許謹冷得不禁一個哆嗦,但他仍倔強地站在窗邊往外看。

想到趙安澤這些時日雖是回來了,但他卻也是不怎麽能見著他,便是他來了,二人沒能聊上幾句,就又被那顏夫人與蕓姑娘以種種理由叫走了。

手段雖不高明,卻十分管用。

而許謹的表現卻始終是不爭不搶,淡然處之,仿佛這些對他而言無關痛癢,有、他是如此,沒有、他亦是如此。

他如此這般,倒叫趙安澤越來越急躁,覺著自家娘親的法子不管用。

好在這也在萬貴妃的預料當中,她知許謹頗有心計,也做了萬全準備,便叫府裏的管家時時刻刻提醒趙安澤不可急躁行事,導致功虧一簣。

趙安澤貴為皇子,雖然已經出閣立府,但因未正式娶妻成家,在除夕這日還是得進宮同皇帝皇後等人一道用飯,夜深方才回來。

原以為趙安澤會在進宮前回府一趟,哪曾想天黑以後回來的只有同趙安澤一道出去的顏夫人與蕓姑娘。

管家這事兒因為種種原因還未落到許謹頭上,因此今年的年夜飯皆是府裏的管家在張羅。許謹在自個兒院裏等到天都黑透了,一院子裏的人才等來一個婆子過來傳話道:“許郎君,顏夫人和蕓姑娘請你到前廳去用飯,說是年夜飯菜都備齊了,只等你了。”

這婆子傳完話便走了,跟著許謹就這麽等到天黑的丫鬟們個個不忿的模樣,更有一人忍不住地道:“這顏夫人和這蕓姑娘是這府裏什麽人呀,聽聽這口氣,哪裏像是來做客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咱們府裏當家的呢!”

許謹垂眸靜坐在椅上,聞言眼睫毛都未曾動一下。

沒過多久,許謹領著丫鬟走進了飯廳,他腳剛邁進屋裏,就聽一個女人聲音傳來道:“喲,許郎君可算是來了,真是叫我們好等。你若再不來,這桌上的飯菜怕是都涼了。”

許謹擡頭,對同他說話的顏夫人露出淺淺一笑,道:“顏夫人,我是得到消息,沒敢多耽擱便來了。”

顏夫人嫌許謹來得慢,許謹則回她自個兒是一聽到消息便趕來了,若是嫌他慢,問題難道不是出在傳消息這事兒上嗎?

顏夫人被頂了這麽一嘴,也不見變什麽臉色,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許謹。

一旁坐著的蕓姑娘適時出聲道:“娘,謹哥兒,時候不早了。既然飯菜都已經上了,咱們趕緊坐下來吃飯罷。出去逛了一天,我真是又累又餓。”

顏夫人轉過身,也不管許謹了,坐下便道:“我女兒既是餓了,那便趕緊開飯吧。”

倒是模樣嬌俏的蕓姑娘看著仍站在原處的許謹,還伸手同他招呼道:“謹哥兒,你也坐下吧。”

許謹這才往前坐下了。

這顏夫人與蕓姑娘在六皇子府裏也住了些日子,他們不是沒有坐下來一道用過飯,只是沒有趙安澤在場的情況這還是頭一回。

趙安澤在時,他們四人看著還挺融洽,顏夫人與蕓姑娘都體貼周到,對許謹的態度也是客客氣氣。許謹話雖少,但從面上看也挑不出什麽錯來。如今趙安澤不在,這頓飯就顯得格外別扭,顏夫人與蕓姑娘一直說話,從頭到尾都沒理睬過許謹,甚至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對幾樣菜不滿意還叫來管家道:“厲管家,蕓兒不愛吃魚,嫌腥味大,以後家裏魚還是少做些為好。對了,你叫人將這幾道魚做的菜撤下去吧。”

“這……”

厲管家聞言未曾馬上照辦,而是為難地往許謹那頭看了一眼。見他沒說什麽,才對顏夫人道:“顏夫人,許郎君喜吃魚,六皇子曾吩咐家裏每頓飯必上兩三道帶魚的菜。”

顏夫人這才往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許謹看去,只見她一挑眉,道:“哦,原來是許郎君愛吃魚,我說怎麽家裏頓頓有魚。”隨後她寬宏大量地道,“既如此,那今日這幾道魚菜就留下吧。”遂又對厲管家道,“只是以後這魚還是少上些吧。家裏頭孰輕孰重,厲管家心裏該清楚才是。”

厲管家頓了頓,應道:“是,顏夫人。小的知道了。”

厲管家走後,才見這蕓姑娘出來唱白臉,她笑盈盈地對許謹道:“謹哥兒,叫你見笑了,我打小就不愛吃魚,只覺得又腥又臭,離得遠聞到了都覺得胃口不佳,還望你多見諒。”

許謹什麽都沒說,只對她笑了笑。

一頓飯吃不到一會兒,許謹便放下碗筷說自個兒吃飽了,先行退下了。

這蕓姑娘見狀便道:“謹哥兒不急,我和表哥這趟出去買了不少東西,有些是我專程給你買的,你一會兒一並帶走吧。”

許謹無法,只得留下。

用過飯,三人移至暖廳,坐下後,便聽這蕓姑娘道:“表哥一去了宮裏,家裏就剩下我、我娘和你,我們三人了,屬實是冷清得很。謹哥兒回到院裏也是冷冷清清,怎麽說今日也是除夕,咱們三人聚在一塊好歹能讓這除夕熱鬧一些。”

許謹道:“晚間夫君還要回來的。”

蕓姑娘卻是一笑,道:“可表哥去時同我說,他不定能回來,若是飲了酒怕是要宿在宮裏,還叫我等不必等他,該歇就先歇著。”

許謹一句夫君意在挑明他與趙安澤的關系,但這蕓姑娘卻比許謹這個侍君還要了解趙安澤的行蹤,甚至這話還是趙安澤親口同她說的。

這一輪你來我往,是蕓姑娘稍勝一籌。

隨後蕓姑娘提及了今日上街的事兒,“我好些時候沒來京城了,今日便叫表哥帶我出去了一趟。如今京裏新鮮的事物真是不少,表哥為人大方,見我喜歡,買了不少東西予我。而且表哥這人也重情,買東西時候也不忘給謹哥兒一份。有一些我覺著謹哥兒你也會喜歡,也一並買下了。我這就叫人將這些東西拿上來,謹哥兒你一會兒回去時順便拿上吧。”

許謹自是謝道:“多謝蕓姑娘。”

等丫鬟們將東西一樣一樣送上來的時候,才知道東西還不少。貴的有金銀珠寶,穿的有綾羅綢緞,吃的有各大酒樓食肆的各色精致果子,玩的是市上最流行的老少皆宜的物件兒。

這一日,趙安澤與顏夫人、蕓姑娘母女怕是將整個京城都逛一遍了吧?

許謹見了都不禁說了一句:“蕓姑娘有心了。”

蕓姑娘聞言卻是一笑,“有心的是表哥。我喜歡什麽看上什麽,他也惦記著謹哥兒你許是也會喜歡,都會多買一份。”

許謹垂眸斂眉道:“等夫君回來,我會當面同他道謝的。”

蕓姑娘卻是別有深意地看著他,許久後,她莞爾一笑,道:“不過便是這麽些東西都加上,大約也不及我手腕上這鐲子的一成吧?”

許謹聞言擡頭,便見蕓姑娘舉起手臂,將衣袖往下一拂,便露出一節玉一般的手腕,而在這只手的腕關節處,正明晃晃的套著一個近乎透明的紫玉鐲子。這等質地的鐲子,便是再不懂玉的人,一眼也可瞧出其價值不菲,非一般人能有。

蕓姑娘對許謹盈盈一笑,道:“這鐲子是貴妃娘娘親手給我戴上的,她說,這是給她未來的兒媳婦準備的。”

許謹看了這鐲子片刻,才露出淺淺一笑來,道:“原來如此。看來貴妃娘娘很是喜歡蕓姑娘,才會送你這麽一個鐲子。”

蕓姑娘將衣袖拉上,又道:“貴妃娘娘還叫表哥過年的時候帶我去一趟宮裏見她,她會領著我去叫皇上見上一見。貴妃娘娘說,表哥前頭的幾位兄長婚事都已定下,這兩年相繼完婚,因而表哥的婚事不能久拖,也該早些定下才是。”

許謹看向蕓姑娘,微笑道:“蕓姑娘說的極是。”

過不久,許謹便以身上有些許不適為由提出要先退下,蕓姑娘這次沒再挽留,惋惜一句本想同謹哥兒你一塊守歲,不過你既是不適那便以身體為重,你且下去歇著吧便讓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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