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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258、過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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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258、過一道坎

比起張巧香,沈越則一臉淡定,他大約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於是對溫瀾清道:“看來今日皇上對西城門外的這條水泥路很滿意啊。”

溫瀾清對他笑道:“正是如此,這條路修好後,朝中官員對用水泥大舉建設一事反對聲明顯少了不少。皇上今兒看起來興致頗高,接下來不出什麽意外,其他路段也要陸續開始鋪設水泥路了。”

張巧香在一旁聽他倆說話,待情緒漸漸平靜些許後,她便對沈越道:“越哥兒,皇上為何要賞賜你與小十月?”

沈越往溫瀾清看去一眼。溫瀾清收到他的眼神,便微笑對自家岳母說道:“岳母,因為制作水泥這方子,是越哥兒上交給朝廷的。這條路修建成功,越哥兒在其中有著非常重要的功勞,皇上這次的賞賜,也是沖著這一點去的。”

“什、什麽?”

張巧香聽罷,不由又瞪大了眼去看他家哥兒。

沈越遠嫁京城,相隔千裏之外的楊柳鎮消息本就滯後,加之沈越不曾特意將此事告知沈家人,導致沈家人對這件事兒一概不知。故爾張巧香今日聽聞此事,才會如此震驚。

張巧香今日去西城門湊熱鬧,也只是聽說這條水泥路是自家兒婿參與修建的,與有榮焉,又好奇水泥路是何物,這才特地去了這麽一趟。哪裏想到這其中還有這般內情。

張巧香問他道:“越哥兒,你是上哪兒知道的這做水泥的方子?”

沈越便道:“看閑書看到的。”

張巧香追問道:“你看的什麽閑書?你小時候我想叫你看點書練點字費老大勁了,怎麽還主動看起書來了?”

沈越頓了頓,道:“娘,你忘了,二哥以前往家裏搬回過多少亂七八糟的書都叫你和爹給燒了?後來二哥不再往家裏搬書了你們還當他懂事了,想是不知道他其實是叫我偷偷幫他藏書來著。你們肯定想不到他會這麽幹吧?二哥那些年不知道往我房裏藏了多少書,我有時無聊就翻開看了,五花八門什麽都有,這水泥的方子我都不曉得是什麽時候看的了,反正就是記下了。”

張巧香聽罷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她上前伸手本想戳戳自己兒子的腦袋,可一看自家兒婿還在跟前站著呢得給兒子留點面子,這伸出去的手便硬生生地收回去了。只聽張巧香說道:“你這孩子,還幫你二哥藏過書呢?”

沈越沖她頑皮地眨眨眼睛,笑道:“二哥還說你和爹決計想不到他會把書藏在我屋裏,更別說會去我屋裏搜了。”

張巧香聽完感慨道:“這些書,真有這麽大本事呢?我和你爹以前只覺得這些閑書純是耽誤你二哥考取功名,才會氣得將這些書都翻出來燒了。”

沈越對她道:“娘,行行出狀元,也許二哥就該在別的道上揚名立萬呢。”

張巧香嘆了一口氣,道:“我和你爹也是這幾年才慢慢想通了這事,實在也是看出你二哥不是考取功名的料了。就想著讓他另謀出路,總不能在一條道上走到黑,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想想以後的事兒了。”

說到這張巧香想到什麽,她又道:“不對啊,這書既然是你二哥的,為何這水泥的方子我從沒在他嘴裏聽到過呢?”

沈越下意識先往溫瀾清那頭看過去一眼,見他只是安靜地傾聽他與張巧香的對話,臉上並無什麽異樣之後,沈越定了定神,才露出笑來,對張巧香道:“娘,就你和爹那深怕二哥誤入歧途,耽誤考取功名的態度,二哥便是有什麽事兒也不敢同你倆說呀。”

張巧香一聽也是,她不禁又是一嘆,道:“你說的沒錯,你二哥在我跟你爹面前就不怎麽愛說話。”

撒謊這種事兒就怕敗露,沈越為了避免敗露,又給自己找補道:“而且我在家那陣你們盯二哥盯得緊,二哥將書放我屋裏是安全了,就是不怎麽方便過來看。我屋裏好些書,估計二哥都沒我看得多。就是我自己看完都不記得是從哪本書上看見的了,所以水泥這方子他都不一定知道。”

張巧香對此也沒再說什麽,她坐下來握住了沈越的雙手,然後欣慰開心地說道:“娘不管你是從哪裏看來的這方子,這事兒讓你在皇上跟前露臉了,還得了皇上賞賜,這是值得跟沈家列祖列宗好好說道的事兒啊!你爹知道了定然高興,我們沈家祖祖輩輩估計最有出息的就是這一次了!”

說到這,張巧香又不免有些生氣,“還有,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都不跟家裏人說啊。若不是今日叫我撞上了,你是不是打算瞞著我和你爹一輩子啊!”

沈越忙道:“不是的,娘,主要是水泥這東西我事先也不知道好壞啊。若是我獻上去後,宮裏那頭覺得沒什麽用給否了怎麽辦?我都沒等事兒定下來就去跟你們說,那不是叫你們白白高興一場嗎?”

沈越這話說得不無道理,張巧香也沒法再說什麽,只是高興地對著他看了又看,最終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他的臉。張巧香這會兒一臉的笑,她道:“我記得你三歲大點的時候,我和你爹帶你去走親戚,路上遇上了一位坐在樹下休息的老道人。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抱著你過去請他幫你算上一掛。老道人當時就握著你的手,又端詳了你的臉好一陣,就同我和你爹說定要好好養好家裏這位哥兒,說你可是咱們家的大福星,以後定是會給沈家帶來數不盡的榮耀與富貴。我和你爹當時只覺得這老道人許是見我倆衣著顯貴才會如此說一通好話,但確實說得我和你爹高興了,當時你爹還給了這位老道人不少銀錢呢。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還真是應驗了。”

沈越聽罷不禁奇道:“娘,還有這事呢?”

張巧香笑著點了點頭,“當初我和你爹其實都沒怎麽將這事放在心上,便沒與你和你三個哥哥提過這事。”說到這,張巧香又想起來一事,她道,“不過那位老道人還說了一事,他說你十九歲時會是個坎,這個坎很是兇險,若是跨過去了,整個沈家的日子都會越過越好;但若是跨不過去,恐怕家裏的情況就會一落千丈。”

前頭若說沈越聽見這事還當是巧合,後頭張巧香說的這話就完全是在他心裏狠狠地撞了一下。

十九歲,這麽明確的時間點,而這也是沈越穿過來時,書中“沈越”的年紀。

若是沈越沒穿過來,若按書中的發展,沈家豈止是一落千丈,根本就是家破人亡,跟滅門已經差不了多少,男丁一個不剩,僅存幾個孤兒寡母在世間苦苦過活。

沈越再次去看溫瀾清,這純是下意識的反應。他聽見張巧香這話時心裏第一是震驚,第二是有些慌,然後就想找點能讓他感到安全人或事物依靠,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找溫瀾清。

溫瀾清一接收到他求助一樣的眼神就往他靠過來,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然後捏了一下。

沈越亂跳不止的心臟也在他靠過來的時候稍稍穩定下來。

其實對於自個兒為什麽會穿到書中一事,沈越從來不敢細想,也沒法細想,畢竟這種事兒實在太過離奇,離奇到他說出去別人只會當他是神經病的地步。

今天聽了張巧香的這番話,沈越曾經以為的巧合正在慢慢開始破裂,像破碎的鏡面一樣出現一道道裂紋——

他不禁想起一個問題,整件事真是巧合嗎?

巧合到一本書裏有一個名叫沈越,還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張巧香一眼便看見沈越神色不對,她忙道:“越哥兒,你怎麽了?”

沈越忙定了定神,對她道:“沒什麽。就是覺得娘你說的這事兒太神奇了,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娘,你還記得那老道人長什麽樣麽,你和爹是在哪兒見到他的?”

張巧香仔細一想,卻不禁皺了皺眉,一臉不解地道:“咦,奇怪了,娘怎麽想不起來這老道人長什麽樣了?就記得他年紀很大了,花白頭發和長長的胡子,穿的道袍都洗白打補丁了。但他的臉,就是記不起來是什麽樣了。至於是在哪兒見到他的,時間過去太久了,具體我也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去走親戚的路上遇見的,不過當時我們是去拜訪哪位親戚來著?”

張巧香想了又想,實在記不起來了,只得對沈越道:“娘記性不好,實在記不得了。等你爹來京裏了你問問他,他也許記得。”

沈越不好多問,只能點點頭,然後又問道:“娘,你可知那位道人說的坎是什麽嗎?”

張巧香道:“我記得我當時也問那位道人了,他沒說是什麽坎,只叫我們到了你十九這年多註意一些。不過這些年你都平平安安的沒出過什麽事兒,最大也不過是你嫁過來前在家裏鬧著要——”說到這張巧香頓了頓,先責怪地看了沈越一眼,才接著道,“我跟你爹都快忘了這事了,若不是今日聽到皇上說要賞賜於你,我都沒能記起來。”

沈越聽了這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許是沈越這會兒情緒不對,溫瀾清聽到這兒就開口轉移了話題,他對張巧香問道:“我方才進來時聽說岳母今日出去遇上事兒了?是什麽事兒,可需小婿做些什麽?”

經他一提,張巧香這才想起今日在街上遇見的事兒來。她站起身後對溫瀾清笑呵呵地道:“不用不用,就是些小事兒,就遇上一點小矛盾,那萬寶閣的岳東家一出馬當場就給解決了,哪裏需要你來出手,就是這事以後得找個功夫好好謝一下這位岳公子才行。行了,我來你們屋也夠久了,這天也快黑了,我上前屋瞧瞧去,眼瞅著快吃晚飯了,我去看看你娘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瀾清你在屋裏先歇歇,一會兒吃飯了我叫人過來喊你過去。”

張巧香走了,她走之前將忍冬也喊了出去,讓小倆口單獨待一會兒。她與忍冬一走,溫瀾清沒過多久便坐到了她方才所坐的凳子上。他握住沈越的手,看著在張巧香走後顯得格外沈默的沈越,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喚他道:“越哥兒,你有什麽想同我說的麽?”

沈越看向他,嘴巴張了張,最後他道:“我娘說的這位老道人說的還挺準的,我十九那年,就是前一年,真經歷過好幾次險些就沒命的事兒。”

最早的一次,其實不是重陽節那日的馬車失控,是原書“沈越”上吊卻因繩結不穩摔下來那次。那一次,沈越直接穿了過來代替了書中的“沈越”。為什麽能穿過來,必然是原來的“沈越”靈魂不在軀殼裏了,就是“沈越”已經死了。

張巧香口中的那位老道人所說的坎,到底是什麽坎?

若是“沈越”沒死,一切就會按書中劇情來發展,“沈越”後面會死得很慘,沈家家破人亡;

若是“沈越”死了,沈越穿過來,書中劇情會因為他知道事情經過,為了避免悲劇發生努力改變而發生改變,現在沈越和沈家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個坎,難不成就是“沈越”死,沈越穿過來代替他嗎?

他穿書這件事,竟不是一個巧合,而是一個早有所預兆的發展嗎?

沈越越想腦子裏越亂,他看著坐在對面的溫瀾清,心裏有千言萬語卻又無從說起,他自己都亂,又如何去說?

最後沈越就想什麽都不想了,他朝溫瀾清靠過去,伸出雙手將他緊緊抱住,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好受一些。

溫瀾清坐穩了然後接住幾乎將身上的重量全壓向自己的夫郎,怕他坐得不舒服,他索性一把抱起了他坐在自個兒腿上,然後一只大掌在他背上輕輕拍撫。

溫瀾清的下巴輕輕搭在沈越的發頂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後頸,無聲片刻後,他靜聲向他保證道:“越哥兒,去年的事兒以後不會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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