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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254、那姓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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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254、那姓王的

西夏使團預計要待到十一月底才會離開,這段期間,全城巡防會增加一倍。

看完這封信,溫瀾清手指在桌上輕輕點點,須臾之後,他才將手中的信件放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染過來傳話,說是孩子醒了,奶娘也餵孩子吃過了。

溫瀾清聞言這才將手裏的活兒都停了,將桌子收拾整齊後,這才起身去抱孩子。

屋裏頭,張巧香這會兒已經坐在床邊,正同沈越說著話。她帶來的那些東西忍冬叫來丫鬟們沒一會兒都收拾起來了,屋裏只能看見幾樣她帶來專給孩子玩的小玩意兒,及專門給溫瀾清帶的茶葉,煮茶的香料,以及洛東洲產的毛筆和紙、硯。

張巧香握住沈越的手,說到興起時還會在他手背上輕輕一拍,“你這小子,當初還死活不肯嫁,現在知道娘當初的決定有多正確了吧?我見了瀾清,我的好兒婿後,都覺得他配你實在是可惜了。你說一個男人,怎麽能長得如此好看?你娘我身邊見到的都是你爹和你三個哥哥那些呆頭呆腦,粗枝大葉的男人,見到瀾清之後,真就覺得大開眼界。都是男人,你說,怎麽還能有這麽大差別呢?”

想起來張巧香就是個愛聽說書戲文,內心住個小姑娘的婦人,沈越不禁笑道:“娘你見了二爺,該不會眼睛都看直了吧?”

張巧香也不羞怯,用手一掩嘴便哈哈哈大笑起來,“你娘我真是忍不住,我真是活這麽久頭一回見長得這麽俊秀的男人。都是眉毛鼻子嘴巴,到瀾清身上怎麽就這麽好看!越哥兒你也別說我了,我不信你見著瀾清時眼睛能不看直!”

沈越倒是也大方承認,“便是到如今,我看到二爺時偶爾也會看癡了。”

雖然沈越至今也不是很能理解溫瀾清到底喜歡他哪兒,但他一開始看上溫瀾清的的確確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沒錯,就是如此膚淺的理由。

但更神奇的是,他第一次看見溫瀾清時其實並沒有太註意到他的長相,反而被他身上的氣勢所震,尤其是他朝自己看過來時那雙眼睛,能直穿人心那般淩厲,叫他一陣陣頭皮發麻。那時若不是求生的意志在強撐著他鎮定,恐怕他能直接當著溫瀾清的面軟得直接癱坐在地上,更別說有什麽心思去註意其他事兒了。

一直到第二次見面,他去溫瀾清的書房找他,等他將身上那股叫人發怵的氣場收斂一些了,等覺得他給人的壓迫感沒這麽強了,沈越才開始察覺到這男人——竟是如此好看。

沈越覺得溫瀾清就是這麽一個人,若他覺得沒必要與什麽人有所交好時,你看到的永遠是他拒之於人,高高在上,冰冷淡薄的一面;若他覺得可以與你有所來往時,你才能有餘地去關註他的其他方面,比如容貌。溫瀾清是清楚自己長得如何的,若他覺得有必要了,甚至會利用自己的容貌拉近與人之間的關系,放松他人的警惕,輕易便叫人相信他。

就像沈越,他早早就有察覺,這個男人其實在知道自己喜歡他的臉後,就會特意但又看似不經意地在他跟前展示自己魅力,像只暗戳戳向雌性炫耀自己最迷人的羽毛求偶的天堂鳥。

想著想著,沈越不禁笑了出來。

見他如此,張巧香只覺得他這偷著樂的模樣實在好笑,她道:“還好你當初迷途知返願意嫁到京城溫家來,沒叫那姓王的混混騙了去,要不然如今哪有這樣的好日子。”

聽見這話沈越不禁一楞,呆呆看著張巧香道:“娘,你這——”

張巧香伸出手,跟他小時候那般捏了他的鼻子一下,似小小懲戒一番後才道:“這姓王的後來柱著拐上咱家來了,拿著你以前給他的那點子東西,說是你倆的信物。你三哥見瞞不住才說了實話,說這姓王的腳還是他叫人打瘸的,但主意是你出的,不過你當時只跟他說是這姓王的一直纏著你不放他才叫人去打的。可你爹看這姓王的拿著你的東西上門就知道事情不簡單,這才找上了被家裏安排嫁出去的青濃,一番敲打後她才說了實話,說你確實與這姓王的有過一段來往,只是後來不知怎麽突然就斷了。”

沈越看了下張巧香臉上的神色後,才小心問道:“娘,那姓王的……”

張巧香握住他的手,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沒事兒了,你爹都處理好了。這姓王的是落拓得快過不下去了,這才想拿著你以前給的那點東西上門訛點錢去花。你爹雖是老了,但年輕時四處跑商的那點虎勁可都還在,先用錢將這姓王的手上那點東西都買下來,轉頭就雇人將銀子又‘拿’了回來。然後派人三天兩頭去姓王的住的地方又鬧又攆的,叫他在附近的村鎮都過不下去,只能遠走他鄉再不敢回來。”

沈越聽了這話這才松了一口氣。

張巧香道:“你早該同你爹和我說的,如此就沒有後頭這些事兒了。”

沈越心虛地小聲道:“我那時就沒敢讓你和爹知曉這事兒。”

張巧香輕輕嘆了一口氣,她道:“你當時怎麽就看上了這姓王的?我見他時,一身邋遢,流裏流氣,才學人品如何先不說,看著都沒個好模樣。和我那瀾清好兒婿一比,簡直被比到了地底下去。不,就是放在一起比,都是對瀾清的不敬。”

沈越心裏想我也想知道,畢竟看上姓王的人真不是他。但嘴裏他只能道:“娘,那會兒我年紀小嘛沒什麽見識更沒見過幾個男人。而且姓王的那會兒實在會裝,又不知道打哪兒弄來的好衣裳和好詩句,把我唬得一楞一楞的。但你看,我後來不是及時醒悟了麽,一醒悟就想辦法趕緊跟這人斷了聯系。”

張巧香還能說什麽,只道:“你呀,可真是!還好最後沒什麽事兒。”

屋外頭,溫瀾清抱著孩子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因為練武的關系,他本就耳聰目明,況且屋裏頭的人許是沒想到外頭有人,並不曾特意壓低聲音,所以他才靠近就聽到了這對母子在屋裏頭的聊天,不曾想還聽到了這麽一件事兒。

聽到這兒溫瀾清眉毛不禁動了動,他還真沒想到自家夫郎竟然在他之前還看上過一個男人?

等屋裏的人開始聊起別的事兒了,溫瀾清低頭看一眼懷中乖乖任他抱,不吵也不鬧的孩子,這才邁腿往屋裏走去。

溫瀾清一抱孩子進去,張巧香註意力馬上就轉移到了孩子身上,開心得連忙起來接過孩子,“哎喲,小乖乖睡醒來了呀,來讓外祖母抱抱。”

張巧香抱過孩子哄了哄,想起來了一事,便朝已經朝床邊走去的溫瀾清及靠在床上的沈越道:“瀾清,越哥兒,孩子可是起名了?”

沈越道:“還不曾,我和二爺正在想呢,不急。”

張巧香不解道:“不是親家公那頭給起名?”

沈越道:“不是。寶寶是小坤人,二爺同他爹說好了,名字由我和他一塊起。”

張巧香這才笑道:“是嘛,那也挺好的。你們夫夫倆起名能更用心一些。”

沈越看著她忽然想到一事,他道:“娘,不若就由你給寶寶起個小名吧?”

張巧香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地道:“我?給孩子起小名?”

沈越笑道:“是啊,你是他外祖母,給他起小名最合適不過了。還是娘你不願意?”

張巧香先笑罵了他一句:“你說什麽話,娘怎麽可能不願意。”

說著她往溫瀾清那頭看一眼,見他並無任何反對之色,並且還道:“岳母,那便有勞你給孩子起個小名了。”

張巧香這才徹底放了心,笑呵呵地顛了顛懷中的孩子,她道:“那行,那我就好好想想。”

她一邊抱著孩子哄,一邊看著繈褓中的孩子嫩嫩的小臉蛋,還有睜開時黑溜溜的一雙大眼,越看越憐愛,越看越喜歡,口中還道:“我給孩子起個什麽小名好呢?要好聽,要適合。現在是秋天,糧食豐收,果瓜掛滿枝頭,桂花飄香,不冷不熱,多好的月份啊,十月……十月……”

張巧香嘴裏念叨著,就這麽一下子就擡起臉來看向沈越與溫瀾清,眼睛亮晶晶地道:“就叫他十月吧,十月,十月,多好聽的小名兒!”

“十月?”

沈越念了一遍,不由看向身側的溫瀾清,眼底漸漸浮現歡喜,“二爺,十月是真挺好聽的。”

溫瀾清眼中含笑,輕輕握住他的手,道:“那就叫十月。”

得了他這話,張巧香再看向懷中的孩子快開心壞了,一邊輕輕顛著孩子,嘴裏笑著一邊喚道:“十月、十月……外祖祖的小十月哎!”

繈褓中的嬰兒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大人的開心,還是被搖搖晃晃顛得舒服了,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睜著睜著,小小的嘴巴就小小地咧開了一些。

過不久江若意也帶著秉正秉均兩個孩子過來了,屋子裏一下熱鬧起來,張巧香也給這兩個孩子準備了禮物,就特意帶在身上,一見這兩個孩子便小心拿了出來。一人一塊圓潤精美的白玉,用編得精美的紅繩掛著,很是好看。

光是這兩塊玉,看著都比送小十月的那些新舊衣裳要貴重不少,可見張巧香之用心。

張巧香沒吃過豬肉也見豬跑,她沒當過繼室,但知道別人家繼室多不好當,對待原配的孩子一個拿捏不好,外頭什麽風言風語就起來了。

張巧香就怕自家哥兒落個冷落原配孩子的名聲,因此給這兩個孩子的東西就很用心,就怕讓人看出她有一丁半點的偏倚。

剛出生的孩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小十月醒沒多久就又睡下了,溫瀾清便叫奶娘將他抱去隔壁屋了。江若意帶著兩個孩子在他們屋裏又坐了坐,同張巧香聊了會兒天,知道張巧香給孩子起了個小名叫十月,也笑說這名字不錯,十月、十月,好聽又順口。

張巧香看看時候差不多了,又覺得她坐這麽久了,該叫自家才生產完的哥兒休息了,便提出想去給田老太太請個安,自從溫府遷出楊柳鎮,至今都二十五六年了,她一直沒見過老太太。

江若意也覺得是該去看看,這才起身,領上兩個孩子帶著張巧香,一塊前往田老太太住的院裏。

溫瀾清就不過去了,他想留下多陪陪自家夫郎。

等屋裏就剩他與沈越時,溫瀾清先陪著沈越用過一點吃的,然後將門掩上,回到屋中脫鞋上床,打算陪沈越躺一會兒。

因為張巧香的到來,沈越確實興奮了好一陣,但一平靜下來就覺得渾身都乏,一躺下就有些撐不住了,依稀只覺得溫瀾清掀了被子不久後就在他身側躺下了。

他一躺下,昏昏欲睡的沈越下意識就往他那邊擠去。

他就是這樣了,夏天嫌人家熱,天氣涼了就往人身邊擠。

溫瀾清也依著他,他靠過來時還伸手將他往懷裏攬了攬,叫他舒服地往他胸前靠。只不過相較於沈越的困意沈沈,他卻是半點睡意也無。他的手輕輕在自家夫郎的發間撫過,一雙清明的眼睛則落在一側的床簾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瀾清忽然低聲問道:“越哥兒,你看上那姓王的哪裏了?”

都快進入夢鄉和周公問好的沈越人一下子就醒了。

他瞪大眼,往溫瀾清看去,正好與他對視上,兩個人就這麽四目相對的看了彼此好一陣後,沈越才哭笑不得道:“二爺還站在屋外偷聽了?”

手搭在沈越肩膀上的溫瀾清輕輕捏捏他的肩頭,“你和岳母說話聲音可不算小。”

沈越無語地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那你都聽見什麽了?”

溫瀾清抿嘴笑了笑,道:“從你娘拿我和你爹與你三個哥哥比較開始。”

沈越眨巴眨巴眼睛,人更無語了:好家夥,這是從頭到尾都聽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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