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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224、許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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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224、許久不見

這日,溫瀾清剛到黃楊林場,便見築造司王員外郎早早便候在了大門外頭,像是特意地等他到來。

果然,王員外郎一見溫瀾清騎馬趕至,便快步迎上前來,只見他等著溫瀾清下馬後,便拱手道:“溫郎中,早。”

下馬後將馬繩放下的溫瀾清轉身朝他點點頭,道:“王員外郎,早。”

二人互道早後,王員外郎又上前半步,對溫瀾清道:“今日一早我便收到一則消息,說是趙禺趙郎中被臨時調到別處去了。”

溫瀾清似乎頗有些意外,道:“哦,竟如此突然?”

王員外郎點點頭,又淺淺一笑,捋著胡須道:“是啊,就是如此突然。這築造司裏頭,如今少了一位郎中,黃楊林場這塊又只我一人了,還望溫郎中兼代行領大人今後多多指教。”

說罷,王員外郎擡起雙臂,對溫瀾清拱手,以示敬意。

溫瀾清也對他拱拱手,道:“彼此彼此。瀾清也請王員外郎多多指教。”

因溫瀾清事情繁忙,二人聊完後,他便先走一步。王員外郎目送他離去的身影,這時恰巧晨光照了下來,打在溫瀾清的身上,他一步步走去,宛如一步步走入光中。

王員外郎看他走遠後,不禁搖頭笑了笑。

只聽他嘆道:“有人一輩子也不過碌碌過活,有人啊,就是能一步步穩穩地登到了高處。”

張茂這事並不曾鬧大,皇子被皇帝下今禁足不得出府半步這事兒也沒在老百姓中間傳開,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比如張家一家人。

張家人就是討要個說法,如今皇帝給足了他們一家臉面,堂堂六皇子被禁足被罰俸半年,雖然與張茂一身傷還斷了一條腿比起來算不得什麽,但好歹張家人願意消停了。

畢竟對方可是皇子啊,若是皇帝有意偏袒,他們家別說討個說法了,說不得最後有錯的反倒是他們一家了。

皇帝之所以肯給張家這麽個面子,其實也是看在張東嶺的份上,他身為天下之主,雖然可用之人千千萬,但真正能放心去用的人卻少之又少,張東嶺便是其一。若因為此事鬧得張東嶺與他離了心,就真不是關趙安澤一年半年就可以彌補的了。

當然,張家處理這事兒的方式也叫皇帝頗為滿意,就是沒有將這事兒鬧大,給皇家保留了幾分顏面。

不論這是張東嶺的示意,還是張家人懂得其中利害,就沖這一點,也叫皇帝願意多給張家人一點臉面。

這個事件最終的結果,以皇帝趙遠及張家雙方都還算滿意的方式了結了。

完全沒料到事情會是如此發展的趙安澤哪怕再不滿意,都已經影響不了這個結果。

六皇子被禁足半年,不得私自出府這事兒漸漸在京城的官圈裏頭傳開,許謹得知此事時,事情已經過去四五天了。

前頭才剛傳出來武德司使張大人的侄子叫人打成重傷,還打斷了一條腿,後頭就傳出六皇子被禁足罰俸半年,實在容不得人多想。

前頭許謹還未將這兩件事兒聯系在一塊,現在越想越不對勁兒。

桌上的小泥壺裏頭的水咕嚕咕嚕地冒泡,可這會兒許謹卻壓根沒心思去管,他拿著一個取茶的小勺陷入失神當中,直至秋荷走進來,看見此景叫了一聲才將他喚醒。

“謹哥兒,水壺裏頭的水都快燒幹了!”

秋荷說著趕緊上前,將爐上的小壺取下查看。

回過神的許謹只看一眼那快燒幹的小泥壺,便起身走到一邊。

許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越發翠綠的景致,只覺得,好像在他遺失那塊帕子起,一切都開始不對勁起來。

三月中旬,也就是離上巳節過去十幾日的時候,溫瀾清於百忙之中抽空去見了一位許久不見的故人。

溫瀾清去的地方是一個臨水建起的茶樓,河清水靜,兩旁垂柳夾岸,環境很是清幽,是個十分適合會客談話的地方。

陽春三月,如今天一暖和,綿綿的細雨便紛紛而至。小船劃至岸邊後,便見身著蟾青色半臂衫的溫瀾清走出船艙,將手裏的雨傘打開撐起來後,這才走下船。

溫瀾清今日這身長衫顏色偏暗了些許,若是皮膚偏黑的人穿了只會顯得膚色更黑,可穿在他身上,反倒襯得他一身冷白皮在這般陰雨蒙蒙的天氣裏像是在發光一般。

溫瀾清此人太過出眾,他一出現便吸引了立在茶樓三樓窗口處的一人註意。而溫瀾清似也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他瞧,下船後雨傘往上偏移,他只需稍稍擡眸,便與站在三樓處的這人對上了眼神。

站在三樓處的這人也不避諱,被發現了索性大大方方地看,還沖溫瀾清揮了揮手。

溫瀾清收起目光,擡腳往茶樓的大門走去。

他一走,站在三樓窗口處的人便關上了窗戶,往屋裏走來。過不久,坐在屋裏的人便聽到了兩道一重一淺的腳步聲往他這間屋裏走來。

聽得出來,腳步聲重一些的便是茶樓夥計了,而另一個腳步聲,則屬於不久前還站在茶樓外頭的溫瀾清。

茶樓夥計將溫瀾清帶到包間門外便走了,溫瀾清站在屋外略一停頓,正擡手準備敲門,便聽屋裏頭人說道:“師兄怎麽還不進來?”

聞言溫瀾清也不敲門了,直接推門而入。

屋裏,一個武人打扮的年輕男子斜坐於椅子上,沖溫瀾清笑得大大咧咧,口中則抱怨道:“師兄來得忒遲,叫我好等。”

溫瀾清轉身將門關上,尋一個與男子對面的位置坐下後,方道:“你什麽時候回到的京中?”

男子道:“也沒幾日,一等安頓好了就來找你了。怎樣,師兄對我此舉可是高興啊?”

溫瀾清靜靜看他片刻,道:“這趟回來待多久?”

男子聞言卻是一嘆:“這麽多時日不見,師兄還是如此無情。我難得回來一趟,也不對我說些好話哄哄。”話雖如此,但男子到底對溫瀾清這性子早已習慣,很快又道,“這次許要待得久些了。我父親要給我安排婚事,說不得要等我完婚後才能離開。”

溫瀾清對他道:“可是定了人家?”

“這我哪知道,我這才回來幾天?一回來才知道父親特地召我回來便是要給我安排婚事。”男子朝溫瀾清看過去一眼,不答反問道,“師兄可是打聽到了什麽風聲?”

溫瀾清搖了搖頭:“只是聽說了有此事,卻不知道是哪戶人家。”

男子倒坐在椅子上,懶懶應道:“不管是哪戶人家的姑娘,君命一出不容改,我也只能從啊。”

溫瀾清拿起桌上的茶盞看了看,放下後先加點茶葉進去,再往裏頭倒了些剛燒開的熱水。在流水的潺潺聲中,他道:“成家立業,身為人子,都得走上這麽一遭。”

倒在椅上的男子斜眼看他,過了一會兒後,他笑道:“我回京後才知道師兄再娶了。前頭師兄成親我就沒趕上,沒曾想這一次還是沒趕上。”

溫瀾清道:“無妨。”

男子道:“聽聞師兄的續弦是個厲害人呢。”

說起這個,前頭一直沒什麽神情的溫瀾清臉上神色一下變柔不少,看得男子心中直呼稀奇。

溫瀾清應和道:“他確實厲害。”

男子不由好奇道:“不知我何時能見他一面。”

溫瀾清道:“會有那一日的。”

男子道:“原先我還以為師兄同先前一樣,不過是奉父母之命,如今一看顯然不是如此。”

溫瀾清將仍有些燙手的茶盞放下,道:“沒見著他人之前,我也以為會是這般。”

見師兄一說起自家夫郎眼神都變柔了,男子支著臉頰不禁一笑,“我記得師父曾說過師兄情緣淡薄,此生不解人間風月。今日一看,卻是師父說錯了。”

溫瀾清頓了頓,擡頭往男子看來,他平靜地道:“師父也許不曾說錯。不過是有些人或事,從來不在設想之中。”

男子聽得一楞。

溫瀾清於茶樓中坐不到半個時辰便出來了,他撐著傘又走到船上,不曾回頭看過一眼。

而還在三樓處的男子也不曾立於窗口處目送他離去,只是坐於屋中,玩轉手裏的茶盞,細細地思量。

如今沈越的身子是日漸好了,但他過的日子是愈發無聊。

因為近來天天下雨,地上濕滑最是容易摔了,因怕出現意外,這會兒沈越是連院子都不能進,只能待在屋裏。這日子過得,甚至還不如剛解禁令那幾日。

許是知道這樣的日子難捱,在沈越的身子好一些的時候,陸陸續續就有人上門來找他了。尤其是千機閣的五位夫人娘子,更是一有空便來。今日不是這個來明日就是這個來,只需坐上小半日同沈越說說話,便叫沈越覺得這日子沒這麽難熬了。況且她們來,也給沈越帶來好些外頭的消息。

首先便是鐵坊那邊,鐵匠的那匹瘸馬經沈越一番處理消毒後,蹄子確實又重新長了回來。對此鐵匠對沈越真是十分佩服,而且此前沈越叫他打造的馬蹄鐵也早早打好了,現在就等著人過去指導怎麽將馬蹄鐵安到馬蹄上了。

對此沈越早有準備,他人不能至,便畫了詳細的操作圖叫人給鐵匠送去。若是如此鐵匠還不會或不敢操作,那便叫他再等上一段時日,等他能出門或是找到會做此事的人過去。

如今鐵匠的這家打鐵鋪已經被千機閣買了下來,但鐵匠一家並不著急離開,千機閣這邊也沒有趕人。沈越有意要留鐵匠繼續在打鐵鋪幹活,鐵匠想來也琢磨出來了他的意圖,兩方怕是都在等一個契機正式提出來此事了。

沈越打算與岳子同開一家冶鐵坊,那麽打鐵鋪這頭明顯地方小了,而且不臨河,水車沒法運用上。且冶鐵坊不算在千機閣的名下,另外擇地而起反倒能省卻不少麻煩。

徐娘子來的時候,同沈越說了一事,那便是西郊開始修路了。

沈越起先還不以為然,只當是普通的整休,畢竟哪怕是京城附近,很多地方都還是泥土路。這樣的路天晴的時候還好,等到下雨天,一條路就沒一段是平整的,都是一個又一個水坑,難走不說,還能濺人一身泥水。也因如此,修路還真是件挺常見的事兒,因為不修壓根走不了車馬,實在影響交通。

大約是見沈越不當一回事,徐娘子不禁一笑,又道:“我一看就知道這事兒溫二爺定是沒與你說。”

沈越這才疑道:“這事兒難不成與二爺有關?”

徐娘子笑道:“豈止有關,這路就是溫二爺負責修的,而且修的便是水泥路。”

若是普通的修路老百姓真不當一回事,但西郊這條路可是要用上傳聞中的水泥來修,據說修完堅硬無比,平整光滑,再不會出現坑坑窪窪的情況。因此剛開始修就已經受到老百姓們的關註,修路階段更是時常有老百姓到附近去觀望。情況比之當初在墨龍鎮修路還要誇張。畢竟京城的老百姓多,閑人更多。

沈越震驚了好一陣才道:“怎麽就開始修上了?水泥場不是還沒建成嗎?修路所需水泥供得上嗎?”

徐娘子道:“具體我也不知曉,你等溫二爺回來你問他就知道了。”

除了這些,同徐娘子一道前來探望他的田三娘子還給他帶來一些京城裏頭的小道消息:“越哥兒,你不知道,你在家中安胎這段時日,京城裏頭可熱鬧了。前頭武德司使張大人的侄子張茂叫人打成了重傷,至今沒人知道是誰打的。連武德司使的侄子都敢動手,這人來頭定然不小。我聽說這張茂被打得可慘了,如今滿嘴胡話連爹娘都認不得了,一條腿還給打折了。不過這張茂也是該,仗著自己伯父是在皇上跟前做事的,平日裏可沒少惹事。哎,我聽說他出事前,可是將主意打到了謹哥兒頭上。說要娶謹哥兒為妻,你婆母帶著謹哥兒不論上哪兒,他也硬是跟著去了,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樣子,真是叫人看了他好幾日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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