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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211、多智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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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211、多智近妖

沈越看著一副要質問他的趙郎中,不禁笑了,他道:“偷工減料總得有個原因吧?況且我負責設計,於建材一事上只提出意見,真正去落施的還是王員外郎,計賬之事也是他來負責,從頭到尾我沒經手一個銅板,那我偷工減料是為何?”

趙郎中輕哼一聲,道:“你提王員外郎,是想他又來給你解圍?今日你怕是要希望落空了,我為防著這事,早將他打發到別處去辦事兒了,他可幫不了你。”說完,他又接道,“至於你為何偷工減料,是因為你定是從別處知曉如今朝廷處處需要用錢,這個水泥場又是皇上看重的地方。你便一心想在此事上大展拳腳,在皇上,在百官面前露臉,才會在水泥場築造款項一事上費盡心思,叫皇上與百官覺得你能堪大用,不僅許予你更多好處,還能助你夫君於官場上更進一步。”

沈越聽罷真能氣笑了,他道:“趙郎中既然知道黃楊林水泥場是給皇上給朝廷辦差,我偷工減料日後若出什麽事兒,可不就自絕後路了嗎?”

趙郎中振振有詞道:“你一心想叫自己與夫君溫瀾清升官發財,只貪眼前何談日後。更何況你方才也道築造用料你只提意見,真正實施還是王員外郎,屆時你將主責任一推,又有溫府在其中周旋,說不得最後還能將罪名摘個幹幹凈凈。怎麽能不說是你留給自己的後路?”

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聽他這番話,沈越一時都無語住了。

沈越道:“趙郎中說我偷工減料總得有證據吧?是賬目不清楚,還是使用的建材有問題?可我記得因黃楊林場是朝廷要建的,因此選材用料方面都是朝廷開設的工坊裏直接購買運來,亦或是趙朗中覺得官營所出的建材品質不過關?”

趙郎中可不接他這陷阱,只見拍拍桌上的賬冊,道:“與這此都無關,我懷疑你是直接在房子上動手腳,什麽全磚結構的房子,幾乎用不上幾根木頭,這種聞所未聞的房屋,誰能保證一定不會有問題?沈行領,你可敢拿你的項上人頭擔保!”

沈越差點翻白眼。這明擺是在給他挖坑呢。他道:“趙郎中,即便是木頭房子,在經歷天災人禍,地動山搖之後,你確定還有幾個能留存下來?你叫我擔保,我如何擔保?我只能明確一點,那便是這些建築在建好後於穩固性、使用性、安全性方面,與木屋並無甚差別。”

趙郎中一臉不信地盯著沈越,道:“我會懷疑,自然也會有更多人懷疑,工匠們沒建過,老百姓沒見過,你堅持要建這種幾乎全磚砌出的房子,就怪不得他人多疑。”

沈越則反問道:“趙郎中為何不想想,我提出的設計,皇上與呂尚書那邊會同意的原因?為何他們沒有與你一樣的想法?”

趙郎中頓了一下。他道:“你拿皇上和呂尚書壓我?”

沈越不理他,繼續道:“因為蓋這種房子需要大量使用水泥。你再想想黃楊林場正在建的是什麽地方?是皇上親自吩咐要建起來的水泥場。水泥場建起來後,水泥要如何使用,如何推廣至民間,如何迅速營利,這些都是一個問題。而黃楊林水泥場的整個築造就正是一個最好的宣傳。那麽我自然要將磚混結構的房屋的好處發揮出來,最直接一點,就是比木結構的房子更省時省錢。並且這省時還有個工匠尚對磚混結構的房子不熟悉的前提,若日後工匠們熟練掌握這種結構的房子,還能省上更多時間。這對天下萬民,也是多有益處。”

趙郎中冷笑道:“可原先的木屋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經過上千年的考驗。你這未經證實是否經久耐用的房屋還想推廣至民間,若真出什麽事,你便是千古罪人。”

見他如此,沈越也不同他講理了,直接道:“趙郎中你若真是見不得我在此擔當重任,你同呂尚書說去。”

趙郎中深深看他一眼,道:“巧言令色,你區區一個後宅之人,卻能向上獻水泥獲賞,以坤人之身獲賜行領之職,又在城裏城外買地開鋪子聲名鵲起,這等能力怕是朝中百官都自愧弗如。沈行領,我看你要麽多智近妖,要麽有什麽人在暗中一步步給你謀劃好了前程罷?”

沈越道:“這不過都是趙郎中你的猜測罷了。”

趙郎中直視他道:“你是篤定我拿不出來證據?”

沈越道:“沈某問心無愧。”

這話說完後,趙郎中與沈越針尖對麥芒地對視好一會兒後,沈越最先道:“若是郎中大人並無他事,那我便先走了。外頭一堆事情還需我去處理。告辭。”

說完都不待趙郎中回話,沈越帶著忍冬及木言走出這間屋子。

趙郎中眼睛一眨不眨看他走出去,半晌沒有何動靜。

一直到沈越走遠,趙郎中才垂下眼眸自言自語道:“這沈越,不簡單。”

經他的了解,沈越是一個偏遠小地方出身的人,即便沈家在當地稱得上富商,可每年那點兒進賬放京城裏頭恐怕夠不上那些大富商的零頭。

有這樣的出身,哪怕家裏有人四處走商,那沈越的見識也斷不會大到哪兒去。這也是趙郎中懷疑沈越如今之所做所為的原因。趙郎中猜測沈越的身後定有高人相助,至於這人會是誰,他目前只能想到溫瀾清。

但這若真是溫瀾清助他,就有個說不通的點,畢竟光是水泥一物,若是由溫瀾清自個兒親自出手所制,方子也是他獻上的,那麽溫瀾清的官職不可能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六品郎中。除非溫瀾清受沈越蠱惑,願意犧牲自己平步青雲的大好時機,也要助自個兒夫郎在人前顯貴。

趙郎中確是拿不出什麽證據,於是今日他才想著詐一詐沈越,看他會不會露出什麽破綻。不過一段交鋒之後,發現沈越應對得滴水不漏之後,才有了他後來的這一句沈越不簡單。

趙郎中,也就是趙安澤並不曾直接在許謹口中聽到他的過往。趙安澤是自己去查的,也是這一查叫他對沈越更是深為厭惡。只覺得此子惡毒至極,仗著自個兒年紀尚小又有家人護持便無法無天欺淩許謹,叫許謹吃盡苦頭,更是連生母死前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想著許謹年前的那無助迷茫的那番話語,趙安澤放在桌上的手不禁握緊。

築造司郎中一職是他向父皇求來的,既然他來了,那他斷然不會叫這個給謹哥兒落下難解心結,甚至因為郁郁寡歡而大病一場的沈越活得瀟灑滋潤。

另一頭沈越帶著忍冬、木言走遠後,氣鼓鼓的忍冬終是跑上來拉了他的袖子道:“越哥兒,那個趙郎中明擺著就是欺負人嘛!”

沈越對忍冬笑道:“你哪看出來他欺負我了?”

忍冬道:“他總拿你坤人的身份說事兒,話裏話外都在看輕你,壓根不相信我們家哥兒能擔此大任全是你自個兒掙來的。什麽巧言令色、多智近妖,我雖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個意思,但一聽就不是什麽好詞兒。”

沈越笑道:“可他越是如此,我反而越不生氣。”

忍冬不解道:“越哥兒,我不懂。”

沈越左右看看這附近沒什麽人,才壓低聲音對他道:“這位趙郎中不就是看不慣我一個坤人擔當行領大任麽?他雖對我百般挑刺可我依然穩坐如山,不就證明他壓根奈何不了我?他越奈何不了我,便會不斷挑事。只要我一直不動如山,就能叫他算盤落空。我越是穩,他便越氣急敗壞。所以,這事兒說到底,我若真動氣了反叫他如意了,我不在意任他說去,他反而生氣。”

忍冬聽得似懂非懂。

沈越看他這副模樣,笑著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道:“總之你聽我的便是了。記住你家越哥一句話,別人要的便是我自亂陣腳,但只要我不在乎,別人就奈何不得我半分。”

沈越說完就走了,他真的還有一堆事兒要幹呢,方才在屋裏同趙郎中說的自己活多盡快的話還真不是借口。

雖然趙安澤說沈越蓋的房子是磚混結構,但實際上並不是如此。沈越在墨龍鎮蓋的那些屋子與黃楊林場蓋的這些房子只能算是半磚混半木材的房屋結構,就是承重墻體用的是磚混,二樓地板與屋頂還是木地板與木房梁,屋頂仍然鋪的瓦片,但在鋪裝時會塗上一層水泥增加防水性,也能起到固定的作用。

在黃楊林水泥場這,他雖想將磚混結構的作用發揮到最大,理由就是前頭同趙安澤說的那般,讓朝廷,讓老百姓看到水泥實實在在的好處。但礙於條件所限,他只能采取混用的方式搭建房屋。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現在缺少一個很重要的建材,那就是鋼筋。就如磚混結構的全稱一樣,鋼筋混凝土。

磚混結構的房屋在現代人看來確實不如木屋精美防震防塌等,但好處確實也是木屋無法替代的。第一便是用料便宜,隨時可取用,而且木頭長期大量砍伐使用造成的環境問題毋須一一贅述,大家想必也清楚;第二就是比木房子穩定,防火、防蟲蟻等,刮大風也不怕屋頂瓦片被刮跑了,下雨出現漏水問題也會大幅度減少;第三就是建築難度相較木屋會低很多,工期也短。

等以後鋼鐵能大規模制作出來了,才能做出真正的磚混結構房屋。就像現代的磚混結構房屋大行天下一樣,這是一個歷史發展下的選擇,他不過是將這個選擇提前罷了。

話說回來,現在在蓋房子這事兒上沈越忙的原因是很多事情不僅工匠們對這種房屋結構不僅頭一回上手,更是第一次見識,沈越自個兒其實也不是很專業。但他與姥姥在村裏住著時,曾由一位老師傅帶著參與過不少農村自建房的搭建,又在上大學時學過不少建築知識,並在黑龍鎮參與建設過,理論與實踐都有,只是蓋一些與農村自建房差不多的房屋,解決問題對他壓根不是什麽問題。

沈越要的是把這種技術推廣出去,以後有的是能人巧匠將磚混結構的房屋玩出花兒來。

因為他見證過這段從無到由的歷史。

他只需將種子種下去,至於以後會長出什麽樣的花兒來,就看後來人如此發揮創造了。這是他僅憑自身的能力目前唯一能去做的了。

黃楊林水泥場預計要先蓋起房屋,含工匠宿舍在內的建築五十餘間,其中庫房就有三座,年前已經將地基打好,一層磚墻基本已經砌上,只是暫時還未封頂做內屋修整。為方便運輸建材,這會兒水泥場還未封上圍墻,但每晚都會有人在四邊巡邏防止有人擅闖。

黃昏時分,天色漸暗,眼見就快到離場時間,不想叫每日出城來接他的溫瀾清久等,沈越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往點卯官處去準備劃自個兒名字。

黃楊林水泥場畢竟是皇家的地界兒,又有專人巡邏把守,本不該有什麽危險才是,但沈越領著忍冬與木言穿過兩排蓋了一半還未封頂的房屋時,木言突然停下腳步,並叫了沈越一聲:“越哥兒。”

沈越與忍冬同時停下腳步,並且轉身去看他。

沈越道:“木言,怎麽?”

木言眼中帶著一絲警惕,他皺著眉道:“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沈越又往木言那邊走了一步,心裏也不由生出一絲警惕,“哪裏不對勁?”

木言吸了吸鼻子,“方才我好像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該出現在這兒的味道——”

木言話未說完,沈越便發現他身後的一間連門框都沒有的房屋裏頭露出一個腦袋,這一瞬間沈越還不覺得有什麽,直至他以為是狗的動物以幽冷兇狠的眼睛盯著他,咧開露出尖牙的嘴角淌下一條唾液時,沈越眼睛一瞪,下意識喊道:“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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