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 17.壞東西

擲石激浪。

孫小妮扣翻了湯碗湊近，覃寶熙像是被燙到，她不敢再挑食、飛快地把小茨菇都塞進腮幫子裏，鼓出三四個小球，小賴蛤蟆一樣，甕聲甕氣的。

“我…吃飽了！先去收拾東西！”

四下安靜得有些詭異，孫小妮呆滯地嚼著嘴裏的米粒。

“結婚之後，小覃老師會像隔壁阿嬤家叔叔新娶的老婆一樣，挺著個大肚子，再生個小寶寶嗎？”

“暫時不會。”陸鶴璋低頭收拾殘局。

“為什麽呀？”

男人的動作一頓，過了好一會兒，才低笑著溫聲解釋。

“我想，這大概是因為…叔叔家裏暫時只需要養一個寶寶就夠了。”

孫小妮遲緩地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說誰，她細白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臉，指縫間寬得能游過條胖錦鯉。

她看著陸鶴璋轉身離開小飯堂，背影欣長優雅。

*

覃寶熙打信安市帶回慈幼的東西，曾經滿載了一整個24寸的行李箱——

多是帶給秦姨和孩子們的禮物，如今空蕩蕩的，只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她半個身子鉆進了衣櫃裏，小聲嘀咕：“怪了。”

無論怎麽數，橫豎都少了條小內褲。

陸鶴璋是在這時候敲門的，他從容地立在門口，伴著一聲清脆的響，滑動打火機的小砂輪。

“需要幫忙嗎？”

覃寶熙深吸了口氣，又憋回去。

不可能是陸鶴璋。

他能拿自己小內褲做什麽？

覃寶熙從衣櫃中退出來，搖搖頭，後又利落地提起箱子。

“我好了。我們走吧。”

她路過陸鶴璋，東西由對方接過，他動作輕柔地擦過她的發尾，鼻尖溢出的嗓音慵懶，將覃寶熙最後一點僥幸噬咬成灰。

“抱歉，車後座堆滿了東西。”

“看來，你只能坐前面了。”

雅致728，賓利收藏級老牌經典車型，光是車身都將近六米，後排被幾個粗獷的麻袋塞滿。

覃寶熙面無表情地扒開一袋，花生。

再扒開一袋，大棗。

陸鶴璋姿態放松，托了托淺金色的細邊框眼鏡，  “都是給奶奶帶的特產。”

他補充：“覃家的奶奶。”

覃寶熙繃著張臉，嚴肅地系上安全帶，細窄的布條勒出深嵌的溝，她不太敢去看陸鶴璋的表情。

“您有心了。”

像個小老太太。

…

寧清縣距離信安市，開車整四小時的距離。

覃寶熙脫離起初的尷尬、而後沒話找話的嘈雜，最後抵不住困意、沈沈睡去。

再次醒來時，車已經停在了夜色裏。

她橫躺在後座，入目是橫斷的隔板，陸鶴璋坐在另一頭。

他似乎是在接電話，聲音壓低、襯衫挽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手臂潤白又有成熟男性的線條感。

沒睡醒的腦子有些木地盯著那處原先被花生、紅棗麻袋擋住視線的隔斷。

有些厚重的黃梨木，兩側帶簾子，將後排擋得嚴嚴實實。

像極了她偷摸看的那些顏色小說中，情動時每每升起的隔音板、主角在狹窄的車廂中按著後頸接吻、空間很小、很擠，偏偏男人的動作兇悍，趁著懷裏的人顫抖，壞心地碾過減震帶。

她想得鉆進去了，沒留神身邊的人已經掐了電話，湊近了看她。

大腿無意識地觸碰在一起，覃寶熙能聞到陸鶴璋身上淡淡的烏木香。

她察覺到溫暖從背後包裹，整個人幾乎被錮在男人與車座之間，僵直不動。

耳邊是濕濕的熱風，嗓音低啞。

“覃寶熙，你在想什麽壞東西？”

一小只結巴了，呼吸粗重。

“沒、沒、沒有！”

她有些可憐地放軟姿態：“我在想…棗子哪兒去了？”

陸鶴璋薄唇挑著淺淺的弧度，他替她理好長發，懶悠悠地抽身。

“東西在車下。”

“我們到覃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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