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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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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泉合

大燕明德歷二十年九月十七日,年僅6歲的歐若雅順著繡春堂暗室的密道來到了泉合林,在這裏,她親眼目睹了母親被人用利劍砍下了頭顱。

十一年後,李向陽也在同樣的時間來到了這裏。區別在於,這一次他才是獵物。

為了將歐若雅這個特別的受害者作為自己殺戮生涯的裏程碑,李向陽特地支付了珍貴的殺戮積分,調整了任務殺人的順序,將本該作為第一個死者的歐若雅延後,還特地很有儀式感的選擇了同樣的九月十七日作為定妝時間。

現在,這個由他親手設計的巧合讓他不寒而栗,恐懼到只能用突兀的笑聲來掩飾。

不對,哪怕自己真的全程都被蒙在鼓裏,一步一步踏著預設好的陷阱,來到了泉合林。

那又怎麽樣?

李向陽默默咽了口唾沫,試著讓聲音聽起來不是那麽的幹癟發虛:“你其實沒有將真正的計劃告訴那個男人吧,看來你也不是很信任他。”

“你用不著拐彎抹角的試探,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你。是,我沒有將計劃告訴沈貍雙,他現在應該還在趕過來的路上。”仿佛是為了印證夏秋桐說的話一般,她懷裏的晶腦開始發燙震動起來,卻被她一鍵關機,“你可以將他拖入幻覺,所以我不能將真相告訴他,避免他的記憶被你再次翻閱。”

還好,那個強大到讓他甚至難以萌生戰意的男人尚不在這裏。

李向陽暗自松了口氣。看來這個夏秋桐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麽的無所不知,因為他的能力對記憶的抓取是隨機的,並不是對記憶的全面瀏覽。

但對方的這個誤解和她魯莽的自信將成為她最大的敗筆。將他引導到了這裏又如何?她與本命禁物的融合度不佳,自身實力也遠不如自己。他也早就在幾次交鋒中看出來了,她那劍法偏鋒到極致,乍一看確實非常唬人,唬人到甚至如果不依靠系統自帶的危險預知,他百分之百會被這出其不意的一劍斬殺。

但只要躲開最亮眼的第一劍,她就後繼無力了。

而且這裏是戶外,對於他這種擁有空間跳躍能力的人來說進可攻退可守,是再合適不過的戰場。

李向陽呼吸隱隱急促了起來,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欲望。

他想殺了夏秋桐。

謀殺者系統的規矩很古怪,它不允許穿越者隨意殺人,穿越者們殺也只能殺自己任務裏的人嗎,否則就會受到懲罰。

這也就意味著,雖然夏秋桐這個名字早已經因為上一個穿越者的失敗而被丟進公共任務池裏,但只要接手這個任務的穿越者不是他李向陽,那麽他就沒有辦法對夏秋桐出手。

可早在前天,這個任務就已經被某個穿越者以絕對的優先權接取了。所以李向陽現在也無法來一手先斬後奏的馬後炮。

但沒關系,即便會受到懲罰也好,付出足夠的殺戮積分就好了。什麽?一殺戮積分等於一萬美元?還可以換取額外的獎勵?購買道具和能力?

那又怎樣那又怎樣那又怎樣那又怎樣?!

能力如何,都是為了殺人罷了。錢……他已經不想再回去了,已經不需要再回去確認了。那些他以為會悔改的人,那些他以為會為了他的離開感到悲傷和後悔的人,那些將痰水和糞便抹在他墓碑上的人,那些在告別會上笑著說他“早就該死了”的人。

他都殺了!他都殺光了啊!!!

李向陽想到那些人的面容,多絕望啊,多美妙啊,那些肆意妄為左右著他人生的渣滓們,被他親手用刀剝下不可一世的臉皮,恐懼痛苦的就像是只螞蟻。

他想在夏秋桐的臉上看到一樣的表情。

李向陽將短劍丟在地上,只握著長劍緩緩地直起身子。他的氣勢在起身的瞬間發生了變化,不再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孤狼,而是一只蘇醒的獅子。

夏秋桐默默皺了下眉頭。

很棘手。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問題的?”但李向陽似乎不著急開打,而是輕聲問。

“一開始。”夏秋桐坦然道,“從我看到那封預告函的第一眼,聲波打上函件回彈的速度是不一致的,發現了空間的漏隙。”

“那難得你願意演這麽久的戲。”

“也不全是演戲。從信件上能獲取的條件非常有限,我需要再多一些與你的接觸,才能夠最終確認你的能力。感謝你的膽大妄為,這對於我的推理很有必要。”夏秋桐不無嘲諷道。

“所以你那天晚上,其實註意到了我抹在門板上的血液嗎?”李向陽有些不甘道。其實一開始他選擇提前在那個房間留下點位時心裏是很忐忑的,因為他覺得夏秋桐的感覺實在太敏銳了,甚至他為了掩人耳目將血液化進味道較大的墨水裏都沒能逃過她的鼻子,簡直強如警犬。

於是那晚他選擇將血液稀釋進大量的水中,然後擦拭在門板上。這樣處理後的血液含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計,只能讓他撕裂出非常小的一枚蟲洞,勉強能塞入一只眼睛。

所以在夏秋桐得出所謂的延遲幻象的錯誤猜測後,他甚至還默默自得了一陣,覺得還得是自己準備得萬全。

可現在,這一切都變成了笑話,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般打在他的臉上。

“註意到了是一回事,但我之所以註意到了卻還是要將那個通道留下來,還是想親眼看一看到底是什麽情況。”夏秋桐道,“你給空間裂縫設置的位置很巧妙,剛好與坐著的歐若雅平齊,且藏在光打不到的陰影之下,常人很難註意到那只藏在洞口深處,曇花一現閃過的眼睛。”

“但是我不一樣,你在凝視著歐若雅的時候,我也在凝視著你。你在給別人編織幻境,但其實你也在我構建的謊言之中。”

“這才是現實。”

【妄想劇本《虛構的現實》,已刪除】

李向陽怒吼一聲,足弓發力虎跳而前,長劍薄薄一線劃開雨幕,他滾上劍身的真氣沸騰如火,頃刻間將落上劍鋒的雨水燎蒸起霧氣。

謀殺者系統可用積分兌換的獎勵有很多,其中就包括速成的武學境界。但這種依靠系統外力填鴨式速成的武功基本根植於穿越者心中的暴戾之氣,普遍呈現出陽燥之屬,且遠不如那些紮紮實實以自身力量修習的同境界武者。

但對付依靠滄月寒性才能作戰,自身內力水平趨近凡人的夏秋桐來說,這已經足夠用了。

夏秋桐的反應速度極快,撤步的同時滄月也已橫身與李向陽的長劍交錯,寒霜絞上劍鋒卻瞬間被熾熱的灼舌消融,但夏秋桐也借著這股力蕩遠。

“怎麽逃了?”李向陽獰笑著欺近,“謀算了這麽久,不惜欺騙自己的同伴將我領到這裏,現在卻開始退縮了嗎?”

夏秋桐沒有回應他的挑釁,而是眸光一沈。

【禦劍師,已啟動】

那股熟悉的,渾身充滿力量的感覺再次湧來。夏秋桐迎著掠近的李向陽猝然翻劍出手,滄月緊隨著刺出一道鋒利的冰淩。

李向陽對劍將寒冰砍得粉碎,握劍的腕骨一翻就要斜迎著滄月的劍鋒切上夏秋桐暴露的咽喉。

但這時,他的脖頸處突然泛上一縷乍寒,謀殺者系統的危險預知系統發出尖嘯。於是他果斷轉攻為守,劍鋒流水般貼著雪白的滄月將它抵住。可夏秋桐的反應更快,她淩空脫手,卸去李向陽抵劍的抗力,同時切身而近,另一只手回握滄月,直接朝著李向陽的脖子砍去!

滄月發出清鳴,打出一大片鋒利的冰軌,但這些裹挾著寒冰的劍氣卻撲了個空。幾乎同時,李向陽出現了在了五步之外,他心有餘悸得摸著脖子,右掌心鮮血淋漓,被劃出一道刀傷。

就在剛才,在發覺夏秋桐那淩厲的一劍難以回避後,李向陽做了兩手準備,其一是撤劍回防擋下滄月。其二就是用藏在袖口的暗匕劃破手心,用彈灑出去的鮮血瞬間撕開蟲洞逃跑。

後者本是李向陽準備的保命手段之一,怎料夏秋桐這突然變鋒的一切逼得他直接將這張底牌打了出來。

但好在她最致命的,也僅有這一劍。

李向陽的武學境界基本上來自於系統,所以他在武學修煉上基本上稱得上一介白丁。但他在這個世界摸爬滾打了整整十一年,交手過的江湖中人不計其數,熬也已經熬出了一雙見識深廣別斷老辣的眼睛。

所以他僅憑方才一劍就輕易看穿了夏秋桐後續要出的劍招,無非是曲手點他手腕,再滑劍直上心口。

不論招式銜接是否流暢合適,也不論自身的防衛是否完善妥當,只一味地沖前,招招只鎖要害。就像只願意掐柳枝最嫩的芽尖一般,太急功近利,也就變得太容易預測。

果然,夏秋桐緊接著一步就是用輕功欺身,隨後調轉劍鋒去刺李向陽持劍的手腕。但早有準備的李向陽只是將小臂一垂,就精準得卡出距離,再然後將莽足了真氣的長劍打在滄月劍尾靠近握把的位置,用一瞬間爆發的氣勁傳震上夏秋桐虎口,逼迫她將劍離手。

而第三劍,被迫讓劍脫手的夏秋桐果然想要趁劍未落地之時用腳將劍踢回手中。但李向陽的速度比她更快,他直接揮劍切著滄月劍身劃開一道銀色的半滿月弧,逼夏秋桐不敢擡腿的同時將滄月掃飛到一邊。

同時他左手滑出一把匕首朝前一探,虛空中淩然裂出一個黝黑的蟲洞,而在夏秋桐的背後,一只握著匕首的左手對著她的後腰就要落去!

情急之下,夏秋桐只能一個滑跪讓整個身體彎折著貼近地面,躲過這前後包夾之勢。但還沒等夏秋桐起身,李向陽的就猛地一腳踩住她的小腹,同時雙手舉劍,像是騎士插下象征勝利的豐碑一般,將鋒利的長劍狠狠貫入夏秋桐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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