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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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阿玉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管著府務，一邊打理自己的東西，竟連回門的事都忘了。
直到趙琮突然提起，她才猛然想起——按照我朝律例，女子出嫁七日內必須回門一趟，與夫君同行回娘家，向父母“報喜”，算是對外昭告婚後是否安穩、幸福。
阿玉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她根本不想回去。
若真去了，梁瑤光那幾張嘴還不得把她從頭到腳嘲諷個遍？說她命薄福淺、說她丟了嫡姐的臉面、說她嫁的是個病怏怏的掃把星。到時她若還獨自一人回來，更是坐實了“夫妻不睦”的話柄。
但……若不回門，外人也定然要嚼舌根，說她失禮、說齊王府看不起梁家，傳出去只怕更難聽。
阿玉擡眼看向趙琮，卻發現他神色淡淡，竟將選擇的權利拋還給她。
“王爺覺得……可去？”
趙琮語氣平平：“由你。只是我近日事多。前陣子剛回京，這幾天三哥還有幾位舊人都約了見面，都是公事，我可能不在府中。若真要回門，你多半要自己去。”
阿玉心裏一沈。
果然是這樣。
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也罷。他不陪，她自己回便是。
“……那我一人回去也行。”她低聲道，說完又垂頭繼續撥弄算盤珠子。
趙琮看著她那一雙手，打起算盤來飛快，再瞥一眼她眼前的賬冊，挑眉道：“看你最近學得挺快。”
阿玉點點頭，誠實回道：“畢竟也沒別的事做。”
“聽說你讓下人去市集買了畫本子和書？”
她沒有否認，點頭道：“是。嫁過來時沒帶幾本書，在府中也閑不住。出府又不方便，說一句話都要人盯著聽，不如自己找些東西打發時間。”
只是好看的故事書都她看過了，市面上的也沒幾個新鮮的。偶爾翻翻兵書、史記，倒也別有趣味。
他說完一頓，忽而道：“我府中有座藏書閣，書不少，你若願意，隨你進去看。”
阿玉一楞，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他。
像王府這等藏書之地，向來是重地，哪怕是正室王妃，也未必能輕易入內。何況皇家藏書，多半混雜了些機密文冊，怎容他人隨意翻動的？
卻聽趙琮接著道：“我自己也常去那裏看書，下人會定期打掃，倒不必擔心積灰。裏面沒什麽重要的東西，種類倒是繁雜，看你喜不喜歡了。”
他話說到這兒，忽而又提醒道：“就是別帶火種進去。天幹物燥，藏書閣燒起來，一屋子的東西都沒了。”
阿玉這才眉眼彎彎地笑了一下，輕聲道：“多謝王爺體恤。”
那一笑，眼睛彎成兩輪淺月，唇角不揚自帶清意。
趙琮不經意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她平日看著冷冷淡淡，臉上似乎沒什麽表情，可這一笑，卻明艷得讓人移不開眼。陽光照在她白裏透紅的臉上，細細的絨毛都泛著暖光。
他別過頭，輕輕咳了一聲，道：“那就這樣，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阿玉擡眼望著他背影消失在曲廊盡頭，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賬冊，神情淡定如常。
阿玉接手管家後，府中煥然一新。可並非人人滿意。
鐘嬤嬤第一個看不順眼。
她本是奉了皇後的命，來“教導”齊王新婦規矩，名為協助，實則盼著這對小夫妻琴瑟和鳴、日日纏綿，最好叫齊王沈溺溫柔鄉，從此不問政務。本就一身病，若再耽於女色，自然更構不成威脅。
可眼下偏不如意。
王爺非但不與阿玉多親近，反倒大手一揮，把府中管事之權一並交給她。阿玉一來便大刀闊斧裁人理事，短短數日，竟把府中收拾得井井有條，上下精神煥發，看著就是一副氣勢起來的模樣。
鐘嬤嬤看在眼裏，心頭不妙。
她一日忍，兩日憋，到了第三天終於坐不住，拐到花園裏堵住了阿玉，話裏話外滿是不悅：
“夫人這般行事，未免太過了些……哪有新婦一來，就如此張揚的道理？”
阿玉正翻著賬冊，頭也不擡，淡淡回了一句：“哦？那依嬤嬤的意思，我該怎麽做？”
鐘嬤嬤冷哼一聲：“你看看尋常人家的娘子，哪一個不是以夫為天，打點得是夫君的飲食起居、衣裳冷暖？至於理賬管人，那是管家的事，更是男人的事。”
阿玉點頭，一副恍然：“嬤嬤說得有理。我在梁府時也見過……”
葛夫人確實從不管事，只負責哄梁銘遠高興。她說話小聲小氣，行事唯唯諾諾，每回聽到梁大人訓話，嚇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說著，她又擡起眼看向鐘嬤嬤，語氣不鹹不淡：“不過，我不想這樣。”
鐘嬤嬤被堵得一時語塞，嘴角抽了抽，幹脆轉了話頭：“但夫人管事至今，也不曾去王爺那邊住過吧？這幾日我瞧著王爺也乏得很，夜裏你不去照料，可不像個盡責的妻子。”
阿玉一頓，面上卻仍是恭順模樣：“我這幾日也忙，倒真沒顧上。”
鐘嬤嬤越發不滿，嘴巴念個不停，翻來覆去都是“女人以夫為天”“新婚夜應侍寢”“王爺身子本就虛弱更該你多照料”之類的言語，磨得人頭疼。
阿玉一邊聽，一邊用算盤珠子輕輕撥著，神色悠然，壓根沒往心裏去。
實際上，她早已默認趙琮這副病骨頭八成已經不行，甚至心裏都把他跟太監劃了等號。
不過說來也好笑，她雖這般想，鐘嬤嬤卻不信——她見過的男人再病也好色，太監都能心猿意馬，齊王怎麽可能不動念？
她眼看阿玉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急得嘴角都快磨出泡了，幹脆一咬牙，自作主張安排了下去。
入夜前，阿玉剛想回偏院歇下，鐘嬤嬤便帶著幾個丫鬟將她攔住，笑瞇瞇道：“夫人今夜不回偏殿了。”
“……為何？”
“偏殿今晚要徹底清洗被褥，地磚也要重新擦一遍，明早有鐘工匠來修梁柱。屋裏潮得厲害，不好睡人。不如今晚就移去主殿吧。”
“主殿？”阿玉狐疑地看著她，“那不是王爺平日歇息的地方？”
“不是的不是的，王爺這幾日都在書房歇下，說是看卷宗看得晚，索性懶得回來。主殿反倒是空著的。”
說話間，那邊幾個丫鬟已將她屋裏的被褥箱籠收拾一空，嘴裏還不停念叨“屋裏真濕”“風都透不過去”。
阿玉知道這是鐘嬤嬤一手安排，眉心輕蹙，卻又懶得爭辯。
反正她若不點頭，這一晚上恐怕哪都別想落腳。
於是，她只皺著眉應了一句：“……好。”
她轉身進了主殿，屋裏果然幹凈整齊，香火未焚，卻還有淡淡冷香殘留。阿玉立在床邊，盯著那床錦被出了會兒神。
這屋，她不是第一次進，卻十分陌生。
房間裏燃著熏香，氣味清雅，帶著幾分安神的效用。阿玉剛換好寢衣，躺進被窩沒多久，便沈沈睡去。她睡得極沈，毫無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鐘嬤嬤走進來，面上掛著一副恭順模樣，輕手輕腳地把門合上，屋內燈盞也被一一熄滅，整間屋子陷入黑暗。
深夜時分，房中忽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
阿玉本已睡得很熟，忽然被被窩裏“淅淅瀝瀝”的響動驚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冷淡幽深的眼睛——是趙琮。
她怔了一下，聲音發虛：“你怎麽在這裏？”
趙琮一頓，隨即皺起眉：“不是我讓鐘嬤嬤叫你過來的。”他說得很冷，也很肯定。
阿玉茫然，“可她明明說你吩咐我今晚歇在這間屋子。”
趙琮眸色一沈，心下已有幾分明了。他走過去，探手將那盞還在輕燃的香熄滅了，一室幽香頓時散盡。
“我並不知情，”他說道，“這是那鐘嬤嬤自作主張。”
阿玉只覺頭腦昏沈，四肢無力，想要支起身子，卻像沒了骨頭似的，一動便又倒了回去。
趙琮見她如此模樣，臉色微變。他蹲下身，伸手輕撫她的額頭，觸手溫熱。他低聲嘆道：“你是被那香裏的微毒熏著了。”
他頓了頓，又說：“這種迷香極其罕見，價格昂貴，世間少有人識得。我若不是前些年在外地遇到過一回，恐怕也看不出。它能使人昏沈無力，神智不清，若不及時用藥壓制，明日還會頭疼欲裂。”
他說著起了身，披上外袍，準備出去。
可剛轉身，手腕便被人輕輕一扯。
阿玉勾著他的衣袖。
趙琮回頭看她一眼，眼神覆雜，以為她舍不得讓他走。
可她接著又說：“她本就多疑……”
他低聲道：“我知道。”
鐘嬤嬤目光短淺，又仗著皇後的命令行事，這種時候自然誰也不敢得罪她。
不過，目光短淺的人命也薄。皇後和鐘嬤嬤以後也沒有區別。
“清風和明月今夜都被人調走了，辦事不便。我取個解藥速速就回。”
清風和明月是趙琮得力的侍衛，暗中替他辦了不少事。
說完，他將披風攏緊，推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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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阿玉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管著府務，一邊打理自己的東西，竟連回門的事都忘了。
直到趙琮突然提起，她才猛然想起——按照我朝律例，女子出嫁七日內必須回門一趟，與夫君同行回娘家，向父母“報喜”，算是對外昭告婚後是否安穩、幸福。
阿玉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她根本不想回去。
若真去了，梁瑤光那幾張嘴還不得把她從頭到腳嘲諷個遍？說她命薄福淺、說她丟了嫡姐的臉面、說她嫁的是個病怏怏的掃把星。到時她若還獨自一人回來，更是坐實了“夫妻不睦”的話柄。
但……若不回門，外人也定然要嚼舌根，說她失禮、說齊王府看不起梁家，傳出去只怕更難聽。
阿玉擡眼看向趙琮，卻發現他神色淡淡，竟將選擇的權利拋還給她。
“王爺覺得……可去？”
趙琮語氣平平：“由你。只是我近日事多。前陣子剛回京，這幾天三哥還有幾位舊人都約了見面，都是公事，我可能不在府中。若真要回門，你多半要自己去。”
阿玉心裏一沈。
果然是這樣。
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也罷。他不陪，她自己回便是。
“……那我一人回去也行。”她低聲道，說完又垂頭繼續撥弄算盤珠子。
趙琮看著她那一雙手，打起算盤來飛快，再瞥一眼她眼前的賬冊，挑眉道：“看你最近學得挺快。”
阿玉點點頭，誠實回道：“畢竟也沒別的事做。”
“聽說你讓下人去市集買了畫本子和書？”
她沒有否認，點頭道：“是。嫁過來時沒帶幾本書，在府中也閑不住。出府又不方便，說一句話都要人盯著聽，不如自己找些東西打發時間。”
只是好看的故事書都她看過了，市面上的也沒幾個新鮮的。偶爾翻翻兵書、史記，倒也別有趣味。
他說完一頓，忽而道：“我府中有座藏書閣，書不少，你若願意，隨你進去看。”
阿玉一楞，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他。
像王府這等藏書之地，向來是重地，哪怕是正室王妃，也未必能輕易入內。何況皇家藏書，多半混雜了些機密文冊，怎容他人隨意翻動的？
卻聽趙琮接著道：“我自己也常去那裏看書，下人會定期打掃，倒不必擔心積灰。裏面沒什麽重要的東西，種類倒是繁雜，看你喜不喜歡了。”
他話說到這兒，忽而又提醒道：“就是別帶火種進去。天幹物燥，藏書閣燒起來，一屋子的東西都沒了。”
阿玉這才眉眼彎彎地笑了一下，輕聲道：“多謝王爺體恤。”
那一笑，眼睛彎成兩輪淺月，唇角不揚自帶清意。
趙琮不經意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她平日看著冷冷淡淡，臉上似乎沒什麽表情，可這一笑，卻明艷得讓人移不開眼。陽光照在她白裏透紅的臉上，細細的絨毛都泛著暖光。
他別過頭，輕輕咳了一聲，道：“那就這樣，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阿玉擡眼望著他背影消失在曲廊盡頭，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賬冊，神情淡定如常。
阿玉接手管家後，府中煥然一新。可並非人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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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奉了皇後的命，來“教導”齊王新婦規矩，名為協助，實則盼著這對小夫妻琴瑟和鳴、日日纏綿，最好叫齊王沈溺溫柔鄉，從此不問政務。本就一身病，若再耽於女色，自然更構不成威脅。
可眼下偏不如意。
王爺非但不與阿玉多親近，反倒大手一揮，把府中管事之權一並交給她。阿玉一來便大刀闊斧裁人理事，短短數日，竟把府中收拾得井井有條，上下精神煥發，看著就是一副氣勢起來的模樣。
鐘嬤嬤看在眼裏，心頭不妙。
她一日忍，兩日憋，到了第三天終於坐不住，拐到花園裏堵住了阿玉，話裏話外滿是不悅：
“夫人這般行事，未免太過了些……哪有新婦一來，就如此張揚的道理？”
阿玉正翻著賬冊，頭也不擡，淡淡回了一句：“哦？那依嬤嬤的意思，我該怎麽做？”
鐘嬤嬤冷哼一聲：“你看看尋常人家的娘子，哪一個不是以夫為天，打點得是夫君的飲食起居、衣裳冷暖？至於理賬管人，那是管家的事，更是男人的事。”
阿玉點頭，一副恍然：“嬤嬤說得有理。我在梁府時也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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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又擡起眼看向鐘嬤嬤，語氣不鹹不淡：“不過，我不想這樣。”
鐘嬤嬤被堵得一時語塞，嘴角抽了抽，幹脆轉了話頭：“但夫人管事至今，也不曾去王爺那邊住過吧？這幾日我瞧著王爺也乏得很，夜裏你不去照料，可不像個盡責的妻子。”
阿玉一頓，面上卻仍是恭順模樣：“我這幾日也忙，倒真沒顧上。”
鐘嬤嬤越發不滿，嘴巴念個不停，翻來覆去都是“女人以夫為天”“新婚夜應侍寢”“王爺身子本就虛弱更該你多照料”之類的言語，磨得人頭疼。
阿玉一邊聽，一邊用算盤珠子輕輕撥著，神色悠然，壓根沒往心裏去。
實際上，她早已默認趙琮這副病骨頭八成已經不行，甚至心裏都把他跟太監劃了等號。
不過說來也好笑，她雖這般想，鐘嬤嬤卻不信——她見過的男人再病也好色，太監都能心猿意馬，齊王怎麽可能不動念？
她眼看阿玉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急得嘴角都快磨出泡了，幹脆一咬牙，自作主張安排了下去。
入夜前，阿玉剛想回偏院歇下，鐘嬤嬤便帶著幾個丫鬟將她攔住，笑瞇瞇道：“夫人今夜不回偏殿了。”
“……為何？”
“偏殿今晚要徹底清洗被褥，地磚也要重新擦一遍，明早有鐘工匠來修梁柱。屋裏潮得厲害，不好睡人。不如今晚就移去主殿吧。”
“主殿？”阿玉狐疑地看著她，“那不是王爺平日歇息的地方？”
“不是的不是的，王爺這幾日都在書房歇下，說是看卷宗看得晚，索性懶得回來。主殿反倒是空著的。”
說話間，那邊幾個丫鬟已將她屋裏的被褥箱籠收拾一空，嘴裏還不停念叨“屋裏真濕”“風都透不過去”。
阿玉知道這是鐘嬤嬤一手安排，眉心輕蹙，卻又懶得爭辯。
反正她若不點頭，這一晚上恐怕哪都別想落腳。
於是，她只皺著眉應了一句：“……好。”
她轉身進了主殿，屋裏果然幹凈整齊，香火未焚，卻還有淡淡冷香殘留。阿玉立在床邊，盯著那床錦被出了會兒神。
這屋，她不是第一次進，卻十分陌生。
房間裏燃著熏香，氣味清雅，帶著幾分安神的效用。阿玉剛換好寢衣，躺進被窩沒多久，便沈沈睡去。她睡得極沈，毫無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鐘嬤嬤走進來，面上掛著一副恭順模樣，輕手輕腳地把門合上，屋內燈盞也被一一熄滅，整間屋子陷入黑暗。
深夜時分，房中忽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
阿玉本已睡得很熟，忽然被被窩裏“淅淅瀝瀝”的響動驚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冷淡幽深的眼睛——是趙琮。
她怔了一下，聲音發虛：“你怎麽在這裏？”
趙琮一頓，隨即皺起眉：“不是我讓鐘嬤嬤叫你過來的。”他說得很冷，也很肯定。
阿玉茫然，“可她明明說你吩咐我今晚歇在這間屋子。”
趙琮眸色一沈，心下已有幾分明了。他走過去，探手將那盞還在輕燃的香熄滅了，一室幽香頓時散盡。
“我並不知情，”他說道，“這是那鐘嬤嬤自作主張。”
阿玉只覺頭腦昏沈，四肢無力，想要支起身子，卻像沒了骨頭似的，一動便又倒了回去。
趙琮見她如此模樣，臉色微變。他蹲下身，伸手輕撫她的額頭，觸手溫熱。他低聲嘆道：“你是被那香裏的微毒熏著了。”
他頓了頓，又說：“這種迷香極其罕見，價格昂貴，世間少有人識得。我若不是前些年在外地遇到過一回，恐怕也看不出。它能使人昏沈無力，神智不清，若不及時用藥壓制，明日還會頭疼欲裂。”
他說著起了身，披上外袍，準備出去。
可剛轉身，手腕便被人輕輕一扯。
阿玉勾著他的衣袖。
趙琮回頭看她一眼，眼神覆雜，以為她舍不得讓他走。
可她接著又說：“她本就多疑……”
他低聲道：“我知道。”
鐘嬤嬤目光短淺，又仗著皇後的命令行事，這種時候自然誰也不敢得罪她。
不過，目光短淺的人命也薄。皇後和鐘嬤嬤以後也沒有區別。
“清風和明月今夜都被人調走了，辦事不便。我取個解藥速速就回。”
清風和明月是趙琮得力的侍衛，暗中替他辦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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