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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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藥
阿玉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裏空了一瞬。
怪不得……怪不得梁瑤光打死也不肯嫁來。這身子，怕是早已撐不住了吧？
難怪昨晚連房都沒進，連早膳也不肯同桌。她還以為是瞧不上她，想必他的身體才是主要原因吧。
阿玉心中這麽推測。
趙琮低垂著眼，沒再看她一眼。
偏偏這個時候，門外又響起鐘嬤嬤拉長的嗓音：“夫人，藥送到了嗎？王爺可還好？這邊有人找您——”
聲音不小，帶著點明晃晃的探聽意味。
阿玉剛要轉頭應聲，就被人猛地一扯。
男人的手從她背後一按，竟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裏。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
她心頭一震，下一秒就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立刻順著他的動作，右手扶上他胸口，微微低頭，小聲道：“是妾身不好，把藥灑了……我這就給您擦擦。”
話音剛落，手還沒動，就又被他扣住，語氣依舊不溫不火：“夫人以後當心些，別總惹我不快。”
說話的間隙，兩人“打鬧”的聲音清清楚楚透過窗戶傳了出去。
鐘嬤嬤在外頭聽得滿意，笑得像吃了蜜似的，嘴角都合不攏。
阿玉身子僵著，趴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
她雖不重，但這人看著太虛了，萬一壓著他哪兒不對勁……她小心地偏了偏頭，餘光掃過去，見他咳了兩聲，卻沒說話，臉色白得嚇人，偏偏耳尖卻悄悄泛了紅。
她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推起身來，送到門邊。
“今日的藥……勞煩娘子了。”他說著，眼角含笑，聲音溫得像真的一對新婚夫妻。
阿玉楞了一瞬，這聲“娘子”叫得她耳尖發熱，低頭應了聲：“若夫君喜歡，妾身以後……日日煎藥也無妨。”
她原是客套敷衍，沒想到這人竟還接得順：“既然娘子都願意了，為夫怎好拂你美意。”
他說著，還不緊不慢地撫了一把她的手背，手指冰涼，語氣倒是半點不見病態。
阿玉本能想抽開，他卻死死按著不放。
她咬了咬牙，不動了。
外頭鐘嬤嬤已經看得滿臉放光，笑瞇瞇地行了個禮：“王爺王妃情深意重，奴婢不敢打擾，奴婢是送果酥來的。”
她找了個借口，樂顛顛讓丫鬟呈上來。
等她腳步剛一遠，趙琮立刻松開手，像碰了臟東西似的，手一甩，臉又恢覆那副冷漠模樣。
阿玉的手腕被捏得發紅，她輕輕甩了甩，擡頭看他，臉色也不好看。
“怎麽了？”他連眼神都懶得給。
阿玉整天快被鐘嬤嬤煩透了，眼下終於有開溜的機會。不知道趙琮怎麽想的，把皇後的眼線如此明晃晃地放在府裏。
趙琮雖然不是皇後親生的，但也得實打實叫皇後一聲“母後”。鐘嬤嬤便打著皇後的名頭在府中橫行，眼下快把阿玉都不放在眼裏。
“沒怎麽。妾身明白了。”
她轉身正要走，手腕又被他捉住。
他語氣漫不經心：“別急。我這幾日身子未愈，等好了再與你同榻。”
阿玉怔住。
下一秒，他低頭，在她右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她幾乎是驚跳起來，猛地往後退，卻還是被他扣住。
“別動。”他語氣低啞，像是在忍耐。
兩人貼得太近，動作又太暧昧，門外那些伺候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鐘嬤嬤更是喜得幾乎要笑出聲。
阿玉明白這下子估計也是演戲。
鐘嬤嬤心裏打定主意：這位王爺果然不是正經皇子，沈迷女色，政務大概也上不了心了。
阿玉靠在他懷裏，姿勢實在別扭，肩膀被壓得有些酸。
她微微挪了挪身子，側過頭，餘光無意間瞥到書桌上的一角。
案上原本壓著一卷紙，似乎是被風吹起了一角，露出了裏面的一行字。
她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卻一下子僵住了。
卷軸展開的部分寫著“趙明”二字——是三皇子的名字。
下方還密密麻麻列著幾條字跡清晰的罪狀：挪用軍餉、私下勾結地方勢力、覬覦儲位……一行比一行駭人。
阿玉心頭猛地一跳，意識到自己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呼吸都輕了幾分。
她連忙移開視線，仿佛什麽都沒看見過。
可下一瞬，她的下巴被人捏住了。
男人的手指冷而硬，力道不大，卻叫人動彈不得。
他語氣緩慢卻危險：“看到了什麽？”
阿玉驚得渾身發緊，仿佛下一秒他就能伸手挖了她的眼、割了她的舌。
她拼命搖頭：“妾……妾身什麽也沒看見。”
趙琮瞇起眼，靜靜盯著她看，目光像是能把人剖開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卻忽地笑了，手也松了些：“真是有趣。”
他沒有再說話，心中諷刺。
這個女人，總是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他的軌道上。
邀月酒樓是她，梁府撞火還是她，如今替嫁……
是命數嗎？
屋外，鐘嬤嬤笑瞇瞇地行了個禮，慢吞吞地退下，腳步輕快。
門緩緩關上，屋內靜下來，氣息仍壓著未散的薄熱。
而她還伏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
等人都走幹凈了，趙琮終於松開她，冷冷一句：“戲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阿玉扭了扭手腕：“我真的什麽都沒看見，就算看見了我也不會亂說……”
“哦？我又該如何信你？”
阿玉豎起三根手指：“一年多年，我便發誓不會背叛王爺，如今也不會。”
她的話語誠懇，趙琮卻覺得好沒意思，打發她離開。
“那我每天還真得給你煮藥？”
趙琮靠回竹椅，眼尾一挑，慢條斯理地笑：“你想煮就煮，沒人攔你。”
這話聽著像是答應了，偏又推得幹凈。
阿玉哼了一聲，轉身出了門，走了兩步，還是沒忍住心中罵道，有點不要臉。
她不是不明白他在演戲，她也知道自己此刻已經是齊王府的人。不論彼此心裏怎麽想，表面上，還得做出一副琴瑟和鳴的模樣。
哪怕只是同船漂浮的兩只螞蚱，也得演完這場戲。至少——還沒撕破臉的時候。
這兩天阿玉一直忙前忙後，都是因為趙琮的一句話。
明明只是煎藥，她卻得親自一天三頓輪著來，連采藥的事都得監督。
府裏不是沒法偷懶，只要讓廚房煮好送去也就罷了，可偏偏鐘嬤嬤這個老不休總是站在她背後，盯著她言行舉止，嘴裏念叨個不停，什麽“婦人之道”、“敬夫為上”，全是些她聽不懂也不想聽的女戒陳詞，煩得要命。
於是阿玉反倒比給自己做飯還積極地為趙琮熬藥，湯藥苦得發黑，她還得先嘗一口。她恨不得往裏加點牛黃瀉火，活該他喝個痛快才好。
可偏偏趙琮也不是天天喝，只有鐘嬤嬤守著的時候，他才讓她送進寢殿；至於藥到底喝沒喝，這就沒人知道了。
夫妻關系，如履薄冰。
在鐘嬤嬤眼裏，兩人倒像是琴瑟和鳴的模樣；可在阿玉心裏，不過是井水不犯河水，誰也懶得理誰。
到了第三天，阿玉照例守在爐邊熬藥，一時走神，沒註意火星躥出來，把她衣角給點著了。下人們手忙腳亂撲了火，雖然沒傷著人，但衣擺燒得不成樣子。衣服是不能穿了，丟人還丟到竈臺前。
她回屋一翻衣櫃，才發現自己帶來的衣服寥寥無幾，嫁妝本來就薄，又不想輕易動，眼下連個像樣的換洗都沒有了。阿玉皺眉道：“這王府裏難道就沒給我備幾身衣裳？”
幾個嬤嬤丫鬟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搖頭。阿玉臉色沈了幾分，道：“既然沒有，那也罷，讓管家支點銀子，我自己去買。”
這兩日趙琮沒怎麽為難她，她底氣也硬了些，不爭口氣，難道還真要穿破衣服示人？
可老管家王華卻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說得卻斬釘截鐵：“夫人恕罪，沒有王爺的吩咐，屬下不敢擅動銀庫。”
阿玉冷笑：“我以王妃的身份也不能支銀子？”
王華依舊躬身，聲音平和卻不退讓：“夫人的月例銀需等月底發放，小的只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規矩，都是規矩。
阿玉氣笑了。她這幾日看得分明，府裏不少下人偷懶摸魚，可只要別在趙琮眼皮子底下鬧事，就沒人管。這管家嘴上說得好聽，心裏不知打著什麽算盤。
她低頭看看自己破了的衣角，咬咬牙，忽然一轉身打開了趙琮那邊的衣櫃。
既然這屋原本是兩人合住的，趙琮的衣服自然也收在一處。她翻了翻，挑了一件月白色圓領袍，又取了一條黑色格裏腰帶。為了方便燒火，她把頭發也紮得高高的，腳上換上了黑靴。
乍一看，倒像是哪家書院走出來的小郎君。
丫鬟們看著她，神情猶豫，其中一個試著勸了句：“夫人，這樣穿……不太合適吧？”
阿玉淡淡一笑：“不合適？那你讓王華給我支銀子，我立刻換一身新的。”
沒人再敢說話了。
她的衣服是為趙琮熬藥時燒壞的，他倒一句道歉沒有。現在她不過穿了他一件袍子，算是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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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裏空了一瞬。
怪不得……怪不得梁瑤光打死也不肯嫁來。這身子，怕是早已撐不住了吧？
難怪昨晚連房都沒進，連早膳也不肯同桌。她還以為是瞧不上她，想必他的身體才是主要原因吧。
阿玉心中這麽推測。
趙琮低垂著眼，沒再看她一眼。
偏偏這個時候，門外又響起鐘嬤嬤拉長的嗓音：“夫人，藥送到了嗎？王爺可還好？這邊有人找您——”
聲音不小，帶著點明晃晃的探聽意味。
阿玉剛要轉頭應聲，就被人猛地一扯。
男人的手從她背後一按，竟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裏。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
她心頭一震，下一秒就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立刻順著他的動作，右手扶上他胸口，微微低頭，小聲道：“是妾身不好，把藥灑了……我這就給您擦擦。”
話音剛落，手還沒動，就又被他扣住，語氣依舊不溫不火：“夫人以後當心些，別總惹我不快。”
說話的間隙，兩人“打鬧”的聲音清清楚楚透過窗戶傳了出去。
鐘嬤嬤在外頭聽得滿意，笑得像吃了蜜似的，嘴角都合不攏。
阿玉身子僵著，趴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
她雖不重，但這人看著太虛了，萬一壓著他哪兒不對勁……她小心地偏了偏頭，餘光掃過去，見他咳了兩聲，卻沒說話，臉色白得嚇人，偏偏耳尖卻悄悄泛了紅。
她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推起身來，送到門邊。
“今日的藥……勞煩娘子了。”他說著，眼角含笑，聲音溫得像真的一對新婚夫妻。
阿玉楞了一瞬，這聲“娘子”叫得她耳尖發熱，低頭應了聲：“若夫君喜歡，妾身以後……日日煎藥也無妨。”
她原是客套敷衍，沒想到這人竟還接得順：“既然娘子都願意了，為夫怎好拂你美意。”
他說著，還不緊不慢地撫了一把她的手背，手指冰涼，語氣倒是半點不見病態。
阿玉本能想抽開，他卻死死按著不放。
她咬了咬牙，不動了。
外頭鐘嬤嬤已經看得滿臉放光，笑瞇瞇地行了個禮：“王爺王妃情深意重，奴婢不敢打擾，奴婢是送果酥來的。”
她找了個借口，樂顛顛讓丫鬟呈上來。
等她腳步剛一遠，趙琮立刻松開手，像碰了臟東西似的，手一甩，臉又恢覆那副冷漠模樣。
阿玉的手腕被捏得發紅，她輕輕甩了甩，擡頭看他，臉色也不好看。
“怎麽了？”他連眼神都懶得給。
阿玉整天快被鐘嬤嬤煩透了，眼下終於有開溜的機會。不知道趙琮怎麽想的，把皇後的眼線如此明晃晃地放在府裏。
趙琮雖然不是皇後親生的，但也得實打實叫皇後一聲“母後”。鐘嬤嬤便打著皇後的名頭在府中橫行，眼下快把阿玉都不放在眼裏。
“沒怎麽。妾身明白了。”
她轉身正要走，手腕又被他捉住。
他語氣漫不經心：“別急。我這幾日身子未愈，等好了再與你同榻。”
阿玉怔住。
下一秒，他低頭，在她右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她幾乎是驚跳起來，猛地往後退，卻還是被他扣住。
“別動。”他語氣低啞，像是在忍耐。
兩人貼得太近，動作又太暧昧，門外那些伺候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鐘嬤嬤更是喜得幾乎要笑出聲。
阿玉明白這下子估計也是演戲。
鐘嬤嬤心裏打定主意：這位王爺果然不是正經皇子，沈迷女色，政務大概也上不了心了。
阿玉靠在他懷裏，姿勢實在別扭，肩膀被壓得有些酸。
她微微挪了挪身子，側過頭，餘光無意間瞥到書桌上的一角。
案上原本壓著一卷紙，似乎是被風吹起了一角，露出了裏面的一行字。
她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卻一下子僵住了。
卷軸展開的部分寫著“趙明”二字——是三皇子的名字。
下方還密密麻麻列著幾條字跡清晰的罪狀：挪用軍餉、私下勾結地方勢力、覬覦儲位……一行比一行駭人。
阿玉心頭猛地一跳，意識到自己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呼吸都輕了幾分。
她連忙移開視線，仿佛什麽都沒看見過。
可下一瞬，她的下巴被人捏住了。
男人的手指冷而硬，力道不大，卻叫人動彈不得。
他語氣緩慢卻危險：“看到了什麽？”
阿玉驚得渾身發緊，仿佛下一秒他就能伸手挖了她的眼、割了她的舌。
她拼命搖頭：“妾……妾身什麽也沒看見。”
趙琮瞇起眼，靜靜盯著她看，目光像是能把人剖開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卻忽地笑了，手也松了些：“真是有趣。”
他沒有再說話，心中諷刺。
這個女人，總是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他的軌道上。
邀月酒樓是她，梁府撞火還是她，如今替嫁……
是命數嗎？
屋外，鐘嬤嬤笑瞇瞇地行了個禮，慢吞吞地退下，腳步輕快。
門緩緩關上，屋內靜下來，氣息仍壓著未散的薄熱。
而她還伏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
等人都走幹凈了，趙琮終於松開她，冷冷一句：“戲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阿玉扭了扭手腕：“我真的什麽都沒看見，就算看見了我也不會亂說……”
“哦？我又該如何信你？”
阿玉豎起三根手指：“一年多年，我便發誓不會背叛王爺，如今也不會。”
她的話語誠懇，趙琮卻覺得好沒意思，打發她離開。
“那我每天還真得給你煮藥？”
趙琮靠回竹椅，眼尾一挑，慢條斯理地笑：“你想煮就煮，沒人攔你。”
這話聽著像是答應了，偏又推得幹凈。
阿玉哼了一聲，轉身出了門，走了兩步，還是沒忍住心中罵道，有點不要臉。
她不是不明白他在演戲，她也知道自己此刻已經是齊王府的人。不論彼此心裏怎麽想，表面上，還得做出一副琴瑟和鳴的模樣。
哪怕只是同船漂浮的兩只螞蚱，也得演完這場戲。至少——還沒撕破臉的時候。
這兩天阿玉一直忙前忙後，都是因為趙琮的一句話。
明明只是煎藥，她卻得親自一天三頓輪著來，連采藥的事都得監督。
府裏不是沒法偷懶，只要讓廚房煮好送去也就罷了，可偏偏鐘嬤嬤這個老不休總是站在她背後，盯著她言行舉止，嘴裏念叨個不停，什麽“婦人之道”、“敬夫為上”，全是些她聽不懂也不想聽的女戒陳詞，煩得要命。
於是阿玉反倒比給自己做飯還積極地為趙琮熬藥，湯藥苦得發黑，她還得先嘗一口。她恨不得往裏加點牛黃瀉火，活該他喝個痛快才好。
可偏偏趙琮也不是天天喝，只有鐘嬤嬤守著的時候，他才讓她送進寢殿；至於藥到底喝沒喝，這就沒人知道了。
夫妻關系，如履薄冰。
在鐘嬤嬤眼裏，兩人倒像是琴瑟和鳴的模樣；可在阿玉心裏，不過是井水不犯河水，誰也懶得理誰。
到了第三天，阿玉照例守在爐邊熬藥，一時走神，沒註意火星躥出來，把她衣角給點著了。下人們手忙腳亂撲了火，雖然沒傷著人，但衣擺燒得不成樣子。衣服是不能穿了，丟人還丟到竈臺前。
她回屋一翻衣櫃，才發現自己帶來的衣服寥寥無幾，嫁妝本來就薄，又不想輕易動，眼下連個像樣的換洗都沒有了。阿玉皺眉道：“這王府裏難道就沒給我備幾身衣裳？”
幾個嬤嬤丫鬟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搖頭。阿玉臉色沈了幾分，道：“既然沒有，那也罷，讓管家支點銀子，我自己去買。”
這兩日趙琮沒怎麽為難她，她底氣也硬了些，不爭口氣，難道還真要穿破衣服示人？
可老管家王華卻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說得卻斬釘截鐵：“夫人恕罪，沒有王爺的吩咐，屬下不敢擅動銀庫。”
阿玉冷笑：“我以王妃的身份也不能支銀子？”
王華依舊躬身，聲音平和卻不退讓：“夫人的月例銀需等月底發放，小的只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規矩，都是規矩。
阿玉氣笑了。她這幾日看得分明，府裏不少下人偷懶摸魚，可只要別在趙琮眼皮子底下鬧事，就沒人管。這管家嘴上說得好聽，心裏不知打著什麽算盤。
她低頭看看自己破了的衣角，咬咬牙，忽然一轉身打開了趙琮那邊的衣櫃。
既然這屋原本是兩人合住的，趙琮的衣服自然也收在一處。她翻了翻，挑了一件月白色圓領袍，又取了一條黑色格裏腰帶。為了方便燒火，她把頭發也紮得高高的，腳上換上了黑靴。
乍一看，倒像是哪家書院走出來的小郎君。
丫鬟們看著她，神情猶豫，其中一個試著勸了句：“夫人，這樣穿……不太合適吧？”
阿玉淡淡一笑：“不合適？那你讓王華給我支銀子，我立刻換一身新的。”
沒人再敢說話了。
她的衣服是為趙琮熬藥時燒壞的，他倒一句道歉沒有。現在她不過穿了他一件袍子，算是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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