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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只有他能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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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只有他能幫她

殘存的困意消失殆盡,溫夏徹底清醒過來。

對上那雙噙著淡笑,卻沒有絲毫溫度的桃花眼,再清楚不過地感知到——他生氣了。

他在外人面前端著一副矜貴優雅的貴公子姿態,在她面前絲毫不掩飾惡劣本性,性情陰晴不定,上一秒抱著她親,下一秒就能用冷冰冰的眼神看她,很討厭的性格。

但用權勢壓她,還是第一次。

溫夏怎麽會聽不出來他的意思——

他說不喜歡他的顧太太太忙,忙到連覺都不回去睡,無非是不滿她半夜不上床睡覺,讓他覺得她在躲他。

雖然她確實是在躲他。

他不想見她,就能不見她。

出差、或者出去玩,徹夜不歸,就可以不用見到她。

但她不行。

他給她砸錢砸資源,不是為了看她給他甩臉子的。

是她有些拎不清了。

溫夏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顫抖兩下,努力扯了個笑,掛上那副他想要的顧太太面具,放低姿態:“抱歉,今天事有點多,才忙到現在,以後不會了。”

她的語氣放的更軟:“我不想讓外人管理溫氏。”

看著她那張假笑臉,顧衍南唇角的弧度凝了一瞬,隨即扯得更深:“你不是對做生意不感興趣?”

“是不怎麽喜歡,但交給外人我不放心。”溫硯出事後,溫氏崩得這麽快,離不開內部高管的背叛,她不能容許溫氏再陷入任何的風險之中,只有親自掌控才能安心。

見他仍不松口,溫夏垂眸,掩下眼底的自嘲,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繼續服軟:“我保證以後不會忙到這麽晚不睡覺,可以不請職業經理人嗎?”

她睜著那雙圓潤飽滿的杏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良好低下的語氣和懇求的眼神,還有刺眼的笑容,讓顧衍南的眼睛一寸寸冷了下來。

“如果我非要這麽做呢?”他凝著她,嗓音裏噙著似有若無的淡笑。

溫夏臉上的笑容僵住。

如果他非要這麽做,她該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撕破臉嗎?

貌似不怎麽值得。

因為這件小事把關系鬧僵,性價比太低。

溫夏用力掐了下掌心的軟肉,理智回籠,迅速分析——

顧衍南應該是不反對她工作的,畢竟她之前工作這麽久,他從未說過什麽,還指點她海南度假區的項目。

這句話是氣話。

思緒飄到半個月前,他莫名其妙發脾氣,她打電話問他行程他發火,這半個月他們沒有任何聯系,今晚他回來,她在門外站了半天,等他開口她才進,還躲在書房不回臥室,這些會讓他覺得她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把他當作空氣。

他高高在上慣了,早已習慣在任何關系上掌控主動權,享受別人的討好,她今晚實在是狀態太差,連“安撫丈夫情緒”這一項顧太太最基本的職責都忘了。

溫夏輕籲一口氣,關掉電腦。

起身,朝他走去。

在他面前站定,溫夏仰頭看他,軟聲說:“別這樣,好嗎?”

她從長相到聲音皆是溫柔風格,就連發絲都是柔軟的,明明是好聲好氣的軟話,卻比最尖銳的言語還要惹人煩躁。

她這幅溫和體貼的態度,仿佛是他在無理取鬧。

眼前閃過她對那個小白臉笑的畫面,跟面前這個刺眼的假笑完全不同,是真心實意的笑,恣意又暢快,卻在看到他的那刻僵住然後消失。

就這麽不想看到他?

把他給她買的禮物、還有他這個人都當成空氣,大半夜寧願趴在書桌上睡也不願意回臥室,就這麽不想和他睡在一起?

顧衍南覺得他還是脾氣太好,太縱容她了,否則她怎麽敢用這幅應付客戶的態度敷衍他!

這張假笑臉,就是她慣常用來對付難纏的客戶的!

顧衍南面無表情地冷笑了聲,捏著她的下巴,手指剛碰到她的臉,卻看到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那幾道不深不淺的紅血絲。

他的手募地頓住。

冰涼指尖觸碰她的臉,溫夏知道這句話沒把他哄高興,反倒讓他更生氣了,做好準備承受他的怒火。

經歷過大哥入獄和溫家瀕臨破產的事後,她的耐性鍛煉得不錯,但他有點過於難伺候。

她本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脾氣,溫夏不知道自己看在他能給她帶來的利益的份上,能忍他到哪天。

有些事或許該提前做打算了。

調整好心態,準備迎接他的冷嘲熱諷,顧衍南卻突然松手,不冷不熱地看著她:“記住你保證的,別再有第二次。”

溫夏一怔,立刻回:“我明白,我們回去睡覺吧。”

顧衍南的臉色緩了緩:“嗯。”

夜色濃稠,臥室的燈只剩下床頭的夜燈,散發微弱的光線。

溫夏以為他大半夜專程來書房找她,是想要解決生理需求,半個多月沒做,按照他的頻率是該想了。

她靜靜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他卻遲遲未動。

上床後,從背後抱住她,下巴埋在她的肩窩,力道很緊,溫夏快要喘不過氣。

“顧……”

剛出個字音,他煩躁地打斷她:“乖點,安靜睡覺。”困的眼睛裏都有紅血絲了,還不安分。

“你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幾秒後,搭在她腰上的手稍稍松了點力道。

雖然還是有些勒,但好歹呼吸順暢了。

溫夏沒再亂動,閉上眼睛。

沒多久,耳邊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她睜開眼,盯著窗簾的方向看了會兒,覆又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許久沒有過的好眠。

第二天,顧衍南醒來,神清氣爽。

醒過神,他下意識低眸看了眼。

她背對著他,安靜地睡在他懷裏,頭枕在他胳膊上,兩只手虛握成拳,擱在胸前,蜷縮成一只可憐的小蝦米。

眼眸微不可覺地動了下。

伸手,將她掉了個方向,讓她面對著他睡,然後將她攥緊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剛掰開,她又要攥,一連幾次,顧衍南無奈,只得把自己的睡袍給她拽。

有東西攥在手裏,她不再肆虐自己的手指,抓著他的睡袍,自帶溫度感應器似的,朝他懷裏鉆。

柔軟發尖紮在他的胸膛,麻麻癢癢的。

顧衍南本想起床晨跑,但她抓著他的睡袍,他走之後她又要緊攥自己的手指,而且她還得枕他的胳膊,他的胳膊比枕頭要舒服許多。

枕著他的胳膊睡覺,是她十年前就有的壞習慣。

想起她昨晚累到眼底有紅血絲,他到底沒把她折騰醒,盯著她白皙恬靜的臉蛋看了會兒,伸手將人往懷裏攬了攬。

閉眼之前,他淡淡地想,她要是一直這麽乖就好了。

溫夏是從噩夢中驚醒的,這一夜的睡眠質量很差,夢中有個不知名的猛獸對她窮追不舍,她拼命地跑,卻被輕而易舉抓住,猛獸爪子緊緊掐著她的腰,連喘氣都成為一件難事。

剛蘇醒,大腦一片混沌,溫夏沒有立刻睜眼,感受到自己的腦袋枕在一個硬硬的東西上——是他的胳膊。

很不舒服。

她喜歡枕軟一點的東西,比如枕頭,他的胳膊太硬,但他摟著她,枕頭沒有地方放,她只能枕在他的臂彎上。

輕輕動了動酸軟的脖子,溫夏慢慢睜眼,看到自己的手抓著他的睡袍,怔了一瞬,連忙松開。

她這一折騰,顧衍南也醒了。

睜開眼,四目相對。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因為剛睡醒,神色不大清明,帶著點茫然和失焦,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看向她的手,目光不動神色地沈了沈。

溫夏微楞,跟著看向自己的手——

難道他發現她睡覺拽他衣服了?

她睡覺向來不老實,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不符合她本意的事。

顧衍南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溫夏見他沒有要和她計較的意思,想起昨晚的事,主動打招呼:“早上好。”

臨睡前,她認真想了想,和他撕破臉的代價太大,不只是溫氏的事,大哥的減刑手續,還需要顧家出力。

只有他能幫她。

他雖然難伺候,但不至於無法忍受,而且他一個月有半個多月都在出差,他們只有早上起床和晚上吃飯睡覺需要交流,細算下來沒有多少相處時間。

順著他的大少爺脾氣就是了。

顧衍南低眸看她,不冷不熱地嗯了聲。

溫夏還被他摟著,沒法動彈,掃了一眼他攬著她肩膀的手,提醒:“該起床了。”

“嗯。”他沒什麽情緒地應了聲,把手松開。

溫夏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顧衍南甩了甩被她枕得發麻的胳膊,沒什麽意義地扯了扯唇嘴角。

溫夏比他先洗漱,但速度比他慢很多,她下樓的時候,顧衍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西裝革履的商務精英穿搭,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

聽到動靜,偏眸朝她看了一眼。

她也穿的職業裝,藍色條紋襯衫和白色闊腿西褲,外面套著件卡其色長風衣,長發挽起,幹脆利落。

鑒於昨晚他生氣的原因是她把他當成空氣,溫夏吸取教訓,主動道:“我去上班了。”

說完,等他回她一個高冷的“嗯”,然後就能走,溫夏卻看到他的眉頭皺起,冷眼看她:“沒看見地上的禮盒?”

溫夏微怔,看到地毯上的高檔禮盒,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看見不知道拆?”

溫夏眸底閃過一絲意外:“給我買的?”

顧衍南將平板扔到茶幾上,靠著沙發椅背,語調淡淡:“老爺子上次說我連件像樣的禮物都沒給你買,我不想因為這事再被他念叨。”

原來如此。

但是做樣子給顧爺爺看,至於買這麽多嗎?

溫夏沒問,想來以顧大公子的行事風格,送禮物只送孤零零的一兩件未免太寒酸,十年前他們是炮友的時候,他就能送給她幾千萬的禮物,更何況現在。

一一將禮盒打開,最先拆的是最大的禮盒,從外面看像是一幅畫,果真如此。

但溫夏沒有想到,這是她的畫。

看著熟悉的色彩顏料,溫夏瞳眸驟然一縮,看向沙發另一端的顧衍南。

男人懶散地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靜靜地對視須臾。

“謝謝。”她低聲說。

顧衍南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快點拆,拆完去上班。”

“……嗯。”

溫夏手腳麻利地把剩下七個禮盒拆開,除了一條鉆石項鏈,剩下的六個全是珍珠和藍寶石材質的首飾。

她對首飾不算熱衷,不過也有自己的偏愛,珍珠和藍寶石是她最喜歡的品種。

如果只有一兩件,她不會多想,但這麽明顯的占比,溫夏的眼睛小幅度地震了一下。

他還記得她喜歡的東西嗎?

顧衍南靜靜看著她白皙寧靜的側臉,看她睫毛劇烈地顫抖,像一把小扇子,特別可愛。

溫夏垂眸,掩下眸底的晦暗。

幾秒後,收回所有的情緒,仰頭,對他露出溫淡的笑:“謝謝,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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