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時刻做著離開的準備

關燈
第5章 第 5 章 時刻做著離開的準備

衣帽間的吸頂燈散發冷色調的光線,自上而下灑落,寂靜得落針可聞。

溫夏是個極其世故虛偽的女人,但她有一雙孩童般清澈漆黑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顧衍南滾了滾喉結,眼神晦暗覆雜。

靜默半響,他淡聲開口:“去臥室睡。”

蜷縮的神經陡然一松,溫夏慢慢松開緊攥的手指,掌心不知何時汗津津的,她沒反對,也沒有反對的餘地,點點頭:“我先去整理書房。”

沒有客房和次臥,這個書房比公寓裏的那個大兩倍還要多,溫夏打開箱子,將書籍和文件拿出來,不緊不慢地分類擺放。

收拾完,已經是一小時後,溫夏沒有立刻出去,她靠在書房的辦公椅上,偏頭看向窗外。

夕陽像是流心質地的鹹鴨蛋,天空被潑墨成橙紅色,唯美的如同電影鏡頭。

溫夏從未抱過能和顧衍南過一輩子的打算。

他們的婚姻是一場各種巧合推動的意外事件。

四個月前,距離溫硯被檢察院帶走兩月有餘,溫氏陷入多家珠寶公司的聯合針對,資金鏈斷裂,面臨巨額違約金和賠償款,股東會逼迫溫夏要麽宣布破產,要麽低價轉賣溫氏。

就在溫夏無能為力,決定妥協時,飯局結束後,她被霍瑾深——顧衍南最好的兄弟——攔住。

男人上下打量、審視她:“溫大小姐,有興趣做個交易嗎?”

霍瑾深是除了當事人外,唯一知道她和顧衍南那段短暫炮友關系的人。

他說顧衍南誤喝一杯加料的酒,要她做他的解藥,只要她答應幫忙,他承諾,溫氏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溫夏覺得好笑,顧大公子花名在外,倒貼都想和他睡一覺的女人多的是,為什麽會要她去?

霍瑾深揉了揉眉骨,語氣無奈:“他挑的很,這麽多年我只知道你跟他睡過,我剛給他找了兩個女人,都被趕出來了,你去試試。”

大概是這段時間見慣了世態炎涼,溫夏連冷嘲熱諷的心情都沒有,對他微微笑了下,轉身離開。

“聽說你哥的案子下周二審開庭……”話沒說完,引人遐想。

威脅意味不言而喻,這句話牽住了溫夏的腳步,轉身。

好似剛才威脅她的人不是他,霍瑾深好聲好氣地商量:“溫大小姐,幫個忙吧,嗯?”

溫夏拿著房卡,在門外站了許久,推開套房的門。

第二天一早,很戲劇化的一幕,顧老爺子不知道從哪兒得知的消息,帶著記者前來捉奸,也不知道怎麽就看中她這個負債累累的破落戶,威逼利誘溫夏嫁給顧衍南。

事情來的猝不及防,溫夏沒有多餘的時間深思熟慮,顧老爺子年輕時出了名的殺伐果決,想辦的事就沒有辦不到的,溫夏迅速在腦中分析利弊,很快得出嫁給顧衍南的好處要比壞處多得多。

她本就打算過兩年找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結婚,早在懂事起她就清晰地知道自己的那條軌線,至於結婚對象——如果不是顧老爺子看中她,顧衍南根本不是現在的她能高攀上的。

權衡一番,溫夏把自己賣給了顧家,顧家幫溫氏起死回生,還幫大哥疏通關系,將刑期降到最低。

溫夏嫁給顧衍南是為了溫氏和大哥,顧衍南是為了讓顧爺爺安心。

聽說顧爺爺去年得了場大病,情緒上受不了刺激,顧衍南雖游戲人間放蕩不羈,但活在這俗世,再灑脫的人都有難言的羈絆。

他們這段婚姻看似穩定,實則充滿變數——

如果顧爺爺發現他們不論怎麽培養都沒有感情,說不定會讓他們分開;

如果顧爺爺百年之後,顧衍南不想和她湊合,會和她離婚;

或者顧衍南尋覓到他真愛的女人,想必顧爺爺會成全他吧,給她這個棄婦一大筆贍養費。

就算這些沒有發生,尋常夫妻都會經不住外界誘惑和七年之癢,更何況是她和顧衍南。

他剛才的那句話,只是無意之言,她不會當真。

她和顧衍南早晚會分開。

溫夏時刻做著離開的準備,以防他提出時,她不至於像婚禮那天一樣措手不及。



晚飯是張嬸做的。

溫夏收拾完行李,飯已經做好了,簡單的四菜一湯,聞著讓人饑腸轆轆。

張嬸是顧家老宅的人,在顧家做了幾十年,可以說是看著顧衍南長大的,想到董事長的吩咐,趁著少爺少夫人吃飯時,在廚房裏邊收拾邊朝餐廳瞅。

見狀,溫夏主動找了個話題,打破飯桌上死寂的沈默。

她和顧衍南之間沒什麽好聊的,很多話題會侵犯隱私,她也不願知道太多他的私事,介入他的生活,便問阮眠和江肆的婚禮日期定了嗎?

邊問,溫夏邊給他夾了一塊番茄牛腩,一副吃飯時夫妻閑聊的姿態。

顧衍南掀眸看她一眼,將那塊牛腩送入口中,咽下去後喝了口水,才搭理她:“定了。”

“什麽時候?”

“五月底。”

“這麽快?”還有一個多月。

顧衍南扯了扯唇,語氣嘲諷:“他想娶眠眠想了七年,要不是爺爺舍不得,早哄著眠眠領證了。”

顧衍南和江肆原本關系不錯,但自從江肆成為他的妹夫後,就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連帶著對阮眠也有些生氣——傻妹妹太好騙了,江肆說什麽就是什麽,要她事務所的選址在江家公司隔壁,她照辦,覆合沒兩天江肆哄她同居,她傻楞楞地同意讓人搬進去,被江肆拿捏的死死的。

要是阮眠有溫夏一半聰明,他都不至於操心。

溫夏聽出他話中的情緒,妹妹丟了二十五年,好不容易認祖歸宗,沒幾天就要嫁人,論誰都不會好心情。想到阮眠對她這麽真誠,溫夏替他們說了句好話:“江肆很愛眠眠,眠眠也愛他,他們分開這麽多年,自然著急成為合法夫妻,眠眠是成年人了,她知道什麽該什麽不該做。”

江肆和阮眠當年因江肆父親棒打鴛鴦分手,這些年江肆步步奪權,掌握江家的話語權後,迅速把阮眠追了回來。

相識七年,分手五年,如今破鏡重圓,如果不是真實發生在身邊的故事,溫夏不會相信真的有人可以這麽長情。

“她沒你這麽聰明。”顧衍南沒什麽情緒地說了句。

溫夏一噎,不知他這話是真心誇她,還是在嘲諷她心機深沈。

想來是後者。

聊天的欲望被敗光了。

溫夏沒再開口,安靜吃飯。

顧衍南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皺了下眉,薄唇微動,最終什麽也沒說。

飯桌恢覆沈默,好在溫夏早已習慣“食不言”,並不覺得難以忍受。

飯後,張嬸收拾完廚房就離開了。

門關上,溫夏本想回她的房間,起身的那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裏只有一個臥室。

除了做.愛後和顧衍南同床,溫夏記事起就是一個人睡的,她睡姿特別差,小時候家中給她請了各種老師,唯獨忘記找老師教她該怎麽保持優雅睡姿。

溫詩前些年有一晚要和她一起睡,睡到半夜實在受不了,因為溫夏睡覺習慣抱著東西,她有一個抱了很多年的小熊玩偶,睡覺會抱著,好友梁從音不止一次嘲笑她這個幼稚的習慣。

如果沒有東西抱的話,她會抱著自己,類似於胎兒在母體蜷縮的姿勢入睡。

和顧衍南做完後睡在一起,他好像也有抱著東西入睡的幼稚習慣,一開始溫夏怕自己會主動抱他,就離他很遠,但醒來後總是在他懷裏。

後來,她就不瞎折騰了,原本做完就沒有力氣,任由顧衍南抱她清理身體,再抱著她睡覺。

做完後,累到身心俱疲,沒精力糾結是抱著睡還是分開睡,但他們總不可能每晚都做,她沒力氣配合他的變態體力。

臥室的房間很大,床卻只有一米八寬,溫夏平躺在床,感覺她稍微一動就能碰到顧衍南。

想也不用想,這是顧爺爺的傑作,包括這套香檳色的床品,營造一種溫馨柔軟的暖意。

溫夏靠邊睡,拿出手機回覆短信。

身側,顧衍南靠坐在床上,拿著平板,處理零星的工作。

短信回完,溫夏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到了她平時睡覺的點。

精神上沒有睡意,但身體累了,她打了個哈欠。

“困了?”他好似在她身上裝了監控,她打哈欠都沒有發出聲音,他卻能覺察。

溫夏下意識攥緊手機,擡眸看他。他穿著寬松的黑色睡袍,隨意系了條帶子,領口大咧咧地敞著,露出性感的鎖骨和飽滿的胸肌,塊狀分明的腹肌若隱若現,明明親過用過無數次,溫夏卻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挪開眼。

“嗯,我想睡了。”

顧衍南的視線在她泛紅的耳根上停留片刻,喉結上下滑動。

“睡吧。”

話落,他放下平板,伸手關了燈。

溫夏把手機放到一邊,將自己這邊的床頭燈關上。

黑色遮光窗簾將外面的光線完全擋住,兩盞燈關上,臥室徹底暗下來,什麽也看不清。

淺淡的呼吸聲在耳畔響起,空氣中,同款沐浴乳的味道纏繞在一起,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氣,像是寺廟裏的味道。

床太小,比公寓裏那張兩米五的大床小了三分之一,溫夏靠邊平躺在床上,睡得特別規矩。

考慮到自己的壞習慣,她今晚沒打算正常入睡,等到實在熬不下去再說。

大約幾分鐘後,身側的人突然動了下,溫夏身體瞬間僵住,然後察覺到他翻過身,背對著她。

緊繃的身體陡然放松,溫夏也轉了過去。

夜晚謎一般的靜謐。

背對著背,溫夏閉上眼,仍是沒有絲毫睡意。突然,她感知到一股愈來愈進的侵略感,還沒睜開眼,手腕被攥住,整個身體被抱到床的中央,顧衍南雙臂撐在她身側。

黑暗中,溫夏什麽也看不見,感覺到唇被輕輕碰了一下,如羽毛輕拂,她一怔,瞪大眼睛,緊跟著,狂風暴雨般猛烈。

密密麻麻的吻重重落下來,滾燙的氣息渡入溫夏口中,唇舌交纏,黑暗中,浸滿潮濕的喘息。

“我明天一早要去公司,得早點睡。”他的腿卡進來,溫夏連忙喊道。

男人停也沒停,膝蓋強勢抵開,啞聲反問:“你睡得著?”

“……”

肩帶被撥掉,他的手指特別冰,溫夏身體一顫,黑暗中憑著第六感抓住他的手指:“別……”

顧衍南動作微頓,停了兩秒,反攥住她的手腕,不怎麽情願地妥協:“只做一次。”

“可是一次也要很久。”至少一個小時。

似是被這句話愉悅到了,男人胸腔顫動,悶出一聲笑。舉起那只被他攥在掌心的手,在她滑軟的手背上親了親,隨即傾身壓下來。

“那你就想辦法讓我快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