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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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輪節目,頌歌樂隊得票256,其中包含屈柏的十票,位於全場第四。

樂隊幾個人面露喜色,尤其是石沐陽,甚至興奮到想要把自己的棒球帽扔給觀眾席,還要給觀眾飛吻比心,被仇芳攔下:誰稀罕啊。

頌歌樂隊深深鞠躬道謝後走下臺。

下場時,滾圈老前輩止疏樂隊的主唱孔鴻飛主動起身跟陳燃握手。

陳燃低低地彎下腰,“謝謝您,我是您的粉絲。”

她這話一點不假,之前還曾被Y批評過,曲風和止疏樂隊靠得太近。

“也是一種後浪可畏了。”孔鴻飛樂呵呵跟她開著玩笑。

“前浪永遠年輕。”陳燃也輕輕恭維。

旁邊還坐著其它樂隊,陳燃挨著走過去鞠躬致意,一個近幾年聲名鵲起的年輕樂隊靈覆樂隊的主唱卻一會兒摸摸鼻子,一會兒跟身後坐著的人說話,完全沒看見頌歌樂隊這幾個人似的。

他們的歌曲陳燃聽過一首,只聽過那一首,便沒再繼續聽,而是把他們拉黑了。

主唱的音色平平無奇,唱腔有一種想要故作瀟灑實則油膩的感覺,歌詞除了隱晦的擦邊低俗外,中間間奏部分還有個一個字的臟話。

她不明白這個臟字存在的意義,可能想顯得“酷”吧。

陳燃發覺了他的意圖後也收回手,站直了身,輕哼一聲,從他們身旁經過。

面上沖突就這樣杠上了。

陳燃坐下後喝了一口水後想:反而是越高位的,越謙卑。

然後又想,不對,喻蘭舟除外。

越高位的,越尊貴。

她越愛。

-

第一期節目播出後,頌歌樂隊微博漲粉20萬,其中有不少都是過去“23”的粉絲。

而頌歌樂隊也直接上了晚間娛樂榜的熱搜第三。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逢金買的:

【23終於營業了】

【不是,沒人告訴我頌歌樂隊主唱長成這個樣子啊。長這樣了還唱什麽歌啊,直接拍電影去了不就。】

【女媧也欣賞了好久她的美貌吧】

【屈柏的公司怎麽不直接把她收了啊,這不妥妥下一個影後嗎?】

【人家主業做得挺好的,歌反正挺好聽,沒必要非要踏電影圈的染缸】

頌歌的那首《嘲辭》短時間內在其它平臺上加一起播放量超千萬。

不斷被live滾聲的版權方下架後又不斷被重新上傳。真正意義上的出圈。

而關於陳燃的二創視頻也有很多。不少都是看臉拉娘的,一時之間出現了屈陳、安燃等多對cp,占據了視頻平臺熱門。

喻聽舟給喻蘭舟發來一張截圖,內容是網友評價陳燃:

用一張清冷的臉招惹我的心,像清純野馬,很難不被蠱到。

然後是她的調侃消息:

【喻指揮您好,您下註的清純小野馬在本場比賽中獲得全勝,本公司也會持續關註其後續賽事,予以更多支持】

喻蘭舟面無表情打字:【那後續就先準備著開幾場livehouse吧,試試水。】

live滾聲錄制周期較長,只是到後期決賽時時間稍微緊張一些,在前期節目組並不要求樂隊全在錄制場地待著,所以有時間。

喻聽舟很快回覆過來:【我好容易給你發條消息還領個命令回去了還】

喻蘭舟:【知道是命令就好。】

手機這端的喻聽舟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姐姐在打這幾個字時的傲嬌心理。

此時的陳燃已經錄完了前三期的節目回到逢金的宿舍,同宿舍的蘇平安回家去了。

晚上8點陳燃,剛洗完澡坐在床上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給她打來電話,ip顯示美國。

本來沒打算接的,這一陣因為自己稍微有了一點名氣,隱私也隨之被洩露,偶爾會接到這樣的惡作劇電話。

兩分鐘後陳燃收到消息,簡短兩個字:姐姐,是我。

陳燃知道,是喻晝。她肯定看了節目了。

喻晝再打來電話時,陳燃按下接聽,然後是兩方的沈默。

終於還是陳燃忍受不了了,開口問:“心臟還好嗎?”

喻晝答:“還好,我一切都挺好的,你呢?”

此時的喻晝不過15歲,說話卻有了一股老成氣兒。

“我也都還好。”

“我問了徐婉姐,你沒有上大學,是嗎?為什麽啊,姐。”

喻蘭舟不知道,但喻晝知道,陳燃的成績有多好,常年位於全校第一。

在那次挑選養女時,兩個人在喻蘭舟面前撒了謊。

陳燃沈默著,久久沒有回答。

“是因為我說的話嗎?所以你切斷了和我的聯系,也不再聯系喻蘭舟?”

陳燃很快否認,“不是。”停頓了幾秒後又說,“是我自己的錯誤。”

喻晝的聲音有些哽咽,說:“姐,是我對不起你。你等我回去,我回去好好彌補。”

“沒什麽需要彌補的,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她才不希望看到陳燃走向那個大染缸,陳燃是屬於科研的,她該從事的是她過去喜歡的生物醫學。

“真的挺好的,你知道我喜歡音樂吧,我現在還能靠喜歡的音樂掙到一些錢,有一些人喜歡我的歌,我挺滿足的。”

“真的嗎?”喻晝確實知道陳燃以前出過歌,除非出自於興趣和熱愛,不然她不會做的。

她的愧疚暗暗退下去一些。

“我不騙你的。”

“那你以後還會接我的電話嗎?”喻晝心裏仍然記掛著陳燃把她過去的手機號註銷,導致自己聯系不上她這件事。

“會的,我會的。”陳燃有一些笑意,又像是過去哄慰喻晝那般耐心安撫。

“好,那我明天還會給你打電話。你剛回平京,洗個澡早點休息。”喻晝的聲音輕輕的,跟附在陳燃耳邊說話似的,“還有一件事兒,姐,那就是《嘲辭》真的很好聽,整張專輯都很好聽。”

陳燃抿起嘴淺笑,“我知道的。”

但此刻她更想問一問另一個人聽完嘲辭live的感受。

喻蘭舟新的音樂會已經進行了一場,但陳燃當時在節目組裏,沒能到現場。

她已經好久沒見到她了。

她很想念。但今天已經太晚了,陳燃不知道還能不能碰見她。

陳燃給自己搭配了一下衣服:上身穿偏休閑款式的白色襯衣,下身搭配高腰毛邊A字牛仔裙,露出雙腿。腳上是小白襪搭運動鞋。

又噴了剛買的香水,在全身鏡前照了又照,確認沒露出胳膊上的疹子,把頭發捋了又捋,才關上燈出門。

蹦蹦跳跳跑到喻藍藝術廳,離得很遠就看見喻蘭舟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陳燃的心舒了一舒,沒有先去打擾,她只是靜靜守在一樓。

戴著的耳機裏是喻蘭舟指揮的音樂會的錄音音頻。

她能想象出在每個樂聲的起伏處,喻蘭舟的神情和動作。

陳燃望著辦公室未拉緊的窗簾透出的燈光,像灑在地上的月光一樣安然。

與此同時,喻蘭舟正端著杯子起身望著皎潔明亮的月色,卻忽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沒一會兒,四目對視。

陳燃那雙在漆夜裏亮晶晶的眸子燦然一笑,她摘下耳機,小跑著朝辦公室來。

幾十秒後,喻蘭舟便聽見了敲門聲。

陳燃探個頭喊:“喻老師。”

“進來。”聽不出情感的語調。

陳燃便推門進去,還把身上的月光帶進了屋裏。

她看見了一個身穿立領白色襯衣,深灰色西裝套裝的人,氣質像深海裏不近人情的神靈。

原本抱手站著的喻蘭舟重新坐回椅子上,問:“什麽事。”

“就是想來跟您說一聲,我回來了。”多麽明顯的報備行程的意圖啊。

“知道了。”喻蘭舟沒去問為什麽要跟她報備,只是淡淡應下。

陳燃剛回到平京就來找她這個舉動,喻蘭舟覺得意味隱晦的同時,又有些理所應當。

“還有還有,”陳燃跟只小狐貍一樣,跳到喻蘭舟桌前,湊近了問,“我們第一期節目表現怎麽樣?”

“什麽節目。”

陳燃臉上露出了一副“你不知道啊”的表情,但只一瞬後便把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我們參加了一檔音綜,在第一期唱了主打曲嘲辭,拿了整場第四呢。”

關鍵信息明確:主打曲是喻蘭舟所傾向的嘲辭,比賽拿了第四。

喻蘭舟聽她的語氣裏充滿了驕傲和在親近的人那裏才有的自矜。

有一點微妙的關系錯位……

好像她是她媽似的。

陳燃看喻蘭舟的表情裏有些錯愕,於是便轉移話題:“您吃過飯了嗎?”

但這個話題轉得有點不太妙,已經差不多是晚上九點了,誰會還沒吃飯……

下一秒喻蘭舟輕搖了下頭。

陳燃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心裏一動,“那我請您吃飯可以嗎,你想吃什麽?”

又用“您”又用“你”。前者是身份差距下偽裝的禮貌,後者是陳燃想要拉近的心理距離。

喻蘭舟抿著唇,臉上沒什麽笑意,又搖了下頭。不知道是在回答陳燃的第幾個問題。

陳燃先按是喻蘭舟不知道吃什麽來理解,“我知道一家臺州菜,離這不遠,營業時間到晚上十一點的。”

陳燃說話的語速,像是怕說晚說遲了一秒就會被拒絕似的。

“走吧。”喻蘭舟拿起車鑰匙。

陳燃的心又突地跳了一下。

喻蘭舟為什麽對她這麽好啊,好到她的非分之想要跳出水面了。

這次是喻蘭舟自己開車。

陳燃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她的動作:低頭系安全帶時長卷發低垂,遮住深邃的眼睛,纖細白皙的手插上鑰匙,發動車輛,不疾不徐打方向盤倒車。

明明是最簡單普通的動作,卻同指揮那般充滿了魅力。

兩個人獨處在車廂裏,好像是能發生些什麽故事的。

模糊的,隱晦的,暧昧的。

喻蘭舟隨意點開音樂播放器,一首老歌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

野地裏風吹得兇 /無視於人的苦痛/

仿佛把一切要全掏空

陳燃的心怦怦跳著,她曾在23的賬號動態裏分享過這首歌。

看了眼喻蘭舟從容的神色,陳燃看向窗外的夜色,手指敲打著大腿,隨歌手的聲音輕輕和著:

情潮若是翻湧/誰又能夠從容/輕易放過愛的影蹤。

下車時陳燃身上帶了一點點車上的香薰味,被風一吹,那股香氣就又散去了。

那餐飯價錢不便宜,但口感其實應該算一般。陳燃還是上次被蘇平安請客時才第一次到這種三星餐廳。

熟悉,才不會出錯。

她不想在喻蘭舟面前出錯。

但經歷這一次後,自己的話的信度在喻蘭舟那裏可能會降低。

可今晚的陳燃有話要對喻蘭舟說,所以她別無選擇。

車上陳燃小心謹慎地道歉:“對不起啊,這家店我選的不太好,等下次,下次我一定挑出全平京最好吃的餐廳。”

“挺好的。”

“嗯?”

“今晚的菜,沒有不好。”

陳燃忽然覺得喻蘭舟好心軟,好容易親近,於是自己的心也跟著軟得一塌糊塗,沒忍住便脫口而出:“為什麽對我那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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