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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見面 “你……你要進來坐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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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見面 “你……你要進來坐坐嗎?”……

謝盛謹回謝家的時候照例是謝遠來接。

坐在車上, 開的是自動駕駛模式,謝遠雖盯著前方在看,但人也是比較放松的。

“你聽說過邵滿嗎?”

謝遠差點一腳剎車踩下去。

心臟瞬間狂跳起來, 兩秒鐘飛速而過,謝遠才定了定神,慶幸起自己開的是自動駕駛模式,“……沒有。”他回答謝盛謹的問題,“這人有什麽問題嗎?是否需要徹查?”

他的心一個勁兒地怦怦狂跳, 按捺住呼吸,暗自祝願著謝盛謹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後座安靜了一會兒,謝盛謹說道:“是嗎。”

謝遠不知道這兩個字代表了什麽意思, 也不敢接話。

又過了幾秒, 他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查吧。資料明天早上之前發給我。”

“是。”

送謝盛謹到家後謝遠首先撥通了謝婉清的電話。

他坐在車裏, 等得焦心不已, 時不時看看窗外,又看看屏幕,等到屏幕顯示接通的那一秒就脫口而出:“婉清姐——家主讓我查邵先生的資料!”

謝婉清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緊張, 她在電話那頭微微頷首:“查就是了,把你能查到的資料發給我, 我來修改。”

謝遠舒了口氣, 立刻應道:“好的。”

查資料的時候他才明白謝婉清的意思。

為了保護邵滿, 謝盛謹當初就把邵滿的資料纂改了大半,他一邊慶幸一邊又心情覆雜,作為家族手下最忠心的助理, 他萬不可能給家主發去一份被扭曲過的情報,但這是家主自己扭曲的,錯誤當然不能歸在他的頭上。

他迅速把資料給謝婉清發過去。

十分鐘後他便收到了原封不動被發回來的文件, 並帶有一句話:“就這麽發給她。”

回車鍵按下,謝遠心神緊繃地等了一會兒,沒看到文件被接收的消息,漸漸放松了些,開著車回家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

但不到10分鐘,謝遠就被喊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幹凈整潔,窗臺明凈,各種物品擺放得井井有條,只是缺乏了一些煙火氣。

謝盛謹並不常待在這裏。

謝遠不知道她心血來潮想做什麽,因此自從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就開始屏氣凝神。

謝盛謹在旋轉椅上,一條腿點地微微擺動著椅子,顯得腿很長,但也顯得心裏冒著什麽不太正經的心思,“老貓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謝遠謹慎地回答:“應該是的。”

“他往我這裏提交了申請,說他要請兩個星期的假散心。”

這是想參考他的意見嗎?謝遠想著,於是說道:“我覺得沒有問題,畢竟……”

“好的。”謝盛謹說,“就這麽決定了。他想和我一起去散心,老人家真切懇求我也不忍拒絕,於是這兩個星期的事情就交給你和婉清了,加班期間工資翻三倍。”

謝遠傻了:“什麽……”

他眼睜睜地看著謝盛謹踩停了旋轉椅,然後站起身,拍拍衣服,大步流星,一腳跨出辦公室。

謝遠望著她的背影,好幾秒後才憋出一個字:

“……啊?”

……

兩小時後。

謝盛謹已經和老貓站在懸浮列車站旁。

老貓斜著眼瞅她:“你怎麽突然也要跟我一起去貧民窟?懷舊啊?”

謝盛謹不答,只是說:“那你去幹什麽?”

“去散心啊。”老貓幽怨地說,“我一把年紀了還要經歷這種事情,不允許我散散心?”

“允許。”謝盛謹頷首,“這不讓你來了?”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你為啥要一起來?你也有什麽事情要散心?”

謝盛謹:“擔心你去貧民窟被欺負了。”

“呸,欺負!誰敢欺負我?”老貓嘿嘿一聲,“何況我在那邊還有好兄弟!”

謝盛謹:“誰?”

老貓:“說了你也不認識……哦,其實你是認識的,但你也忘了。”

“誰?”謝盛謹又問了一遍。

“你怎麽這麽關心,這幾年也沒看到你這麽關心我啊。”老貓嘀嘀咕咕地說,“叫邵滿。”

他剛說完,突然感覺空氣都寂靜了幾分。

老貓對這種毛骨悚然的沈默很不適應,側過頭去看謝盛謹:“怎麽了你,你之前關系跟他還挺好的啊,他也幫了你不少忙。幹嘛突然沈著張臉。”

謝盛謹緩慢地搖了搖頭。

這時懸列車站的提示音響起,他們要坐的車次到了。

老貓這才沒去追問,他圓滾滾的身軀順滑地擠入人群,搶先一步上了車。

車廂內人很少,也很安靜。

老貓不太適應這種安靜,他是想坐普通車廂的,但奈何旁邊跟了個神仙。

他瞅了謝盛謹一眼,看到她仍低頭思索著什麽,便幹自己的事情去了。

下車時謝盛謹在看終端,老貓看不到她終端上的內容,也沒有想去看的意思,只一個勁兒地催她快走。

下列車,再上車,蜿蜒千米路,老貓終於看到了那面熟悉的巨壁。

他迅捷地跳下車,張開雙臂,像一顆變形的魚雷沖進巨壁下的甬道。

謝盛謹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漫長昏暗的通道,走了很長時間,光線逐漸亮起。

貧民窟對謝盛謹來說很新奇,這裏似乎完全沒有規矩也沒有束縛,混亂的空氣與貧窮一起傳播,半大的孩子就成為了幫派的小頭目,搶劫勒索幾乎每隔百米就能重演。

霓虹燈閃著意義不明的小廣告,商店的燈牌大多是殘缺不全的,店家拉了把椅子出來放在街邊,磕著瓜子插諢打科,遇到流氓和醉鬼便不耐煩地揮手驅趕,他們好像聞不到空氣中垃圾的惡臭和電纜燒焦的味道,也對堆積在角落的汙水碎瓦視若無睹。

但老貓沒有半點不適。相反離目的地越近他越激動,嘴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中途他突然一個激靈,想到在謝盛謹記憶中她應當是第一次來這裏,可能會接受不了這裏混亂的狀況。

只是他剛回頭想安慰兩聲,就看到謝盛謹面無表情地擰斷了一只想從她兜裏掏錢的手。

老貓默默收回了視線。

快到24街的時候他愈發興奮,眼見著已經看到修理鋪的招牌,他猛地沖過去,像狗一樣沖打開的店鋪裏咆哮了兩聲。沒人應他。

“呃,”老貓轉過頭對謝盛謹說,“可能不在。我們先休息一下。”

“我去別的地方看看。”謝盛謹說。

“好,也行。”老貓沒多想,“我也去找找我別的朋友。”

兩人分道揚鑣。

謝盛謹沿著這條街慢慢地走,路過修理鋪的時候她往裏看了幾眼,門口的窗臺上放了水和煙酒,底下壓了一張紙,寫著“自取,價錢在商品底下,錢扔旁邊的盒子裏”,裏頭貨架密集排列,上面有各種小零件。更裏面的東西看不清,於是她收回了視線。

旁邊是一家服裝店。

她路過店鋪時老板正好坐在外面,一家三口,孩子約莫十歲左右,低著頭賣力地搓衣服。

孩子正好想用胳膊肘蹭一下沾濕的頭發,一擡眼便看到了謝盛謹。

他頓住。

孩子目不轉睛地望著謝盛謹,眼裏有明顯的好奇。可能是停頓的時間太久吸引了身邊母親的註意,女人也擡起頭。

她也是一楞。

但與孩子單純因為容貌而停留的樣子不同,女人明顯還有驚訝、猶豫、不太確定等情緒。

謝盛謹開口問道:“你見過我?”

女人被嚇一跳,趕緊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的……五年前,您在修理鋪住了一段時間,我們還是鄰居呢,但您可能記不得我們了。”

她看上去只是以為謝盛謹不太關註他們這些小人物,謝盛謹也沒解釋。

“我在這裏住了多久?”

“幾個月?”女人小心道,“我不太記得清了。”

謝盛謹繼續問:“我跟修理鋪的人什麽關系?”

女人更茫然了:“大概,兄妹?還有姐弟?”

謝盛謹稍一思索:“謝謝。”

她丟給還在吮著手指望著她的小孩一顆糖,轉過身朝修理鋪走去。

她從窗臺拿了一瓶水,就站在了那裏,沒再到處走了。

小孩被媽媽訓斥了幾句,但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側過臉去瞅這個漂亮得跟仙女一樣的姐姐,想看她要做什麽。

邵滿從公平教回來。

四月份的天氣不熱,也不冷,微風和煦,他心情頗好地走在路上,也沒計較幾個故意撞在他身上的小扒手。

反正他也沒錢。

邵滿叼著根藍莓味的棒棒糖,轉進24街的巷子裏。

他隱隱約約看到家門口站著個人,但隔得遠他也沒在意,以為只是路過想買水的。

等他走得近些後他才看到那人一動不動,心裏開始感覺奇怪。

再走近些。

那人似乎也聽到了腳步,轉過身。

啪。

棒棒糖掉在地上。

邵滿盯著那張熟悉的臉,脫口而出。

“謝小謹?”

一秒。

兩秒。

邵滿開始慌亂時,謝盛謹才盯著他,開口問道:“你認識我?”

邵滿一頭熱血頓時被潑了桶冰,霎時便涼到了骨子裏。

他恍惚著,蜷縮了下手指,“……嗯。”

謝盛謹微微蹙起眉:“我跟你什麽關系?”

邵滿不知道怎麽說。

他對謝盛謹現在這張臉並不陌生,但也絕對稱不上熟悉,距離這幅表情上一次在他面前出現更是遙不可及。

邵滿自己都沒註意到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黏在了謝盛謹身上。

謝盛謹望著他:“我渴了。”

邵滿沒反應過來:“嗯?”

謝盛謹舉了舉手裏的水:“但我身上沒錢。”

“你可以借我兩塊錢嗎?”她問,“我下次還你。”

……其實不用。

邵滿腦子一昏就想說我請你了,但他突然發現自己沒有請客的立場。

“好。”他說完看到謝盛謹沒有要走的意思,便猶豫著問,“你……你要進來坐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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