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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沖突 “打死了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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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沖突 “打死了我負責。”

謝盛謹沒何飯心裏想的那麽多彎彎繞繞, 她站起身,瞄了眼黑板。

“選C。”她說。

然後坐下。

“對的,很不錯呀, 能講講思路嗎?”老師沒放過謝盛謹,笑瞇瞇地說。

何飯皺了皺眉。

謝盛謹慢吞吞地站起來。

“老師,”她說,“我蒙的。”

教室裏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老師也笑了。

“蒙得挺準。”老師點頭,揮揮手, “坐下吧。”

謝盛謹坐下後小聲在何飯的耳邊說,“別緊張,老師沒有惡意。”

“沒緊張。”何飯嘴硬。

但他也松了一口氣。他真擔心這老師是不是公平教的什麽間諜, 進門就盯著謝盛謹的動靜, 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急著上報, 萬一這一個簡簡單單的選擇題藏了諸多玄機……十幾歲小孩正是愛胡思亂想的年紀, 他現在比謝盛謹還草木皆兵。

語文數學物理。

上午三節課過去,謝盛謹一直低著頭玩終端。

何飯瞟了一眼,發現她在打字, 但字數又不多,打了又刪掉, 刪掉又繼續。

擱這兒寫小作文呢?

何飯正要收回視線, 突然聽到一聲吼。

“何飯!”

何飯嚇得一咕隆站起來。

“到!”

老師瞥他一眼:“這道題怎麽做的?”

何飯不知道他在說哪道題。他努力朝黑板看上去, 發現上面有判斷,有選擇,有填空, 還有一道大題。

最好是那道判斷。他心裏默默祈禱,這樣他還有50%的正確率。

“不知道是吧?”這時候老師冷笑一聲,“不知道就……”

“74.5。”

謝盛謹低聲說了句。

何飯接收到指令, 毫不猶豫地喊出來:“74.5!”

他喊得有些急了,昂首挺胸,氣動山河。

山河動沒動不知道,反正老師動了。

“哎呦。”中年禿頂的老師被嚇了一跳。

他看了眼黑板,又盯著何飯,瞇了瞇眼:“確定?”

何飯對謝盛謹有著非常盲目的信任,“確定。”

老師“哦”了聲,語調上揚。

“那就把接下來的幾道全部做了吧。”

“對。A。74.5。最後一道題的結果是2π-1。”

謝盛謹終於停住寫小作文的動作。

何飯一一念出來。

老師看他一眼,語氣倒緩和了:“東張西望的還在聽課?坐下吧。別走神。”

何飯如釋重負。

他坐下來的時候同桌懟了懟他的胳膊,“我都聽到了。”

胖丫頭悄聲說:“都是你姐回答的。”

何飯毫不在意:“那咋了?”

他不以為恥反而引以為傲:“不是所有人都有這麽厲害的姐姐,對吧?”

胖丫頭噎住了。

幾秒後胖丫頭鍥而不舍靠近他:“你姐為什麽今天要來旁聽啊?她多大了?這麽厲害怎麽不入學?你家也不困難啊。”

何飯看她一眼,突然想起來這人見過謝盛謹的。之前謝盛謹來接他放學,就遇到了她和自己一同出校的時候。

“她樂意。”何飯說,然後低著頭撞了撞她的胳膊,“好好聽課,大劉看著的。”

中午時間到。

有人吃食堂,有人回家。

何飯一般都是吃食堂。他回家不但要自己做飯,還得伺候邵滿這個祖宗。

他帶著謝盛謹去食堂。

其實他是有些擔心謝盛謹吃不慣學校的飯。

謝盛謹很挑,太鹹的不愛吃太辣的不愛吃太甜的也不行,不吃內臟,不吃頭,不吃尾巴,不吃屁股,不吃折耳根不吃芹菜,香菜和蔥可以,但不能多,不喜歡刺多的魚,不喜歡全瘦肉,也不喜歡肥肉,羊肉太膻了也不行,蔬菜要嫩得恰到好處,脆的要脆,軟的要軟,甜的要甜,汁水少得也會嫌棄。

在家裏,就是他和邵滿輪流做飯,兩個人基本上把謝盛謹的口味摸得清清楚楚,完全不踩雷區。

但出乎他的意料,謝盛謹吃得挺隨意的。

她用何飯的飯卡,隨便買了一素一葷,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

何飯瞄了一眼,發現裏面有芹菜。

“你要吃這個嗎,盛謹姐?”他問。

謝盛謹停下筷子,擡頭看他:“什麽?”

“芹菜。”何飯指了指,“你不是不吃嗎?”

謝盛謹低頭看了眼:“哦,沒事。也能吃,只是不喜歡。”

“在外面吃飯不能太明顯。”她說。

何飯熟讀各類江湖小說,想象力非常豐富,他的思維像沖天炮一樣從各類毒藥沖到忌口喜好,立馬懂了。

謝盛謹擡起頭看他一眼:“吃快點。不然一會兒就沒法吃了。”

為什麽?何飯很困惑。食堂的飯菜賣得不便宜,但量還是足夠的,不至於不夠吧?

但他看到謝盛謹低下頭繼續咀嚼,沒找到問話的機會,於是收回視線,開動筷子。

五分鐘後,何飯迅速起身,側身一避,躲開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

他看到那碗湯以完美的拋物線潑在他的飯上,表面的油像煙花一樣炸開,青菜鋪在他的白米飯上,多出來的菜葉子還滴滴答答地流著湯。

何飯終於明白謝盛謹的意思。

“幹嘛呢。”他從一癱狼藉的桌面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人,“為什麽要這樣?”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盛謹聽出來了。

她看了何飯一眼,抓緊時間最後吃了兩口。

對面站著個中年女人。膀大腰圓,頭發濃密幹燥,就像一把稻草。

“舅媽想讓你回家看看,有錯嗎?”女人在哭,她抹抹眼睛,“你妹特想你……”

何飯盯著她。

他看著對面人熟悉而陌生的臉,不知所措。

“……我在學校。”他艱難地開口,“有什麽不能私下說嗎?為什麽一定要來這麽多人面前逼我?”

女人根本不在意他的話。

“逼你?!”她嗓音陡然上揚,變得非常尖利,像一把走音的二胡,“我什麽時候逼過你?回家的事也能叫逼嗎?你不回家還有理了?!”

何飯覺得對面的人好陌生。

小時候的舅舅舅媽也不是這樣的。

他們也有煩心事,也會吵架,但不會像現在這樣……逼迫他。

“無涯幫給了你們什麽?”何飯問。

他看上去很疲憊,但分明沒有爭吵,也沒有怒吼,但全身的力氣就是隨著對面女人一句一句的責問像水一樣地流走了。

女人話音一頓。

她先是緊張地看了圈周圍。因為剛剛的紛爭,周圍有不少人在看熱鬧,但都離他們比較遠,何飯的話音很輕,他們也聽不到什麽。

女人放下心來:“無涯幫問你點事,你回答就行!答得好了,幫你表舅免除債務,還能給你舅舅舅媽吃飽穿暖,你但凡有點良心,都知道怎麽做!”

“但你明明知道我跟邵滿的關系是吧?”何飯看著她,“相當於你讓我出賣我救命恩人的朋友?”

女人皺了皺眉,底氣有些不足。

但很快她就冷笑一聲,牙尖嘴利地反駁:“你救命恩人?我不是你救命恩人?要是沒有老娘,你早就死在哪個旮旯角落了!”

“但你也把我丟了。”何飯輕聲說,“不是嗎?”

女人瞪著何飯,一時沒想到反駁的話。

“而且邵滿給了你們很多錢。那筆錢足以讓你們半輩子不愁吃喝,但這也沒幾年你們就用完了。”何飯問,“賭了?還是毒?”

女人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那是我們自己的錢!你的撫養費!你管我們怎麽用!”

“我管不著。”何飯說,“既然給你們錢你們也會馬上用掉,那無涯幫給你們的那點承諾又當得起多久?”

女人盯著他,瞇了瞇眼,奇跡般的冷靜下來:“我們當然要用,你弟你妹還在家裏,時間一到還不是各有各的出路?要麽就加入無涯邦,要麽去撿垃圾,你妹的法子可能要多點,她去找個有錢人……”

“你瘋了嗎?!”何飯的情緒因為這一句話被點爆了,“你就這麽對待你的女兒?!你還是人嗎?!”

前面他都是以一種無奈且消極的態度抵抗著,但現在不了。最後一句話太讓他感到震驚,幾乎突破了他的底線,也突破他對自己舅媽的所有認知和看法。

你被奪舍了嗎?何飯很想問一句。

但他動了動嘴唇,沒說出口。

“總之你看著辦。”女人冷笑一聲,“沒錢死路一條。我也沒辦法。”

“我有辦法。”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飯的目光像刀一樣在舅媽身上狠狠剮過去,然後深呼吸一次後,往右邊退了一步。

謝盛謹沒動。

她站在原地,迎著女人望過來的視線,淡淡地一點頭:“你好。”

“你又是什麽人?家裏沒教過你不要插嘴嗎!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女人被打斷發言,一股火從心底轟的一下就燃燒起來。

“裝什麽?”她嚷嚷,“打斷別人家事,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

謝盛謹沒說話。

何飯皺眉,生氣地質問道:“誰跟你是家事?”

“好啊,何飯你個吃裏扒外的!老娘養你這麽多年!”女人才不管何飯剛剛說了什麽,“跟你媽一樣!賤東西!”

何飯的臉色陡然陰沈了。

“還有你!”女人轉向謝盛謹,“你又是哪裏冒出來的?你管得著嗎?”

“管得著吧。”謝盛謹看著她,“畢竟你的談話主題是我,我應該可以發言?”

女人的腦子嗡得一炸。

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楞楞地望著謝盛謹。

“原本想好好談談。”謝盛謹嘆口氣,“現在算了。”

“何飯。”

她說了聲。

“嗯?”何飯雙拳緊握,瞪著女人,聞言有些艱難地轉過頭。

“打吧。”謝盛謹說,“不要有心理負擔。這只是個辱罵你母親、威脅你生命、還教唆你背叛救命恩人的壞人。”

“直接動手。”她冷淡地說,“打死了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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