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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好喜歡你啊 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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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好喜歡你啊 什麽關系?

謝盛謹說她要看拷貝的數據。

但現在她明顯動不了。

“你怎麽看?”邵滿問。

“你抱我過去唄。”謝盛謹說。

邵滿看著她, 幾秒後嘆了口氣。

“怎麽了?”謝盛謹勾了勾嘴角,“不願意嗎?”

“哪有。”邵滿弓下身,伸出手, “來吧,我抱你。”

“不會很勉強吧?”

“裝什麽呢。”邵滿無奈地說。

謝盛謹不說話了。

她不太順手地搭上去。

邵滿輕而易舉地把她抱起來。

就當他準備抱著謝盛謹去樓下時,謝盛謹突然動了動:“誒,等下。”

“怎麽了?”邵滿頓時停住了。

他看到謝盛謹皺了皺眉,一下子想到她的傷口, 霎時有些緊張:“扯到繃帶了?”

謝盛謹輕輕吸了口氣:“沒。”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邵哥,”她小聲地說,“你身上好硬。”

邵滿嘖了聲, “肌肉, 懂嗎?”

“才不是。”謝盛謹悶著聲笑了下, “你在緊張。”

邵滿嘆了口氣。

謝盛謹沒說話了。

她的嗓子還不太舒服, 於是頭靠著邵滿的胸膛,安靜下來。

邵滿把她抱上樓,小心地放在沙發上。

確認她坐好了, 又給她遞了杯水。

然後他才把數據的插口接上。

對接完成的一瞬間,數據迅速展現在修理鋪一樓的墻面上, 幾十頁的對話內容像刀削面似的一條一條地飛出來。

謝盛謹窩在沙發裏, 邵滿坐回她旁邊。兩個人一齊盯著屏幕。

“……我和程沈說好的, 我要人,他的勢力任我使喚。你可以直接向我對接。”

“……你在程沈面前註意一些,註意, 我是通過他與你聯系上的,不要暴露之前的任何一次對話。”

更往前。

“……我知道你是公平教的教父,公平教明面上的掌權者。我也知道公平教實際歸屬於程家, 歷代教父教母都被程家埋入了機械脊髓,身家性命都在別人掌控之中。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讓你有可以自己選擇的權利。”

“……我接受您的建議。”

這是最久的對話記錄。時間在一年前。此後的大半年裏,兩人的對話都是非常簡單的“脊髓液密碼”和“程沈最近做了什麽”。

直到最近一個月,對話中開始出現謝盛謹的名字。

“我有個敵人可能在貧民窟。需要你尋找。”

時間在謝盛謹落入貧民窟的十幾天後。

“是。請問謝先生有無照片和全息影像?貧民窟監控不便,可能歷時會久一些。”

“程沈會給你情報。按他說的做。”

邵滿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體。

他的表情挺專註,眉頭擰起。謝盛謹看了他一會兒,才繼續盯著屏幕。

接下來很長一段都是程沈與教父的對話。

“這些是她的樣貌。但不要外傳。只許你的心腹知道。”

“請問少主,不知道容貌,底下的人應該如何尋找?”

“那群廢物找不到的。”程沈的語氣非常肯定,“那是一個奸詐狡猾、心狠手辣、兩面三刀的神經病,別說臉,連性別都可能是假的。而且關註她的人很多,你千萬不要大張旗鼓傳遞她的信息,放出風聲就行。”

看到這裏,邵滿忍不住看了謝盛謹一眼。

這跟謝盛謹當時和他述說的狀況一模一樣。

謝盛謹註意到他的視線,朝他笑起來:“我說的準吧?”

“是。”邵滿說,“他還挺了解你。”

“他說我是神經病。”謝盛謹突然說。

邵滿頓了頓,“我沒覺得啊。”

“但你也沒否認。”謝盛謹碰了碰他,“過分了啊,邵哥。”

這時,屏幕上的教父恭恭敬敬地應下來:“是。”

他有些困惑,但依然照做。

接著事情發展出乎他的意料,沒兩天,他最得力的下屬,使徒01,就匯報發現了謝盛謹的蹤跡。

他懷疑,但依然上報給了少主。

少主明顯也是震驚的。

“是真人嗎?不是光學易容、全息影像什麽的?”

“是真人。在學校周圍看到的。”教父低著頭。

“那就是她故意讓你們發現的。”少主思索著,得出結論,“如果不是她自己願意,你們找一百輩子都找不到她。”

少主對那人的實力有一種幾乎盲目的信任。盡管那人是他的敵人。

“那就這樣吧,改變計劃,派兩個不三不四的殺手,去刺殺她。”

這條消息後,另一條緊隨其後:“算了,不要不三不四的,派兩個貧民窟最優秀的殺手去殺。然後我跟她聊聊。”

教父困惑著,小心翼翼地發消息:“少主,要是誤殺了怎麽辦?”

對面只發來了兩個字。

“呵呵。”

教父立刻收起疑惑,老老實實去安排。

果不其然,殺手派了,人活蹦亂跳的。

但這次輪到少主困惑了:“她沒有讓人給你傳消息?”

“沒。”教父謹慎地回想著,然後發送。

過了很久,少主才發來了一條消息。

“接下來聽謝明耀的。不要把我們的對話告訴他。”

不知為何,教父從前一句話中莫名品到了些遺憾和不甘心的意思。

但他當然不敢問,盡職盡責地去找了謝明耀,並陽奉陰違地把所有事情全部告知給了他。

聽完他的匯報,謝明耀回覆道:“程沈不老實。他想越過我跟那個人達成交易。”

教父不傻,他看得出來。他也有自己的消息網,當然知道他奉命尋找的人是誰。

即使在精英遍地走、天才多如狗的一圈層,那個人也是最閃耀的明珠、最鋒利的寶劍,是年輕一輩中最巍峨的高山。

她的背影被所有人仰望,並且遙望,甚至眺望。這種天之驕子出現在貧民窟,近乎讓他感受到神話映入現實的割裂感。

想攀附或結交那個人,也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教父讚同謝明耀如臨大敵的危機意識,理解程沈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行為,畢竟如果不是他受制於人,得知謝盛謹來到貧民窟後,第一條撲上去的餓犬就將是他,哪裏輪得上邵滿那空有皮囊的小狗崽子。

但無論是對於謝明耀還是程沈,他都有意識隱瞞了邵滿的存在。

他需要自己的底牌,而邵滿有能力給他提供底牌。

於是謝明耀和程沈都失去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他們都以為謝盛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就是接下來謝明耀對謝盛謹的迫害順理成章地到來了:兩次刺殺和傷勢匯報。

對話到此終止。

謝盛謹閉上眼,又睜開。

邵滿看得挺認真,屏幕熄滅了都還意猶未盡。他像看完了一場跌宕起伏的戲劇,主角還是身邊的人,因此代入感極強:“你哥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對自己親妹下手啊,畜生道都輪不到他投的。”

謝盛謹提醒他:“我也對自己親哥動手了。”

邵滿憤憤不平的表情像臉譜一樣變了。

他理所應當:“很正常啊,人就是得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謝盛謹笑得靠在沙發背上。

“邵哥。”她邊笑邊說,“我好喜歡你啊。”

“應該的應該的。”邵滿小心翼翼地把謝盛謹扶正,“哎你悠著點,別傷口嘩啦一下全崩了。”

“哪有那麽脆弱。”

謝盛謹按住他的手,朝他靠了靠。

邵滿僵硬了下。

他感覺到身上溫熱的觸感,和少年因為削薄清瘦而凸起的骨骼。謝盛謹的手臂被繃帶綁了半截,依然露出了有著青筋的手背和骨節分明的手。

她的手無意識搭在邵滿小臂上,邵滿低頭看著,又想到了前天那個轉瞬即逝的吻。

他側過臉,看了謝盛謹一眼。

謝盛謹像眼睛長在旁邊似的,迅速盯住他:“看什麽?”

“沒……”

邵滿還沒說完,謝盛謹就自己接上了:“想親我啊?”

邵滿張了張嘴,“你對誰都這樣?”

謝盛謹慢慢地擰起眉。

“何飯回來我就親他一口。”她突然說。

邵滿懵了,“為什麽?”

“因為我對誰都這樣啊。”謝盛謹笑了聲。

邵滿反應過來了。

“誒,我就問一下。”他看著謝盛謹,“沒讓你當真。”

“我沒當真啊。”謝盛謹說,“你看我像那種不檢點的人嗎?”

這跟檢不檢點已經沒有關系了。

邵滿想象了一下,著實沒法想到謝盛謹親別人的樣子。按謝盛謹的做法這恐怕是死亡之吻……腥風血雨裏謝盛謹笑瞇瞇地說好啦你既然你要死了那就給你一個離別吻吧,但她也會在最後一秒把對面的頭砍下來最終也不會親上去因為潔癖發作忍受不了。而且得到這個待遇的應該也不是什麽普通人。

“算了。”他又嘆口氣,“別對別人這樣就行。”

“之後有什麽計劃嗎?”他問謝盛謹。

“拿到謝家初代AI。”謝盛謹說。

“其實我來貧民窟就是為了這個。”她繼續說,“現在我公開了一個秘密,邵哥是不是要回饋一個?”

邵滿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了聲,茫然地看著她。

謝盛謹提醒他:“在福利院門外的時候說的。用我的一件事,換你的一件事。”

邵滿想起來了。

“這就開始了?”他說,“那我想想。”

他把自己的事情在腦子裏溜了一圈,覺得都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於是問道:“你想聽什麽?”

“我問什麽邵哥都會回答我?”

邵滿想了想:“應該吧。”

“行。”謝盛謹點頭,“那我問了。”

“嗯?”

謝盛謹看著他:“邵哥跟公平教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不在邵滿的意料之內,但在情理之中。

他思索著,回答道:“我跟他們有點合作,教父認識我,我也認識他。但不算太熟,只是彼此相互需求,他隱瞞我的蹤跡,我給他提供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物件,新型武器啊,裝備啊,玩具,什麽的。其實無涯幫也一樣。”

他說得挺詳細的,只是不願意承認人頭費的事。邵滿死要面子活受罪,直接把這事說出來就會被詢問原因,他就得實話實說自己幹過的蠢事,那樣會很丟臉。

邵滿尤其不想在謝盛謹面前丟臉。

謝盛謹點頭,她問道:“邵哥有什麽想知道的嗎?”

“你有什麽是我能問的嗎?”他補充道,“摸一下底,我怕不小心被滅口。”

謝盛謹問:“我沒那麽過分吧?”

“不過分嗎?”邵滿在自己脖子那處比劃了一下,“你把刀架我脖子上的時候怎麽不說自己過分?”

他開玩笑的。

說完他就放下手,自己笑了。

但謝盛謹沒笑。

她伸出手,在距離邵滿脖子五厘米左右的位置撫過去。

“邵哥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嗎?”謝盛謹端詳著邵滿的神情。

“沒啊,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邵滿還沒意識到什麽,“我就隨口一說。”

“這樣吧,”謝盛謹說,“公平起見,你按回來吧。用點勁兒也沒事。”

她的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把刀。

她握著刀把,刀尖朝向自己。

然後將其遞給邵滿。

邵滿看著這把刀,沒當回事地笑笑,想把它推回去時,但卻發現持刀的手紋絲不動。

他倏地一楞,擡起眼。

他盯著謝盛謹風輕雲淡的臉。

“……你瘋了?”邵滿問。

謝盛謹坐在沙發上,安靜地朝他笑笑,“有嗎?”

邵滿擰起眉,“你認真的?”

謝盛謹問:“不像嗎?”

邵滿沒說話。

現在他沒覺得這只是謝盛謹隨口一說的玩笑話了。她濃得看不清情緒的眼睛和巋然不動的手都在表明她真心實意地想讓邵滿以同樣的痛苦和行為還回來。當初在邵滿脖頸上留下的傷口好像對等地刺在謝盛謹的心裏,謝盛謹說邵滿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可真正在意的似乎是拿刀行兇的那個人。

於是邵滿沒再試圖去推回那把刀,他沈默地將其從謝盛謹手裏抽出來,握在手心,掂量一下,接著手腕一拋。

那把刀“咚”地落在幾米外的桌子上,它因其慣性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穩穩地停在桌面中央。

燈照射在刀面表面,使其閃過一絲悚然的冷光。

“沒收了。”邵滿說。

謝盛謹的視線緩緩從桌面收回來。

“邵哥。”她問,“你生氣了嗎?”

邵滿否認道:“沒有。”

“我錯了。”謝盛謹說。

“你有什麽錯?”邵滿問。

謝盛謹沒說話。

“我倆現在是什麽關系?”

謝盛謹擡頭了。

“什麽?”她問。

“有些事情。”邵滿看著她,“先緩緩。”

謝盛謹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說好。

“我不希望你傷害自己。”邵滿嘆口氣,“其他的,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管。也許我還不夠了解你,但是來日方長,是吧?”

“別著急。”

這句話的聲音很低。

邵滿不知道自己在自言自語,還是別的什麽。

但謝盛謹聽到了。

她沒表示讚同,但也沒反對。

“別怪我,邵哥。”她只是說,“無論之前,現在,還是以後,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向你解釋。”

“我知道。”邵滿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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