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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問君能有幾多愁 那是洪荒天地的至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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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問君能有幾多愁 那是洪荒天地的至高處……

該說那位太清聖人是為了保護他的弟弟, 才不肯告訴他實情呢?還是不願介入這般是非,明哲保身,冷眼旁觀他們為此奔波呢?那他會不會想到,即便當初他瞞著他的弟弟, 兜兜轉轉, 時至今日,上清通天仍然走上了這一條不歸路?

女媧回憶著曾經的景象, 眸光微斂, 忽而為她的師兄嘆了一聲。

她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玉簡, 回到屋中, 坐在書案之前, 仍然凝眸思索著什麽。

“妲己……”

女媧閉了閉眼,她之前為了收集九尾狐散失的魂魄耗費心神, 好不容易凝聚成魂後又替她重新捏了一具身體。這具身體上自然留有她的法術印記,可保九尾狐安然無恙, 平平安安地生存下去。

除非法術被破,九尾狐絕無性命之憂。

從她消失到現在,她始終沒有察覺到任何的法術波動,很顯然, 那位陸壓道人並沒有傷害九尾狐的意思。但此刻無恙,卻不代表以後無恙。最直截了當的方法就是她親自去西方一趟,把那只九尾狐帶回來。

只奈何……佳人不願。

女媧想起了九尾狐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她想……親自替她去看一眼那位陸壓道人。

聖人沈默著。

為了妖族的餘脈能夠留存下來,他們曾經犧牲了很多東西。妖皇帝俊和東皇太一死於量劫之中,十位妖聖除了她的兄長以外基本都是魂飛魄散,只剩下她一人憑借著聖人的尊位,仍然能夠高高在上地活在這世間。

妖族再無什麽說得上名號的大妖,甚至她不得不去利用一只曾經為她魂飛魄散, 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如今仍然懵懵懂懂的九尾狐。

她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後土認識的那位女媧娘娘,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嗎?

女媧低眸看了一眼面前的玉簡,幾次三番想要伸手去碰觸,卻忽而覺得整個人都艱難至極。

“物是人非……”她低低地笑了一聲,眼底俱是諷刺意味,“果然是,物是人非。”

許久許久,女媧垂落了目光。

纖長的指尖輕輕搭在玉簡上面,眸光漸漸幽深。

她留在九尾狐身上的印記可以保她一刻的安全,即便是聖人親自動手,也足以撐得到她從媧皇宮趕到西方靈山,只要她足夠快,趕在對方察覺到九尾狐真實的身份之前趕到……或許就不會出什麽意外。

不,她不容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女媧平靜地斂了眉眼,擡手解開了玉簡上的封印,低下頭來,靜靜地翻閱起了她曾經的摯友留給她的信箋。

不知多年之後,她的友人想同她說些什麽呢?

黃泉河畔,幽冥地府。

在玉簡被女媧打開的那一刻,同樣端坐在案前處理著冥府事務的後土如有所感,她微微擡起眼來,遙遙朝著三十三天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是洪荒天地的至高處,與這個世界最低處的一次對視。

洪荒最高,莫過於三十三天,而洪荒的最低處,則是後土所在的幽冥之地。此間所隔的距離,又怎麽不算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呢?

“風希……”後土微微垂眸,嘆息一般念著她那位友人的名字。

不是在通天面前一聲又一聲平靜至極的“女媧娘娘”,而是終於直視著自己的內心,坦誠地喚出了這個熟悉至極的名字。

她會有什麽反應呢?

隔著巫妖兩族之間的血海深仇,她還會願意見一見她這位曾經的友人嗎?

後土忍不住去猜。

眼底的悵然之意幾乎呼之欲出。

或許她不該強求那麽多,至少女媧願意去看這封信,那麽她們或許便有重新和好的機會。待到來日,她們也許能夠再續一續這一段被天道生生截斷的緣法……

在很久很久以前,妖族的女媧娘娘與巫族的後土娘娘,也曾經是一對無話不說的摯友。

*

太清老子披著那一身蒼青色的鶴氅,慢慢悠悠地從淩霄寶殿中出來。

一路上他不曾見到幾個仙娥,連負責守衛天庭的天兵天將都沒瞧見幾個,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先前天庭上狂風暴雨的影響。

他邊在心底琢磨,邊朝著前方行去,打算去尋一尋他那兩個吵吵鬧鬧的弟弟。

天穹一碧如洗,萬裏無雲,宛如倒映在天上的湖泊,天光徐徐落下,在枝頭翠綠的嫩葉上閃動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太清聖人漫步於葳蕤草木之間,姿態閑適,步履卻並不是很慢。

垂落的藤蔓掩去了兩人的身影。

通天微微擡起頭來,目光落到他身前的元始身上,後者亦垂眸看他,微涼的指腹輕輕撫過他的唇角,又按著他的肩膀俯下身來,輕輕啄吻著他的唇瓣,一點一點澀然地描摹過那形狀優美的唇形。

他微微抓緊了元始的衣袖,思緒卻隱約有些飄忽。

雖說他確實存了一點試探元始的心思,但也不至於直接就把自己的打算暴露的一幹二凈,正常人不是應該先懷疑一下他的用心,反覆試探幾次,再確定他仍然打算逆天妄為嗎?

該說不愧是他的兄長嗎?果然是最為了解他的人。明明什麽證據都沒有,也能憑借直覺猜出他的想法。

真是……有些太過分了啊。

雖然但是,他仍然沒有打算放棄搞事啊。

畢竟生命不息,搞事不止。

即便元始將他留在身邊,他難道就不能繼續搞事了嗎?

通天垂眸想著,倒也不忘安撫他的兄長,眸光微微翕動,仿佛也染上了幾分水潤瑩亮的光澤,落在元始眼中,又令他的眼眸暗了暗。

後者克制了又克制,仍然忍不住將他弟弟拉入懷中,低首緊緊地抱著他。

兩人微微抵著額頭,雙眸相對,互相對視,連歲月都仿佛慢了下來,不忍再繼續流逝。

等到老子終於找到了他的兩個弟弟時,便見二人手牽著手,彼此隔著咫尺之遙的距離遙遙相望,又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來,齊齊喚了一聲兄長。

老子:呵呵。

他的目光在元始和通天兩人身上打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為兄在淩霄寶殿之中都能感受到外面的動靜,你們吵架也不註意一下場合,只顧自己吵個痛快,倒叫為兄頗為擔憂。”

又對著元始戲謔道:“怎麽,終於肯消氣了?不氣為兄把我們弟弟給放出去了?”

元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老子十分熟練地無視了他仲弟的死亡視線,又低眸對著通天,語重心長地告誡道:“往後啊,還是少惹你二哥生氣比較好,他生氣不要緊,就是容易影響到旁人。前不久差點把八景宮給淹了,今朝故技重施,又想把天庭給淹了。為兄真怕他哪一天發起怒來,學那巫族的共工撞倒不周山,把整個洪荒給淹了,那豈不是徒增業障嗎?”

元始盯著老子的視線愈發冰冷。

通天擡眸望了望太清聖人,卻是搖了搖頭。

老子微微一頓,便聽他三弟道:“哥哥不會這麽做的。”

通天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元始,伸手扯了扯他兄長的袖子,好看的眉眼微微彎起,唇邊笑意盈盈:“哥哥又不是那樣的人。”

元始側眸看他。

原先冷淡至極的眸光似也柔和了下來,仿佛冰消雪融,剎那驚艷。他輕輕握著他弟弟的手,目光靜靜地與他對視,又輕輕嗯了一聲。

老子忽而就覺得自己有些牙酸。

他又瞧了瞧兩人,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第一萬次反省自己到底為什麽要花時間擔心他兩個弟弟之間的事情。

可是不管又不行,萬一他們真的打起來了怎麽辦?

可是管了之後,呵呵,大概就是“我為什麽要在這裏?我是不是有一點多餘?我但凡有一點自知之明就應該悄悄離開,把地方騰給他們二位繼續折騰……”這樣的下場。

長兄幽幽地嘆了一聲。

他果然是欠他兩個弟弟的吧?

老子咳嗽了一聲,幹脆利落轉移了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來談一談正事吧。這段時間為兄是打算待在天庭中的,處理事情也方便,順帶也能鎮壓一些不安分的人,你們呢,是打算跟為兄一起嗎?”

他道:“按我的打算呢,我們兄弟三人最好還是待在一起比較好,就不知你們是怎麽想的了。”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通天身上。

很明顯,他仲弟是打算寸步都不離開他們家三弟了,多半是通天在哪裏,他也在哪裏。所以他幹脆就不問元始的意見了。

通天微微擡眸,瞧了一眼老子,仿佛想看出他這位長兄的想法。

他忽而微微一笑:“大兄那兜率宮,看樣子是已經重新建好了啊。”

老子:“……”

難不成你還想再砸一次?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通天,聖人卻似乎只是隨口一提:“愚弟倒是無所謂,在哪裏都一樣。待在天庭也好,正好我可以多陪陪我那些弟子們。就是不知天庭中可有我們的住處?”

這個倒是問題不大。

老子道:“天庭之中自然是有三清殿的。”

通天又側身去看元始:“哥哥呢?”

老子內心:這還用問嗎?

果不其然,天尊微微頷首,平靜地答道:“我同你一道。”

通天方才轉過身來,對著老子笑了笑:“那我們就同大兄你一道吧。”

也不知他女媧師妹有沒有收到後土的信。

想來,應該是已經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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