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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見家長(x) 衣不重彩,光華內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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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見家長(x) 衣不重彩,光華內蘊。……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席卷而來。

顧至在原地駐足了幾秒, 秉著“該來的遲早要來”的精神,主動向前。

“阿兄與奉孝怎會在此處?”

郭嘉揣著袖,話中帶著意有所指:

“我這人無聊得緊, 最喜歡看人挨罵,所以起了個大早,在這等候。”

顧至:“……”

顧至將目光移向神色不明的戲志才,征詢般地喊了一聲:

“阿兄?”

假如真的會挨罵……那他就躺平了挨罵。罵完後又是一條好漢。

戲志才神色平靜,既沒有出言責怪, 也沒有露出不滿的意味。

他只是問了一句:

“文若何在?”

已準備躺平擺爛的顧至聽到這平平無奇的四個字,當即直起後背:

“這是我的主意,與文若無關……”

話未說完, 他對上一雙滿是訝然的眼, 不由一怔。

戲志才已斂去目中的驚訝, 出聲解釋:

“阿漻誤解了, 我找文若另有要事。”

顧至再次看向郭嘉,卻見郭嘉悠悠地把目光轉向一側,看天看地, 就是不與他對視。

如果再不能意識到自己是被郭嘉代入坑中,他算是白活了這麽多年。

顧至轉開視線, 決定這次先放過郭嘉一馬。

這一次, 總歸是他先擺了郭嘉一道。郭奉孝一回來就給他“下料”, 算是扯平了。

“文若在與主公議事。”

顧至先是回答了戲志才的提問,而後關切地問道,

“冀州這些日子可有變故?”

“前些時日, 袁紹舊部意圖叛亂,已被徐將軍鎮壓。”

戲志才將冀州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粗略地描述了一遍。

旁側的郭嘉見顧至聽得認真,適時補充。

“冀州豪族沒一個省心, 也就袁紹能容忍他們。”

聽到冀州豪族放出謠言,煽動當地民眾的消息,顧至不由沈默了片刻。

“當初袁紹的流言傳遍‘大江南北’,該不會也有他們的一份功勞吧?”

郭嘉笑了一聲:“誰知道呢?”

雖然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但是幾人的心中都有了答案。

喧鬧聲逐漸遠去,士兵已入了城,城外只剩下一片空曠。

見到熟悉的人影朝他們走來,顧至主動轉開了話題:

“許都可有消息?”

郭嘉也看到了向他們走來的曹昂,相當配合地改口:

“聽聞禰諫史在罵過幾個誤國的官員後,被天子提拔升官。現在不該叫禰諫史,而應該叫禰光祿。”

難以想象劉協是出於何種心態,在被禰衡惹得煩不勝煩後,竟然主動給禰衡升職。

顧至回憶著光祿勳的職責,倒是明白了劉協的用意。

光祿勳雖然也算皇帝近臣,但他主管的事項繁多,不僅要統領郎官,管理大夫,還要負責朝會、祭祀等事。

明面上給禰衡升官,讓人找不出話柄,又能消耗禰衡的精力,讓他少寫一些讓人血氣上湧的表章,實乃一舉多得。

此時,曹昂已走到三人跟前,與三人略作寒暄。

“不知荀侍中在何處?”

“倒是巧了,今日大夥兒都在找尋荀文若。”

郭嘉隨意感慨了一句,好奇地詢問,

“不知大公子找文若,所為何事?”

曹昂往顧至的所在掃了一眼,方才回答郭嘉的問題:

“荀家有幾位族人來投,總要知會荀侍中一聲。”

不期然地,顧至腦中閃過一道人影。

一旁的郭嘉沒有避忌,驀地脫口而出。

“莫非是荀諶,荀友若?”

自袁紹死後,袁氏的謀臣一部分投向青、幽州,尋求袁氏的庇護,另一部分則失去了音訊,不知去了何處。

曾經為袁紹勸降韓馥,拿下冀州的荀諶正屬於後者。

如今曹昂說起“有人來投”,顧至與郭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荀諶。

“正是。除了荀友若,還有荀休若與荀仲豫。上月鄴城叛亂,荀休若帶著部曲幫忙平定災禍,如今他們就在城中住著。”

顧至似乎能讀懂曹昂這道目光的含義,但他著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是到烏桓走了一趟,荀彧的兄長、堂兄就湊了個齊全,只差等荀彧回來湊個牌桌。

他雖然見過荀彧的三兄荀諶,但也僅僅只是見過,並沒有深入的接觸。

至於另外兩人……他更是連一面都不曾得見,即使聽過荀彧對他們的介紹,仍然心中沒底。

顧至還沒想好該如何應答,就聽到曹昂的下一句詢問。

“顧軍師可要見上一見?”

“……”

這話像是順理成章且輕描淡寫地詢問“是否要見一見家長”,也順利地讓顧至睜圓了眼。

這還是郭嘉第一次在顧至眼中見到類似於“驚悚”的意味,不由大笑。

“大公子且饒了明遠吧。雖然我們都知道明遠與文若……嗯,但要是讓他去招待荀家的兄長,未免也太惹眼了些。”

曹昂不曾往這方面想,不免露出些許歉意:

“對不住,是我考慮不周。”

“大公子言重。”

顧至神色凝肅,看起來頗為認真,

“我還要去主公那覆命,這會見荀氏族人一事,不如交給郭奉孝。”

吹拂著柳枝的春風驀地停下,郭嘉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消失。

他立即道:

“我亦有事要去找主公磋商……”

“不知奉孝所為何事?我可替奉孝代為轉達。”

見這兩位謀士又開始相互“拆臺”,曹昂在心底暗嘆了一聲,出言轉圜:

“二位勿憂,若二位抽不出閑暇,此事便交托給在下。”

郭嘉剛才的那幾句拌嘴,只是習慣使然,並非真的排斥這件事。

眼見身為大忙人的曹昂又開始攬活,郭嘉那鮮少上線的良心到底痛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緩聲開口,

“大公子這些時日辛苦守城,又要處理諸多事務。此事便交由我與明遠。”

被郭嘉一錘定音,顧至沒有再推辭。

最後,局勢演變成顧至、郭嘉、戲志才三人一同去見荀家的族人。

為了讓“老鄉拜訪”的理由更逼真一些,郭嘉還拖來了一向不被他待見的棗衹,讓棗衹打頭陣,在前頭領路。

棗衹今日休沐。見到三個稀客,正摸不著頭腦,就被郭嘉塞了一只雉,三只玉匣,讓他去見一見新來的“老鄉”。

棗衹不明所以,倒是沒有推卻,大剌剌地走在最前方,敲響了“老鄉”的大門。

“荀氏新來的族人就在此處?”

棗衹行事一向不拘小節。但大約是荀氏一族的高致之風過於深入人心,從來不在乎虛文浮禮的棗衹,在敲門前整理了自己的衣襟,就差把野雉的毛都捋順一遍。

一番捯飭之後,棗衹終於敲響荀家的大門。

荀家的仆從打開院門,一看到眼前這個“名動潁川”的大人物,就下意識地想將院門關上。

但他理智尚存,又因為看到了棗衹身後的另外三人,仆從耗費了好大的力,才止住了關門的沖動。

“聽聞有‘故人’來,我四人特來拜會。”

棗衹將手中撲騰亂飛的野雞塞到仆從手上,抖幹凈手上的雞毛。

雉,也就是野雞,通常是士人間常用的拜見禮,象征著高尚的品德,某種程度上比他手中的玉匣還貴重。

棗衹送的這個禮物合情合理,在儀禮上挑不出過錯,唯一的問題是……他送的這只野雞實在太能撲騰。

仆從險些被撲騰著翅膀的野雞扇中面頰,字面意義地被蹬鼻子上臉。

他無暇招待幾人,只能勉強按住比年輕時的棗衹還要聒噪的野雉,艱難地道。

“幾位稍待,容我進去稟報……”

“南燭,可是有客人來訪?”

一道陌生而溫雅的聲音從院內響起。

顧至的目光掠過撲騰亂動的雞翅膀,向裏側看去,隱隱約約見到一片緗色的衣影。

衣影晃動,仆從恭敬地應了一聲,帶著過於激憤的野雉退向一側,為那人讓路。

一位身形瘦長,唇上蓄著墨黑色短須的男子站在幾人的面前,眉目清平而威嚴,衣飾極為簡樸。

他看似與荀攸一樣,斂聲凝息,將所有光芒都內蘊隱藏。但他的脊背如青竹般挺直,帶著幾分峻拔的冷意。

顧至曾無數次聽荀彧提及他的家人。根據“衣不重彩,光華內蘊”的特質,眼前之人應當就是編寫《漢紀》的荀悅。

荀悅似是留意到遠處的視線,朝著顧至的所在投來目光。

那道目光,與他本人相仿,平和中帶著堪破一切的冷峻。

“幾位請進。”

荀悅並袖一揖,請幾人入內。

站在最前方的棗衹竟是在此刻猛地退了一步,險些撞到後方的郭嘉。

他一面站直,一面退到郭嘉身側,對著郭嘉咬牙切齒。

“郭賢侄,你說來見荀家的老鄉,可沒說要見的是荀仲豫。”

郭嘉佯作驚訝:“我還以為世叔知道,就沒多提。”

幾個客人主動登門拜訪,卻不肯入內,其中兩個還在嘰嘰咕咕……對這近乎失儀的舉措,荀悅只耐心地站在院中,並不催促。

“仲豫,有客人?”

又一道聲音響起,屋內走出另外兩道頎長英拔的身影,其中一人顧至認識,正是荀諶。至於另外一人,與荀諶的面容略有兩分相似,應當就是荀諶與荀彧的兄長,荀衍。

荀諶、荀衍一走到院中,就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顧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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