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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綁上賊船 “明遠向來喜歡與人玩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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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綁上賊船 “明遠向來喜歡與人玩笑,二……

曹操努力回憶了許久, 著實沒想起這司馬懿是哪一號人。

他斟酌著詢問:“這司馬懿……莫非是河內豪族司馬氏的族人?”

“正是。”顧至回答道,“他正是前任京兆尹——司馬建公之子,司空掾屬司馬伯達的二弟。”

“原來是建公之子, 伯達之弟。”曹操恍然。

一說起司馬建公,司馬防,曹操便知曉了司馬懿的來歷。

當初曹操擔任雒陽北部尉,正有司馬防的一份力。

“建公的舉薦之情,孤銘記於心。”

曹操感慨著往事, 對司馬懿生出濃厚的期待,

“只是建公的二子,怎麽會在軍中?”

這次出征, 司馬朗並未隨軍, 他的二弟卻出現在軍中, 這不免讓曹操心中生疑。

“這位司馬家的郎君與二公子交好, 時常伴於二公子身側。”

聽到這,曹操才想起他的二子曹丕曾向他匯報過這件事,說要帶人隨軍。

只他當時並不在意, 沒有仔細過問,只讓屬下核查了這些人的身份, 確認沒有問題才將他們放行。

“來人, 到二公子帳中, 將這位司馬郎君請來。”

曹操一聲令下,士兵領命而去。

沒過多久,一頭霧水的司馬懿進了主帳, 每一步都踩得極為謹慎。

“見過司空。”

衣袂垂落,向前並袖。

司馬懿行了一禮,低著眉眼, 看起來木訥且老實。

曹操一瞧見司馬懿,眉峰便微不可查地收緊了幾分。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打量著司馬懿的面相。

曹操不懂相面之術,但他多年任官、征伐,自有一套認人的本領。

他從表面木訥的司馬懿身上看出了一些異樣,卻隱而不發,只笑著與司馬懿敘舊。

“我與你的父親算是舊交,你又與丕兒交好。你盡可松快些,把我當做你的叔父,不必如此拘束。”

“是。”

司馬懿一板一眼地行禮,直到又一個晚輩禮結束,他才拘束地起身,在曹操的下首坐下。

他沒有擡頭去看營帳中的其他人,更不曾與曹操對上視線,就那麽不通世故地坐著,像是一塊樸實無華地木雕。

司馬懿沒有問曹操為什麽叫他前來。但他的眼角一直突突亂跳,莫名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只這一個照面,曹操就改了主意。

他沒有繼續與司馬懿寒暄,轉過頭,與顧至商榷征伐的事項。

被晾在一邊的司馬懿安靜地坐著,看似在等待曹操的吩咐,實則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另外兩人的對話上。

兩人的談話讓他收集到一些情報,也讓他內心的不安愈加深重。

司馬懿看不透曹操的用意,更猜不到曹操接見他的理由。

如果是為了拉攏河內司馬氏,他的長兄司馬朗已經是曹操的僚屬,沒必要從他這個毛頭小子身上下手。

如果是因為曹丕……

司馬懿開始反思自己這幾年是不是有什麽事做得不妥,惹了曹操的註意。

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那邊的曹操像是終於想起他的存在,重新將話題轉到他的身上。

“此次遠征幽州,二郎可願一同前去?”

二郎這個稱呼既熟悉又陌生,司馬懿緩了片刻,方才意識到曹操口中的二郎指的是自己。

比起這個親近的稱謂,曹操這句話的含義更讓他覺得驚怵。

什麽叫“可願一同前去”?他究竟什麽時候招了曹操的眼?

心念急轉,司馬懿仍木著臉,沒有露出分毫異常。

他停頓了片刻,適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與二公子投緣,願與二公子同往。”

他刻意將這句話往“陪同曹丕”的方向理解,既是應對也是試探。

然而,司馬懿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已和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這個雪球即將迎面砸下,讓他為之寒顫。

“丕兒他有其他事要忙。”

曹操沒有遮掩,徑直推翻了司馬懿的試探,

“我常聽伯達誇你聰穎過人,善謀善斷。正巧,此次戰役,孤身邊還缺一個出謀劃策的幕僚。二郎可願隨軍北上,為孤出力?”

司馬懿與他的兄長早已達成共識,在局勢徹底明朗之前,司馬家只會讓司馬朗站在臺前,為曹操出力。

所以,司馬懿知道他的兄長壓根不會主動向曹操誇讚他的本領,更不會做出類似舉薦的行為。

可偏偏,他不能反駁曹操的謊話,只能默認這個說辭。

這個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司馬懿沒有時間細想對策,只能用萬能的裝病大法推拒。

“說來慚愧,在下膽小如鼷,一到戰場便會犯病,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不知為何,這句話竟有幾分似曾相識。

曹操陷入詭異的沈默。

他緩緩轉頭,看向一旁仿佛沒事人一般的顧至,眼中更多了一分怪異。

顧至揣著手,完全沒把曹操的這一眼放在心裏。

司馬懿這裝病的行為可跟他沒有任何關系,完全是因為曹操在司馬懿心中的魅力值只有負五,讓司馬懿提不起投效之心,寧可在床上癱著也不願去曹操帳下當個摸魚的小官。

若是以往,顧至八成會蹲在一邊看好戲,任憑司馬懿發揮。

然而這次的幽州之戰至關重要,顧至暫時摸不透司馬懿的目的,不想把這麽一顆定時炸/彈放在看不見的地方。

就算司馬懿那“風痹”的病癥裝得再像,他也要把司馬懿抗上戰場。

司馬懿裝作恭順惶恐地垂眼,沒有直視曹操。但他眼角的餘光一直關註著曹操的動向,第一時間便察覺到曹操偏頭的動作。

曹操在看那個姓顧的幕僚?為什麽?

一時之間,司馬懿腦中閃過種種陰謀,令他緊繃的下頜愈加收緊了幾分。

“承蒙司空厚愛,只怪在下怯懦無能,經不起風浪。若因為在下的病癥,誤了司空的大事,懿萬死難辭其咎。”

司馬懿說完,上首遲遲沒有反應,他不由屏住呼吸。

稍遠處的所在,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司馬郎君所說的‘病癥’,是不是這樣?”

司馬懿聞聲擡眼。

視線的中央,那個叫顧至的幕僚緩緩起身,忽然捂著胸口,輕飄飄地倒向一側。

司馬懿:“……?”

站在曹操身後的典韋提前接到指示,擡起右手,穩穩地扶住顧至,不讓他栽倒。

“多謝典將軍。”

顧至順勢站直,看向驀然無言的司馬懿。

“小郎君且放心,似你我這般時常犯病的人,主公早已見慣,應對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他像是沒有察覺到司馬懿的緊繃,繼續用著聽似友善的語氣,緩緩開口,

“就算戰場上犯了病,嘴皮子也能動一動。小郎君只管替主公出謀劃策,至於剩下的——比如你那僵硬得無法動彈的身子,自有魁梧的將士幫你扛回營帳,郎君只管放心。”

顧至剛才的言行,那不走心的裝病之舉,幾乎是直白地點破司馬懿的用意。

司馬懿不曾見過顧至的名場面,不知道他剛才是在“本色出演”,只以為他是受了曹操的囑托,故意截斷裝病這條路,逼著他效力。

面頰因為緊繃顯出了幾分怪相,如狼般鋒銳的瞳眸緊縮了一瞬,被強制恢覆鎮定。

司馬懿怎麽也想不通,這曹操到底是哪根筋搭得不對,非要讓自己當他的臨時幕僚,給他出謀劃策?

安坐在上首,巋然不動的曹操無從探知司馬懿心中的腹誹,更不知自己替某人背了黑鍋。

他縱容地欣賞著顧至的表演,心想,凡事利弊共存,果然如此。

過去的他一看到顧至裝病就覺得頭痛,如今,這極為不走心的裝病,接連兩次讓他看不過眼的人吃癟,曹操像是大夏天灌了兩碗冰鎮的井水,從裏到外透著舒爽。

“明遠向來喜歡與人玩笑,二郎莫要介意。”

曹操深知適可而止的道理,在借著顧至敲打過司馬懿後,他唱了紅臉,既給司馬懿一個臺階下,也算是替自己人開解,以免司馬懿記恨。

“我只欣賞二郎的才略,若二郎另有考慮,確實不願隨孤出征,孤絕不勉強。”

司馬懿還能說什麽?

說是“絕不勉強”,可誰都看得出來,他其實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原本可以借病逃脫這次的征辟,要知道,裝病可是漢朝士人拒絕出仕的萬金油。

然而,前有顧至目標明確的表演,後有曹操看似寬容,實則充滿暗指的“退讓”,司馬懿不可能再走裝病這一條路,至少這次不能。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司馬懿如果再不答應,那就不是禮貌地推卻,而是要與曹操結仇了。

他不想為曹操效力,但他更不想與曹操結仇,給家族帶來禍事。

“懿何德何能,”

司馬懿做出惶恐的模樣,只自謙了半句,便應下此事,

“願為主公效犬馬之勞。只是……在下才薄識淺,甚是惶恐,深怕辜負主公的信重。”

曹操笑著安撫了幾句,司馬懿只能被動陪同,一起營造著君臣相得的假象。

顧至成功地把司馬懿強行綁上征討幽州的大船,但讓他覺得遺憾的是,被他歸為“病弱”行列,不宜出征的荀彧,最終還是跟著大軍一起向北,未能留在冀州。

這既是曹操的命令,也是荀彧自身的意願。

“若讓阿漻獨自隨軍遠征,我如何能安下心?”

夜晚,與他同帳的荀彧坦然直言,

“何況,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建安六年九月,曹操率領大軍抵達幽州,與袁熙與袁氏舊部開戰。

烏桓王派了一支騎兵,援護幽州,欲兩面夾擊。

雙方作戰,各有勝負。但在袁熙、蹋頓看不到的地方,一支輕裝簡車的軍隊沿著桑幹河北上,抵達烏桓的側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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