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刺殺 給朕查!

關燈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刺殺 給朕查!

師離忱視線停留在裴郁璟身上片刻, 忽地重重冷笑一聲,並不做理會,收回眼神驅馬調轉了方向,到另一邊去了。

頓時, 金吾衛們看著裴郁璟的眼神, 變得冷冽萬分。

這個搶聖上獵物的罪人!!

……

清風吹得枝葉簌簌作響。

一人一馬被拋在原地, 師離忱與眾人身影遠去, 隱進了林子。

見師離忱當真沒有回過一次眸, 裴郁璟笑容漸漸斂去, 垂首神情晦暗地看著手裏金弓,平靜的眼眸裏, 瘋狂似要破土而出。

怎麽連句話都不肯和他說……

這招失效了?

*

師旭與穆子秋結伴, 順著聖上去往的方向一路找過來, 遠遠地看到孤寂的一人一馬。

師旭一眼就瞄準此人手裏的金弓,“……這不是皇兄的禦弓嗎?”

“是裴郁璟。殿下,咱們繞一道吧, 別湊他跟前。”穆子秋光是見裴郁璟的背影就開始牙酸,還有點受過教訓後的後怕,“這人有點邪性, 上回還卸了我條胳膊, 還是別私底下與他獨處。”

聞言, 師旭倏然想起在宮中見到裴郁璟時,裴郁璟暗中挑釁的囂張模樣。他神色冷了冷,忽地加快馬速往前急襲。

穆子秋反應過來, 不知逸王殿下要做什麽,得趕緊跟上。

“喲,瞧你這樣, 這是被皇兄撇下了吧?”

師旭停在裴郁璟旁邊,曬笑譏諷道,“皇兄脾氣是最寬容溫和的,卻也不是哪裏冒出個阿貓阿狗都能做本王的皇嫂,一時寵幸而已,這會兒不就膩了嗎?本王勸你知難而退,待時間到了,滾回南晉去!”

話到後頭,帶了一絲警告的冷意。

風裹挾著葉聲,馬蹄聲也有些大,穆子秋追上來只隱約聽到了‘皇嫂’‘時間’‘南晉’……細思極恐,頓時天好像要塌了。

沒旁人在,裴郁璟看他們的目光幾乎不加掩飾,輕蔑一瞥,陰鷙暴戾的震懾感,鋪面而來。

師旭一怔,忽然警覺。

裴郁璟下頜輕擡,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那你怕是要失望了……聖上對我,永遠不會膩。”

目光相碰,氣氛陡然爭鋒相對。

不過瞬息,裴郁璟收斂了殺氣,拉著韁繩調轉馬頭,遺憾道,“算了,八弟是不會明白的。”

末了一聲極具深意挑釁的嗤笑,駕馬遠去。

徒留二人面色鐵青。

穆子秋察覺到雙方莫名散發的敵意,憤怒與惆悵間,心裏更難過了。

聖上和裴郁璟。

居然是真的。

都一個叫皇嫂,一個叫八弟了……他還能有機會嗎?

*

被搶了獵物,師離忱好心情被壞了大半,再遇見獵物時也沒了在射殺的心思,幹脆打道回府。

掉個頭遇上了穆子秋和師旭,師旭招手揚聲道:“皇兄!”

師離忱瞧他們身後連個跟著的人都沒有,便撥了兩個金吾衛過去,笑道:“你們這是來打獵還是來郊游的?”

“我要跟著皇兄一起走嘛。”師旭笑嘻嘻地與師離忱並肩騎行,想了想哼道:“臣弟半道上遇到了那裴郁璟,皇兄不知道,他那臉臭得,活像是有人欠了他幾千金!”

穆子秋搭腔,“對啊,聖上可瞧見他那身打扮,花枝招展的,知道的說他是來秋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相看哪家貴女,實在不像樣。”

聽著二人使勁說裴郁璟壞話,師離忱低低笑了兩聲,不做回答。

見師離忱神情並無變化,師旭調轉話頭,道:“皇兄,新畫的輿圖用著可還習慣?”

提到輿圖。師離忱正了正神色,不疾不徐道:“這回你倒是立了大功,秦將軍采用了這張輿圖,重新部署了邊防,給韃靼吃了幾回教訓……你可要什麽賞賜?”

師旭得意地揚眉,“能幫上皇兄,臣弟心滿意足,不需要什麽賞賜。”

馬慢悠悠地走著,他低眼看到師離忱衣擺上一晃一晃的金繡龍紋,眸中一軟,“只是許久沒和皇兄如此親近的說話,臣弟心中有些感慨。”

自從出事後,外出游歷一年多才敢回來……

師離忱語氣溫和道:“勿要憂思。”

……

秋狩三日。

師離忱草草結束回了浮生山莊歇息,聽聞今日獵得最多原本是裴郁璟,不知為何獵到一半他人就不見了,後頭被穆子秋追上了數量,成了第一。

而據說不見的了裴郁璟。

此刻埋伏在聖上的床榻間,赤著上身,將自己綁成了禮物,紅繩勒住緊實的皮肉似乎讓身軀變得更加飽滿,肌肉線條流暢,順著鎖骨望下來的腹溝精美。

師離忱掀開床帳,便見這麽個人,怔楞一瞬,而後瞬間冷了面色:“誰準你上朕的榻了?”

裴郁璟紅著眼,可憐道:“他們都說聖上膩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師離忱確實有被引.誘.到。但他不可能承認,既然要冷了關系自然就要做絕。

他把榻上的人丟下來,視線有片刻停在裴郁璟被紅繩捆綁壓出的鼓肌上,隨後閉目沈聲道:“……滾出去。”

裴郁璟不可能錯過著任何機會,哪怕一點苗頭,都足夠他順桿子往上爬。只不過他被捆得結實了,只能向前膝行幾步,用唇叼住聖上垂在身側的手指,將指尖含在舌間卷一卷。

這種舉動,如果是野獸來做,比如小湯圓,代表的就是親.昵,親近。由人來做,那就有些色.氣,帶了幾分暗示的意味。

況且裴郁璟在某些方面確實做到了極致,他學得很好,之前數次也都把聖上伺候的很好。

師離忱不可避免的被誘惑了一下。低垂的眼眸暗沈,緊緊看著裴郁璟將他的手指含在舌尖,裴郁璟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同樣在勾他。

“……”

師離忱抽回了手指,指腹按在了裴郁璟嘴角,狠狠擦了擦,嗓音啞了一些但依舊冷冰冰的,“朕說了,滾出去。”他拍了拍裴郁璟的臉頰,眼波瞧不出喜怒,“這招沒用。”

……

裴郁璟又被趕出來了。

綁沒松,但好歹給了他件衣服。

裴郁璟後牙都癢了,死活想不通明明小皇帝都意動了,怎麽就不肯親手拆開他這個大禮呢?

分明很喜歡!

*

秋狩共三日。

第二日師離忱照常,介於金吾衛昨日驚嚇獵物的表現,全部被師離忱留在了行營。

只有樂福安怎麽說都不肯留在行營,“老奴這把骨頭還能活動,用不上那麽仔細。”

師離忱只好隨他去。

圍場叢林密布,淺顯些的地方有小鹿野兔之類的,足夠師離忱活動筋骨,體型再大一些的野獸便不行了,失了內力之後不能再和以前一樣莽撞。

草尖輕晃。

他拉弓提箭,閉上一只眼瞄準方向。忽地聞風輕抖,樂福安驚覺:“聖上!低頭!”

師離忱立刻傾身趴下,一簇飛箭貼著頭頂掠過,釘死在了樹上!叢林樹梢上竄下來幾道黑影,約莫十幾人將一人一馬包圍起來。

“有刺客!”

樂福安按動拂塵機關,拔出斷刃拼接成一把□□,護在師離忱身前。

秋狩開始前禁軍會大肆搜查圍場,故此他才會遠離行營單獨行動,誰又有這麽大本事,敢在秋狩圍場刺殺?

師離忱微微瞇眼,抽出腰上纏繞的軟劍。與瞬息之間,擋住刺客殺來的刀劍,這一交手便感覺到了不妙。

手腕被震得發麻。

這些刺客有備而來,且能耐不俗,不輸金吾衛,訓練有素寡言殺伐,哪怕樂福安一個勁逼問,也半個字都不往外吐露。

他們的目標是師離忱,樂福安哪怕擋得再嚴密,也有百密一疏。

師離忱暗自思忖。

若是內力未失之前,殺出這包圍圈不是問題,可他如今沒有內力,憑著往日經驗只能勉強避開不受傷害,大部分壓力都被福安承受了。

“啾——”

樂福安放出信號,道:“聖上,金吾衛馬上就趕過來了——唔!”他肩上被劃了一下,很悶一聲,反手一□□了回去。

眼見樂福安受傷,師離忱不再猶豫,一鞭子抽在了樂福安所騎著的馬上,冷靜的做安排道:“福安,你先走!帶小湯圓來找朕!”

樂福安瞳孔驟縮,“——聖上!!”

然而師離忱已經縱馬往林子深處去,這些刺客既然是奔著他來的,那麽自然就會追著他來。

果不其然。

刺客窮追不舍,時不時放出暗器,帶著殺意取命,師離忱反手用軟劍一一擋下。越往裏林子越密,山陰可怖。

陡然間。

師離忱聽到另一陣馬蹄聲,他回首看去,裴郁璟追了上來,不愧是汗血千裏馬,全開後速度奇快,宛若一道銀色閃電。

他也一改往日神情,目光冷凝,眼底暴戾牽馬躍起,殺穿其中一個刺客,朝師離忱伸出手來,厲聲道:“手給我!”

禦馬性情溫和,又失與鍛煉,在某些地方速度比不得野馴的千裏馬。師離忱也不矯情,手伸過去,被裴郁璟拉著手腕,猛裏一提拽到身前,馬兒還在往前狂奔,速度儼然比之前快了不少。

刺客還在窮追,師離忱一邊擋住側面飛來的暗箭,一邊用軟劍擋的同時飛出袖箭又擊退兩名刺客,又一邊喘著氣問:“你怎麽來了?”

裴郁璟道:“我就在後頭跟著,看到信號猜到出事了,過來的時候又看到樂福安身上帶著傷,便一刻也不敢耽擱。”

幸虧來了。

交手兩回合便察覺到刺客不是省油的燈,若是讓這些人一直追著小皇帝,待小皇帝體力耗盡,後果不堪設想。

師離忱看了眼,追著的刺客還有八九個,並且還在陸續增加,這幫刺客怕是有二三十人,見追不上千裏馬便簌簌放箭,四面八方,殺氣騰騰。

“小心!”裴郁璟護著師離忱的頭,運起內力手中刀劍一掃,呈一道圓弧漣漪將箭矢砍斷。

他蹙眉道:“這些人內力不弱,輕功也不錯,寡不敵眾不好硬來……聖上可知他們是誰的人?”

師離忱心底壓著火氣,眸色冷凝:“敢在皇家圍場動手的,沒幾個。要麽就破罐破摔,要麽就沒腦子,先把這些人甩開……”他指揮道,“左拐。”

裴郁璟立刻讓馬兒掉了方向。

左拐之後,林子愈發狹隘,這裏已經是圍場最深處,甚至到了圍場邊緣,一道坡度較陡的山崖出現在面前。

裴郁璟低眼,與師離忱視線對上,幾乎瞬間就猜到了對方想法。

確實。

與這些刺客對上,未必能全須全尾退出,況且刺客在暗器或者武器上淬了毒,傷到就是死路一條。

還不如滾下斷崖,甩開這些刺客尚有一線生機。

頃刻間。

裴郁璟將外袍褪下裹在了師離忱頭上,將人摟住在懷中抱著翻身下馬,在刺客追上來之際,直接滾下山崖。

箭貼著二人身影擦過,飛向空曠的山崖上空。

此地山崖險峻陡峭,乃是圍場邊緣,不能輕易翻山越嶺而上,若是直接跳下去必死無疑,可若貼著陡峭的巖壁滾下去,就是另外一種說法。

一陣天旋地轉,崖壁砂石諸多,膈得師離忱渾身疼痛,但他的頭被包著,整個人都被裴郁璟護在懷裏,看不清情形,只能聽到裴郁璟時不時的悶哼,忍著疼問:“九蒼,你還好嗎?”

“跳崖嘛,難免磕碰,別擔心。”裴郁璟喘著粗.氣,似乎也在忍耐,聽起來精神氣還很足。

師離忱淺松一氣。

片刻後。

感覺墜地摔在了平地,他摔在了裴郁璟身上,小腿膝蓋磕到了石頭,頓時疼痛感席卷而來。

裴郁璟則重重悶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師離忱忍耐著扯開頭上的衣袍,著急去看裴郁璟的情況,裴郁璟臉色蒼白好似失了血色,師離忱趕緊扒開他的衣襟,看到全是砂石磕碰出來的血跡。

哪怕是到這會兒了,裴郁璟還有空開玩笑,“聖上瞧,我把臉護住了,還能看吧?”

師離忱說不清是什麽感受,心尖顫了顫,酸脹得厲害,“……都什麽時候了!”

雖然裴郁璟將他護好了,師離忱的情況也說不上好,尤其是養尊處優久了,很少有這種驚心動魄,被追殺得如此狼狽。

好在二人均無大礙。

放松下來後,才感覺到後背以及腿上疼得厲害,他喘了一口氣,揪著裴郁璟衣襟的手緊了緊,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師離忱頭腦有些昏沈,朦朧間似乎聽到了野獸的嘶吼聲。不真切,仿佛是在遠方飄過來,被風送進了耳朵。

後頭聞到了滴滴答答的血腥氣,周邊溫度忽然變得沒有那麽陰冷。一個高挑的身影在眼前晃啊晃,來探他額間的溫度。

被熟悉的氣息裹挾。

師離忱又沈沈地昏睡過去。

待他又一次清醒過來,睜眼才發覺自己躺在了一個洞穴裏,身下墊著一件熟悉的外袍,一旁染著火堆,木柴發出輕聲劈啪爆開的聲響。

師離忱掃視一圈,心尖陡然一顫。

一個碩大的熊頭就在角落裏擺著,眼睛瞪得老大,面孔猙獰。他緩了緩,便聽到洞口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他警覺看去,一道高大黑影在洞口背光而立,因為洞口有些窄小,得彎腰進來,擋住了大部分光源。

待進來了,師離忱才看清是裴郁璟,手裏頭抖著一張剛處理幹凈的熊皮。很大一張,剛用內力烘幹,還帶著氤氳水氣。

他自己頭發還是濕的,上身赤膊纏著零碎的布條,衣擺被撕成了一道道布條。見師離忱醒來坐著,又不說話只盯著他看,便過來又探了探師離忱額頭,松了口氣道:“總算不燒了。”

師離忱目光看向裴郁璟包住的傷口,上手要扒,立刻被按住了手腕。師離忱眉頭輕擰,“朕看看。”

裴郁璟捉著師離忱的手,就著親一口手背,討饒地笑了笑:“別看了,這個不好看。”

“松開。”師離忱不悅道。

裴郁璟只好老實交代,“被熊瞎子撓了一道,撒過金瘡藥了,真的沒事……我把熊瞎子的皮剝了,回去給你當墊子用。”

這個話題轉移的很生硬,但師離忱沒追究,只沈默了會兒,忽然按住裴郁璟的後頸,傾身吻住那張嘴。

裴郁璟睜大了眼睛,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立即回應上去,輕咬著聖上柔軟的唇瓣,意識到不對勁,分開來,發覺聖上眼睛有些紅。

他笑了,“我就知道聖上心裏有我。”

什麽鬼東西。師離忱惱得很,追著兇狠地繼續吻上去,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又舔走溢出的鮮血。

裴郁璟激動得無以覆加,動也不敢動,眼底全然是要瘋狂,呼吸陡然變得急促,壓抑得從喉間滾出沙啞的悶哼。

師離忱眼睛向下一瞥。

“立起來了。”

聞言,裴郁璟聲音嘶啞,苦笑道:“是啊,聖上,它就沒聽過話。”可惜這不是好地方。

他低頭,把高挺地鼻梁埋在了師離忱頸窩,用牙碰了碰,深深一嗅,努力平息著躁動的火氣。

好半晌。

才壓了下去。

師離忱道:“朕睡了多久?”

“半個時辰。”裴郁璟道,“這裏不遠的地方有條小溪,我在旁邊布了陷阱,如果有人靠近這個石頭會掉下來。”

說著他往上方指了指,藤條從外頭繞進來,被兩根骨頭釘在了頂上,支撐著幾塊小碎石。

還以為昏睡了很久,沒想到才睡了半個時辰。師離忱頷首道,“且先等著吧。這邊隱蔽,刺客一時半會兒找不過來,金吾衛會搜山,但也要等。”

裴郁璟應了一聲。

空氣一時安靜。

師離忱後知後覺去看昏睡過去之前,磕碰到了小腿和膝蓋,撩起來一看,已經浮上青紫,在冷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駭人。

霎時間,裴郁璟眉頭擰死,“……剛剛弄的?”

他面色有些陰沈,死瞪著那片青紫,只是他瞪得再厲害,磕到就是磕到,不可能立刻消失。

師離忱無所謂地笑了笑,慢條斯理道:“墜崖啊,又不是平地摔,有些傷也是正常,不是很疼,朕又不是不能忍,大驚小怪。”

而且裴郁璟應該傷得比他重才對,當時從崖下滾下來,墜地的那一刻,裴郁璟可是當了肉墊,背部直接接觸到了密集的亂石,重重磕了上去。

哪怕只是匆忙掃過一眼,師離忱也能看到那些鋪平的亂石,其實沒有那麽圓滑。可能會嵌進肉裏。

思索間,師離忱目光瞟向裴郁璟的肩膀,想看看他的後背,“轉過來,朕看一眼。”

“聖上和我不一樣,我皮糙肉厚的,傷就傷了不過是家常便飯沒什麽好看的。”裴郁璟捧著師離忱修長的小腿,看著那片青紫,眼眶紅紅的,“都這樣了……怎麽可能不疼呢。”

但師離忱習慣了忍耐。

他只是覺得裴郁璟的眼淚來得很奇怪,不似之前賣慘賣乖的眼淚,還小聲抽了一下,滴在了他小腿上,淚水是涼的,可師離忱卻莫名覺得燙人。

師離忱表情古怪,“你傷得比朕重,怎麽是你在哭……快點轉過來!朕看看。”後頭一句,聲音帶上幾分命令,大有要動手的意思。

裴郁璟可不敢讓師離忱折騰,只好背過身來。

他後背本就有許多傷疤,或是刀劍砍傷,也有淡淡的陳年狼爪抓咬過的痕跡,比前面的傷痕多,長在這幅緊實精壯的身軀上,愈合之後成了勳章。

之前師離忱都只是撫摸過,指腹能感覺到疤痕輕微起伏的紋路,還是第一次正經仔細看。

這些傷疤之上,有今日新添的傷,從崖壁上滾落下來,被碎石劃到,最後墜地被亂石戳出大大小小的傷口。

裴郁璟去清洗過,簡單上了個藥,只包住了前面的爪痕,卻沒包住後面的——除了石頭摩擦以及戳出來的傷口,還有熊瞎子在腰腹上撓過的一道爪痕,或許是避讓及時,不算很深,上藥後止住了血,但這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很是猙獰可怖。

哪怕是這樣了,但裴郁璟在他面前,依舊表現得卻很輕松……真是個蠢貨,該賣慘的時候又不賣了。

師離忱垂眼。

靜默片刻。

裴郁璟覺得落在後背上的視線,有點灼熱,忍不住問道:“聖上,好了……”話頭一頓,他感覺到肩上貼來的一個吻。

裴郁璟喉結滾動了一下,能感覺到師離忱靠近了,在他的傷口上輕輕的親了親,宛若羽毛輕撫而過,撓在他心上,叫他一下慌了神。

師離忱低斂著眼,嗓音沈啞:“功是功,過是過……別以為朕原諒你了。”

“好。”裴郁璟樂開了花,笑瞇瞇道,“只要你肯理我,不趕我走,怎樣都是好的。”

……

熊瞎子的肉被割下來,放在火上炙烤。沒有鹽,裴郁璟摘了兩個果子擦在肉上,割成小塊遞到師離忱嘴邊。

有果香輔助,熊肉嚼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師離忱道:“烤制手法很熟練。”

裴郁璟笑道:“練出來的。聖上也知道南晉內鬥嚴重,邊關時常缺糧,我便經常潛去韃靼的原野上打牙祭。”

師離忱食量不是很大,吃飽了便靠著裴郁璟歇息,裴郁璟見師離忱吃好了,便將剩下的全部塞進肚子裏。

*

周遭肅靜。

“啪嗒啪嗒。”

忽地,洞口安置的小石塊掉落在地。

師離忱頓時睜開眼睛,與裴郁璟對視一眼——有人來了。

尚不知是敵是友,裴郁璟起身拿刀埋伏在了洞口,低沈地虎嘯穿來,師離忱擡手道:“……等等。”

白虎在洞口一路嗅過來,進了洞瞧見師離忱,頓時興奮得甩了甩尾巴,昂首大吼了一聲。

老虎對於血腥味比較敏感,第一時間先圍著火堆轉了一圈,又嗅了嗅那顆熊頭,敵視地齜了齜牙,發現沒有威脅之後,才盤在師離忱身邊,親昵的蹭了蹭師離忱的腿。

“嘶——”

師離忱被頂到了傷口,倒吸一口涼氣,小湯圓登時動也不敢動,縮著耳朵俯趴下了腦袋。

裴郁璟端詳著小湯圓,“聖上怎麽馴的?”白虎尋人,比人來得都快。

師離忱揉了揉小湯圓的腦袋,安撫它的情緒,對裴郁璟道:“小湯圓自小就和朕一起同吃同睡,朕時常與它玩捉迷藏的游戲,旁人或許不能找到朕,但小湯圓一定可以。”

他淺笑著,取下小湯圓脖子上掛著的竹節信號,丟給裴郁璟,“去放了,金吾衛很快就能找過來。”

……

信號放出。

須臾便聽到金吾衛整齊的腳步,金吾衛本就搜尋到了附近,一見信號得知方位便過來了,自然很快。

不過洞穴不大,不能容納那麽多人,郞義與穆子秋白著一張臉進來,又進了三四個金吾衛,一齊在師離忱面前跪下,“見過聖上!”

郞義沒想到防護如此嚴密,完全查驗過的圍場還能混進刺客,很是自責道:“臣失職。”

“若人有心,便是無孔不入也能尋到機會。”話雖如此說,但師離忱心底還壓著火,敢在圍場行刺……

陡然間,寒芒在眼前閃過,跪在面前的一名金吾衛驟然暴起,拔刀刺向師離忱!一旁裴郁璟早有防範,一刀擋住,與郞義攜力將人按下。

裴郁璟轉眸,看到另一側的一名金吾衛,低頭時眼中閃爍著詭譎之色,神情一變提醒道:“小心!”

“噗呲!”

劍穿心而過。

穿得卻是刺客的心。

在裴郁璟出聲的瞬間,師離忱便抽出了穆子秋腰間的佩劍,冷眼一劍洞穿了刺客心臟,一劍到底,劍柄抵住胸膛。

穆子秋反應過來扣住了刺客的手腕,將其制住。

師離忱狠狠擰了擰,讓劍刃在刺客胸膛裏轉了個圈,然後踹開了斷氣的刺客,面無表情甩了甩劍上的血,又幾滴飛到了他的臉側,宛若艷麗的紅痣,他唇邊帶笑眉眼間竟是快意,沈聲道——

“給朕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