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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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蕭宴寧的字這輩子都沒啥長進了,他又非常想出宮,於是只能兵行險招,抓梁靖幫他寫大字。

他倒是想耍賴一個字不寫,用腳指頭也能想到皇帝狩獵肯定要帶著皇貴妃,那必然也要帶他一起。蕭宴寧就是想著他那母妃都發話了,自己要是連點表面功夫都不願做,有點太不給面子了。

萬一把人徹底惹惱了,說不定還真出不去。

且不論找人幫忙替寫這個方法好不好,主要是他得有個態度。

比起蕭宴寧,梁靖這兩年的字有很大進步,幾乎得到了上書房所有教學老師的誇讚。

他們大抵想通過稱讚梁靖這個伴讀鞭策鞭策蕭宴寧,可惜,七皇子在學業上就是不上道,手腕上綁著石頭都練不出筆鋒。

翰林院士柳信教導這麽些皇子,就連愛好拳腳功夫的三皇子現在文采都上了一層樓,偏偏在蕭宴寧這裏慘遭職業生涯的滑鐵盧。柳信自打教導蕭宴寧後那臉色就沒好看過,眉間皺起的印記更深了,面相看起來也更加刻薄起來。

但沒辦法,他還得繼續糟心下去。

梁靖寫了一頁又一頁,寫的手腕都疼了,他看著同樣奮筆疾書的蕭宴寧苦著眉眼:“殿下,這還要寫多久啊?”感覺怎麽寫都寫不完的樣子。

“快了快了。”蕭宴寧風風火火又搞好一頁,他頭也不擡道:“你寫的那些就放在最下面,到時拿給母妃,她一看,前面這麽差勁,後面進步這麽大,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就會同意我去圍場了。”

“梁靖,你也不想我一個人被留在宮裏吧。”蕭宴寧擡頭可憐兮兮地說:“所以,快點好好幫忙寫。”

“好吧。”梁靖心軟,看不得友人委屈,於是只好繼續。

不過他到底年紀不大,專註力也一般,又寫了兩張後身體往蕭宴寧身邊挪了挪,用胳膊戳了戳蕭宴寧壓低聲音得意且興奮道:“殿下,我告訴你,我有自己的馬了。我給它取了名字叫‘驚風’,‘驚風’可厲害了,我前天跟季洛清在他家莊子上比賽騎馬還贏了呢。”

季洛清,義勇侯府的小公子,一板一眼特別守規矩的小古板。

他年紀不大,禮、樂、射、禦、書、數方面卻是同齡人的天花板,在這個年齡段的小朋友心中很有威望,和梁靖關系很好。

宮裏宮外都說,要是季洛清早出生幾年,就可以和秦昭比一比到底誰是京城第一人。

這些年蕭宴寧出宮玩瘋了又不想回去時,還很自來熟地敲響過義勇侯府的大門。

沒辦法,誰讓季洛清的二哥季洛河是大公主的駙馬。

梁家因為太子曾親自接人的事有了陰影,蕭宴寧也不好打擾人家,就跑去姐姐家住,心想這總沒問題了吧。

當然,他的出現把義勇侯府的人給嚇了一跳,一方面熱情招待他,一方面立刻派人往宮裏遞話。

季洛河還匆忙詢問大公主蕭安怡,七皇子在吃食方面有沒有忌口的地方。

表面問忌口,實際上是詢問大公主和七皇子之間的關系如何。七皇子畢竟是皇子,他們身為臣子同皇子走得太近有風險,更何況蕭宴寧身份對朝臣來說又有點敏感,引起東宮誤會不說,萬一被皇帝認為他們和秦家結黨營私就不好了。

蕭安怡想了很久,也沒想出蕭宴寧有啥忌口的地方,更沒想出他們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因蕭宴寧的到來,義勇侯府心驚膽戰,蕭安怡本來想把蕭宴寧帶到公主府。

結果還沒等她行動,東宮長史柳明岸奉太子令前來接蕭宴寧。

蕭宴寧那是又哭又鬧不願意離開,柳明岸那是低聲下氣地哄啊安撫啊,說太子在東宮等他,備了各種吃食等等。

最後終於把人給哄走了。

義勇侯府一看這情況,得,放下心來。

太子都派長史來接人,皇帝肯定心知肚明,他們都相信蕭宴寧,他們身為臣子還怕什麽。

然後在皇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情況下,蕭宴寧順勢融入到了梁靖和季洛清這些京城小朋友的圈子裏。

皇帝大概想著把蕭宴寧這坨扶不上墻的爛泥還有救,所以想讓他和季洛清多接觸接觸,也好好學學人家身上的優點。結果沒想到七皇子意志堅定,玩樂方面不落下一點,學習方面不受任何人影響。

天才站在他面前,他都能睡著。

皇帝氣極了都罵蕭宴寧是朽木疙瘩。

這話蕭宴寧左耳朵聽右耳朵扔,他還挺喜歡季洛清,規矩多,但為人並不迂腐。

蕭宴寧聽了梁靖的炫耀頓時不樂意了,他還不怎麽會騎馬呢,別的小朋友竟然都開始背著他進行比賽了,這和背著他偷偷學習考上狀元有什麽區別。

於是蕭宴寧表現出了一個孩子應有的氣憤和嫉妒,他哼哼道:“等我有了馬,我就給它起名叫‘雷電’,肯定是最厲害的。”

梁靖撇了撇嘴:“我才不信呢,我的‘驚風’最厲害。”

梁靖和蕭宴寧相處時的氛圍要看身邊有沒有伺候的宮人,有的話,梁靖非常規矩,像極了一個合格的伴讀。

沒人的話他要活潑些,說話行事也沒那麽多講究。這也是蕭宴寧多年來潛移默化的結果,讓個小孩子天天在自己面前誠惶誠恐,蕭宴寧受不了,他在宮裏把梁靖當弟弟養呢。

“說大話誰不會,到時候圍場上比一比就是了。”蕭宴寧說。

梁靖眼睛亮了,小拳頭都握了起來:“好啊,比就比,反正我肯定最厲害。”

蕭宴寧也無奈了,梁靖從小就這破性格,什麽都覺得自己最厲害。小時候覺得自己哥哥最厲害的時候,連吃屎都要自己哥哥爭第一。

蕭宴寧不想和他爭,沒好氣道:“快寫吧,寫不完哪都去不了。”

有了目標,梁靖突然有了動力,下筆更快了。

還沒把皇貴妃規定的張數寫完,聽到皇帝來了,蕭宴寧忙把寫好的東西收拾好,拿去給他們看。

比起皇貴妃對他的期望,皇帝的容忍度會更高一些。

把大字交上去,皇帝拿起來翻了翻,只這麽一眼,皇帝的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他把大字放下,擡眸,一臉無語:“後面那些是梁靖幫你寫的?”

蕭宴寧的眼睛大了一圈,滿眼驚嘆:“父皇你怎麽知道?”

皇貴妃瞪了他一眼,竟然敢讓梁靖替他寫字,簡直是想挨揍。

皇帝扯了扯嘴角,心想,他有眼睛他會看。

皇帝也拿蕭宴寧沒辦法了:“找人代寫怎麽不找個字跡好看點的。”

蕭宴寧一臉向往:“梁靖的字就很好啊。”

皇帝:“……”

一個倒一,一個倒二,都一樣難看吧。

蕭宴寧不覺得,他還在那裏萌萌噠地問:“父皇,母妃,那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狩獵了嗎?”

皇貴妃張口想說什麽,皇帝抓著她的手阻止了他。

老天爺不賞飯,你拿著勺子餵都餵不到肚子裏。

幾年都沒把字練好也沒把書讀好,練幾天有什麽用。

更何況,總不能真放下狠話不讓去吧,到時又哭又鬧還得哄。

於是皇帝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滾。”

那是讓去還是不讓去呢?蕭宴寧還想問一問,皇貴妃朝他拜了拜手。

那就是同意了,蕭宴寧轉身跑了,背影都帶著歡快之意。

***

心裏對某件事有了期盼,就覺得日子過得很慢。

蕭宴寧終於有了自己的馬,是皇帝親自給他挑選的,是匹很溫順的小白馬,個頭不高,全身都很白,只有四個蹄子有點點黑色。

小白馬什麽都好,就是太溫順了,抽一下動一下。

蕭宴寧每次看到它就莫名想到了自己,在皇帝他們眼裏,自己可能連這匹小白馬都不如。這小白馬被抽一下還動彈一下,他是怎麽抽都不動。

馬場也有脾氣暴躁的小馬,但誰敢給他騎。

於是蕭宴寧很執拗地給他的小白馬起名叫‘雷電’。

蕭宴寧每天在禦馬場練習騎馬,小白馬雖然溫順,但到底還是一匹馬,跑起來還是很厲害的。

等他徹底熟練掌握騎馬技巧時,也差不多到了該出發的時刻。

這次秦太後和裴德妃留在宮裏。

秦太後念佛,不想看狩獵,裴德妃完全是因為二皇子的身體,二皇子前些日子也一心練騎射功夫,結果一個沒註意,出了汗被風一吹就吹倒了。

為了他的身體著想,裴德妃只能留守宮中。

**

這次狩獵前往的是京郊南苑的皇家獵苑。

出行前,皇帝早就祭祀天地、山川,以祈求狩獵順利。

皇帝出行,自然聲勢浩大。

龍旗、金瓜、斧鉞、傘扇這些象征著皇家威壓的儀仗器物開道,皇帝禦輦居中,而後是太後和眾位妃嬪等按照身份品級乘坐不同的馬車,文武官員按序列隨行,沿途百姓需回避。

禁軍全程護衛,外圍則是有五軍都護府抽調精銳將士警戒,以確保絕對的安全。

光祿寺的官員負責此次狩獵的飲食,太醫隨行。

就連這次出行的馬匹都是禦馬監精心挑選過的,就怕有個什麽閃失,自己會掉腦袋。

當然,少不了有專門的文臣記錄眼前的盛況。

日後在史書上也會留下一筆。

獵場早就布置好了皇帝休息所用的幄殿和其他人所要用到的帳篷。

獵苑也早就提前封閉,把閑雜人員全部驅趕走,圍上了圍欄,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狩獵開始。

蕭宴寧一路上心情都很激動,他這麽大點自然不用去狩獵,他就想騎著自己的小白馬在周圍溜達溜達。

當然,他也是萬萬沒想到,他不去涉險,危險偏往他身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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