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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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蕭宴寧滿月之後,天就轉涼了。

怕蕭宴寧的小身板扛不住寒冷,秦貴妃除了去給太後和皇後請安,根本不出永芷宮,更不用說帶蕭宴寧出去溜達了。有想看看小皇子的妃嬪,看秦貴妃這小心謹慎的樣子忍不住直撇嘴。

生個皇子了不起,有什麽好傲氣的。

轉念又想,秦貴妃沒生皇子前好像比現在更傲氣,眼睛都長在頭頂上了。平日裏請安時連皇後都不怎麽搭理,更不用說她們宮嬪了,一言不合直接懟,說話又難聽,根本沒人能頂得住。想起這些,那些嫌棄秦貴妃傲氣的人心裏頓時更加難受起來。

誰讓人家秦貴妃命好,前朝有個在內閣當首輔的哥哥,後宮有個當太後的姑母,就連皇帝都寵著、護著。

這些酸事自然傳不到秦貴妃這裏,就算是聽到了,她也不在乎。

她的家世放在那裏,她有在宮裏傲氣的資格。

秦貴妃從入宮那天就想明白了,就她這出身和相貌,她就算把頭低到塵埃裏也抵擋不住別人的嫉妒和猜忌。與其那樣討好別人,還不如仗著家世誰都不放在眼裏,每天過得舒舒服服,心情都能好上幾分。

不出門的日子,秦貴妃除了逗弄孩子,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各種保養身體的東西不要錢似的往身上抹。

有宮嬪暗搓搓地同皇後提起這事,暗示貴妃這樣太過浪費。

皇後一臉頭疼:“秦貴妃年輕愛美,人之常情。花一樣的人站在眼前,本宮看了也喜歡。”再說,秦貴妃用的是自己家裏的錢,又沒從內府挪用銀子,人家有底氣打扮,酸這個完全沒意思。

最最重要的是,皇帝喜歡。

男人,尤其是位高權重被視為天下第一人的皇帝打骨子裏就喜新厭舊。

皇帝登基後入後宮的次數放在那裏,大多數都宿在幾個新納入宮的年輕妃嬪那裏,秦貴妃只是其中的翹楚罷了。

如今秦貴妃不能侍寢,皇帝來後宮也是去別的新人那裏。

她們這些從通州帶入宮的妃子,容貌方面自然比不上和花骨朵一樣的年輕宮嬪。好在,皇帝雖然喜新厭舊,對老人還多了一分敬重。

與其有時間不高興這些,還不如想想怎麽好好教育膝下的皇子和公主。皇子和公主入皇帝的眼,遠比皮囊重要。

看不明白這些,那在這個宮裏就沒什麽盼頭了。

宮嬪看皇後不管這些,面上不自在,心裏多多少少覺得皇後太軟弱了。

這些事自然傳不到永芷宮,更傳不到蕭宴寧的耳朵裏。

滿月之後的蕭宴寧個頭又大了不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能吃能睡也是一種福氣。

蕭宴寧每天都在努力長大,長大的過程要更健康一些。

蕭晏寧重活一次,格外重視自己的身體。

一兩個月大的孩子甭管因為什麽原因醒來都會哭,哭的時候都會彈著胳膊腿。

蕭宴寧一般就哭那麽一兩聲引起人註意,然後也會彈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他倒是可以選擇不動,但別的嬰兒都彈噔,他要是不彈幾下總覺得未經鍛煉的胳膊腿會發育不好。

他不是醫生,不知道這個想法對不對,只是想嬰兒大多天生如此,他應該隨大流,更何況多運動能長得快。

就這樣蕭宴寧彈著彈著又一個月過去了,他還真把自己彈得壯實了不少。

十一月初三是冬至,太常寺和欽天監選定的大祀日。

皇帝更是提前三天齋戒,於冬至日親自南郊祭祀。

正所謂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如今天下太平,京城一派祥和哪裏用得著戎,所以皇帝和百官都重在祀。

皇帝從通州來京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前往南郊祭祀,宣告自己成大齊皇帝,為四海之主。

這是皇帝第二次前來南郊,心情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第一次多少有點惶恐不安,祭祀時還要仰仗閣臣,第二次,他已經是這個天下的皇帝,祭祀時,他坦然穩重,群臣以他為首,心境自然不同。

祭祀結束,天空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按照慣例,皇帝回宮後還去見了太後,又在奉天殿接受群臣的慶成禮。

不過今年的天太冷,皇帝當晚就起了熱,叫了禦醫折騰了一夜。

皇帝病了,後宮數得上名號的妃子都要要禦前侍疾。

秦貴妃也不例外。

秦貴妃忙了一天,回到永芷宮一臉悶悶不樂。

皇帝還沒退熱,非要參加今晚款待群臣和各國各族使節的慶成宴。

按照秦貴妃所想,都病了,該休息休息,該養病養病才是正事。

參加慶成宴對身體沒什麽好處,讓太子代替就是了。

秦貴妃心裏急,擔心皇帝的身體會扛不住,但也知道這話不能隨便說出口。於是打發了所有宮人,和自己不會說話的兒子嘀嘀咕咕。

不會說話沒有記憶,最好的聽眾,什麽口水都倒,也不擔心被傳出去。

蕭宴寧:“……”

他能說什麽,他只能聽著。同時真切感受到說做皇帝真辛苦。

天下之禮,莫大於事天。

他這個父親大抵不想做個“垂拱而治”的君王,君王想要在史書上得到一個勤勉的稱呼,大祀方面又怎麽敢含糊。

秦貴妃絮絮叨叨皇帝不該任性一柱香了,蕭宴寧想一直捧場,但他實在熬不住了,張嘴打了個哈欠。

他困了,要睡覺。

早就天氣變冷時,蕭宴寧就被挪到了永芷宮的暖閣之中,永芷宮內所有窗戶上更是都貼了防寒的桐油紙,就怕凍著早產的小皇子。

閉上眼時,蕭宴寧心想,這個下雪天好像沒有記憶中那麽令人討厭了。

秦貴妃正說得起勁兒,一擡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兒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秦貴妃:“……”

不能繼續說心裏話,陡然覺得沒意思極了,秦貴妃伸出細長白嫩的手指在蕭宴寧白凈的額頭上點了點,低聲抱怨道:“沒良心。”

說睡就睡了,她還沒講盡興呢。

日子就這麽平淡如水得過著。

蕭宴寧七個多月時,永芷宮換了一批宮人。

作者有話說: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漢書·五行志》

天下之禮,莫大於事天。——《大明集禮》

有關祭祀流程出自明朝,有些事作者胡亂編造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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