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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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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眨眼,蕭宴寧出生三天,按照慣例要進行洗三。

永芷宮一大早就熱鬧得不行,皇帝雖然一登基就立下了太子,但是小皇子的母親是秦貴妃,背後站著秦家,被秦太後所盼,一舉一動自然得人關註。

欽天監更是早就算好了洗三的時辰,就等著小皇子落盆,接受眾人的祝福。

快到時辰時,奶娘和宮人就開始折騰蕭宴寧,餵飽喝足,換好衣服。洗三也就那麽點時間,務必保證小皇子不能受餓不能哭不能尿褲子……

蕭宴寧絕望到麻木地躺在那裏任由她們折騰自己,看著不哭不鬧白白凈凈的小皇子,永芷宮的人都說小皇子太省心省力了,完全是心疼秦貴妃的存在。

蕭宴寧無語,秦貴妃是給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他不來報恩難不成還要天天哭哭啼啼報仇,他可不是那樣沒有良心的人。

更何況,秦貴妃對他做到了一個母親應該做的一切,他理應報答。

秦貴妃也很認同宮人的話,她生產前就聽人說,孩子剛出生特別鬧騰,特別愛哭,做母親的心疼孩子,吃不好睡不好的話就落下病根。她這孩子完全不同,除了必要的情況根本就不哭鬧,她每天只管美美地睡覺養身體,其餘的事根本不用她操心。

這麽一對比,秦貴妃只覺得自己生的孩子哪哪都好,連皺巴著還沒長開的臉頰都清秀得不行。

整個永芷宮除了秦貴妃,其他人都覺得蕭宴寧長得好看。

眼睛又大又圓,睫毛又長又密,皮膚又白又嫩,怎麽看怎麽好看,就是因早產有點瘦,體格有點虛,需要精心伺候。

秦貴妃一直在拿蕭宴寧和自己對比,她有著絕色之容,平日裏得到的賞賜多又細心保養,連頭發絲都好看。平常看慣了自己的樣貌,再看剛出生的孩子,可不就覺得很普通麽。

孩子剛出生,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醒,醒了吃,吃了又睡。

蕭宴寧就算多活了一輩子也不例外。

他的腦袋瓜子不受控制地會想很多事,但他的身體扛不住,幼小微弱的身體總是強制他進入睡眠狀態。

其實對於這種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蕭宴寧還挺喜歡,一閉眼一睜眼幾個小時過去了,多來幾次,一天過去了。

嬰兒嘛,多吃多睡能更好的發育還能快點長大。

只是對蕭宴寧來說,最大的挑戰不是吃喝睡覺。他苦悶的是如今自己的身體是不能動的嬰兒,思想卻屬於一個真正的成年人。

世上大部分人長大之後都不記得三歲之前發生的事,一些所謂的黑歷史自然也不會記得。可他不一樣,他會一直記得眼下發生的一切,想忘都忘不掉。

好比現在,看著動手給自己換衣服擦洗身體的奶娘和宮女們,蕭宴寧只想暈過去。

暈過去,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一想這些畫面會跟隨自己一輩子,蕭宴寧心裏就控制不住地感到尷尬,腳趾摳出一座別墅的心情他真是徹徹底底體會到了。

蕭宴寧是個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是個人就會有自己的思想,就會自私。他上輩子過得不好,哪怕日後再怎麽成功,哪怕面對父母表現得再怎麽平靜,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害就像是一道傷疤,根本除不掉。

夜深人靜,想起過往,心裏難免會抱怨,性格多多少少都有點扭曲。

若是他直接穿成一個大人,又或者是一個能自理的三歲孩童,上輩子的心裏陰影多多少少都會被帶到這輩子,他的性格絕對會比普通人別扭。

現在,尷尬打倒了一切。

什麽沒有人疼愛的難過,什麽辛辛苦苦打幾份工養活自己的辛苦等等事件,統統都被眼下的羞憤代替了。

他現在的心裏除了尷尬還是尷尬,除了難堪還是難堪。

難堪得都要燒起來了。

“小皇子怎麽突然全身紅彤彤的,臉也紅了,該不會生病了吧。”奶娘把蕭宴寧包裹好,看到他一身泛紅忍不住驚叫道。

蕭宴寧:“……”

蕭宴寧欲哭無淚,一個嬰兒害羞害得渾身泛紅卻,這些人敢往這方面想嗎?

她們當然不敢。

奶娘第一時間摸了摸小皇子的額頭,手底下的溫度很正常,但小皇子身上就是紅的厲害。照顧皇子沒有小事,奶娘忙抱著孩子去見秦貴妃,小皇子到底是早產而來,身上紅成這樣,她們可不敢耽誤。

再說,馬上就要洗三了,合宮都在等著看小皇子的表現,中間萬萬不能出差錯。

秦貴妃正在休息,聽到奶娘的話忙把孩子抱到身邊。

搭眼一瞧,身上確實很紅,跟煮熟的蝦一樣!

秦貴妃也是第一次當母親,沒見過這陣仗,立刻亂了陣腳,一臉慌張。

孩子剛出生時長得是醜了點,但孩子一天一個樣,現在在她心裏已經是一只好看的猴子了。

更何況這可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她疼得死去活來才生下來的孩子,是皇子,又承載著她們秦家滿門榮耀,自然不能有半分閃失。

“請禦醫。”秦貴妃著急吩咐著:“快一點,不可耽誤吉時。”

洗三的時辰是皇帝讓欽天監辛辛苦苦算出來的,耽誤吉時就是在耽誤小皇子的運道,也會給人一種枉顧聖意之嫌。

秦貴妃怎麽能容忍這種事發生。

蕭宴寧絕望地閉上雙眼,如果不出意外,禦醫還沒到,他身上的紅痕就褪下去了。

永芷宮請禦醫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後宮,皇後那邊永遠淡然,其他宮妃則在暗地裏撇嘴。秦貴妃生個皇子就跟生了個金疙瘩一樣,皇帝下令賞了永芷宮所有宮人三個月俸銀,更不用說那些穩婆、奶娘、醫婆和禦醫等照顧秦貴妃的人。

永芷宮的宮人天天喜氣洋洋,其他宮裏的人看到了心裏直泛酸水。

生個皇子有什麽了不起,皇帝都有六個皇子四個公主,別人又不是生不出來。

“本來就是不足月生來的孩子,合該好好養著,折騰來折騰去可不就病了。”

“娘娘……”

“好了,本宮也就在你跟前說說,傳不出去的。”

那廂,就如蕭宴寧所想,張善張禦醫看洛眉一臉慌張地來傳話,還以為小皇子出事了,連忙帶著藥箱趕往永芷宮。

到了地方,伸手一把脈。

張禦醫皺起了眉頭,隨即又換了個手繼續把。

看他這模樣,秦貴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奶娘也緊張的不行,抱抱孩子的胳膊緊了又緊,蕭宴寧差點出不了氣,只好哼哼兩聲表示難受。

奶娘忙松開手。

張禦醫把脈把了許久都不吭聲,秦貴妃急了,直接問:“小皇子到底怎麽了?”

張善:“……”

他就是沒發現有毛病才用了很長時間。

小皇子不足月而生,多多少少有點氣血不足,很尋常,但並沒有其他問題啊。

於是張禦醫問了情況。

聽到小皇子全身發紅時,張禦醫看向小皇子,他覺得自己眼睛出問題了,眼下小皇子白裏透紅,哪有問題。

想來是秦貴妃太看重小皇子的緣故。

放下心來,張禦醫自有一套應付貴人的對策。

沒病就說尋常病,小病就往大方向說,能治得就說得重一點,不能治的大病就不說。

所以張禦醫心思一轉,表示小皇子還是氣血不足的問題,需要精心養護,其他沒什麽問題。

秦貴妃一聽這話先是松了口氣,隨後則是氣得不行,要不是她在禦花園受了驚嚇,怎麽會早產。

她是家人捧在手裏的明珠,但她可不是溫室裏養出來的花朵,後宅的腌臜手段她也不是沒見過。

皇宮裏的臟事更是數不勝數,她有太後護著,小心了又小心還是出了事,她很難不多心。

在確定不影響小皇子洗三後,秦貴妃讓洛眉親自送張禦醫出宮。

眼下心著手小皇子的洗三,其他的慢慢來就是。

***

蕭宴寧的洗三非常熱鬧,秦貴妃的母族送來了不少好東西給小皇子添福。

皇帝雖然沒來,但卻派了貼身伺候的太監劉海送了玉飾。

剛出生三天的主角蕭宴寧穿著開襠褲被奶娘扶著躺在盆裏被眾人圍觀,羞得想鉆到地下。

然後轉移註意力時,根據眾人雜七雜八的聊天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點厲害。

他,大齊七皇子。

外祖父,國公。

舅舅,首輔。

母親,貴妃。

父親,皇帝。

就這背景,他在大齊橫著走都不過為。

極致地羞澀過去便是淡然,已經狼狽到底了,也就沒什麽可失去了。

蕭宴寧開始巡視屬於自己的寶貝,他一眼就看到了盆裏那些金子做成的飾品。

金晃晃金燦燦的,一看就值錢,有金子,他這輩子都不會餓肚子。

蕭宴寧做夢都沒想過,自己上輩子慘什麽那個熊樣,剩菜都偷偷吃過不少,這輩子竟然投胎在金窩窩裏。

上輩子實在是窮怕了餓怕了,眼裏就剩下錢了。

蕭宴寧喜歡錢,喜歡金子。

蕭宴寧有多愛金子呢。

據後世史書描述,七皇子洗三的時,手指頭還沒什麽力氣,就想抓戴在胸前金子做得長命鎖。

從此,一天看不到長命鎖,他就哭。

滿月的時候,七皇子更是看誰身上的金飾多,就眼巴巴地看著人家笑,妥妥的財迷。

至於這麽大人了還裝哭這種事,蕭宴寧覺得黑歷史既然躲不掉,那只能努力給自己賺取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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