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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摩爾曼斯克的極光-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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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摩爾曼斯克的極光-63

063

吃早餐的時候,喬霧還在餐桌前恍惚。

就連表皮被烤的脆脆的拇指小包子,都讓她提不起勁。

所以昨晚,為什麽又那麽變態?

繼盥洗室之後,她的三觀再次被刷新了。

她需要反思一下。

昨晚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對於正常親密的認知。

要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蘇致欽這些變態的xp,她估計壓根也不會答應跟他在一起的條件。

所以換言之,也許,從兩人最初的見面開始,他為了達到目的,從一開始就在騙她。

玻璃花房裏的第一次相遇,到恐襲,到克林姆林宮的見面,他帶她去鉆石宮,用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加冕皇冠對她拋出誘餌。

他披著紳士的外衣,用彬彬有禮的付出和直白大方的坦誠向她釋放善意,在那個時候,的確讓她對這位俄國上流社會的貴公子印象極好。

然後,兩人達成協議,他們約法三章。

她被邀請至莊園做客,他願意給她安排單獨的房間,並告訴她,他會遵守約定,只要她不主動越界,她就可以一直待在安全區擱淺。

至此,她能感受到,蘇致欽給她的尊重。

於是,嘗到甜頭的她,自以為手握主動權,她開始信任他,並對他放松警惕。

而轉折點,出現在兩人一個月之後的見面。

在莫斯科的小公寓門口,他趁她松懈,引誘她說出思念,於是,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得寸進尺。

而基於一開始的信任基礎,以及他在阮笠網曝她時所做的一舉一動,喬霧放任了自己對於成人世界的好奇心。

蘇致欽是一個狩獵的好手,或者說,他確實擅長釣魚。

他擅長蟄伏在雪地裏,靜靜地等待獵物自己放松警惕。

他非常耐心地懂得什麽時候放線,也知道什麽時候該拉弦。

喬霧想到這裏,緩緩地吐了一口郁氣。

她都快忘了,他向來讀心術滿分——能夠準確猜中她的心思,並且提前預判她的預判。

這種令人恐懼的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

第二次的轉折出現在盥洗室。

在那個擁有彩繪瓷磚的洗手間裏,她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病態和偏執。

就在喬霧打算退縮的時候,蘇致欽卻拿出媽媽的油畫,真誠地道歉。

然後,在聖彼得堡的游輪上,她再次放松了警惕。

那天晚上,他的服務實在是太過盡心盡力。

他甚至盡心盡力到,讓喬霧都忍不住覺得,在兩人的關系裏,她才是應該付錢的那個人。

雖然中間偶爾也會露餡,比如說,他會答應她“我下次不這樣了”,來讓她猶豫、遲疑。

但再次綁上手的領帶和落在屁股上的皮帶,可又完完全全不是那麽回事兒。

只是這些小打小鬧的情\\\\趣,尚在她的接受範圍以內。

但換個角度看,他其實是在這個過程裏一點一點試探她的閾值,了解她的接受程度。

畢竟,她在莊園過夜的第一個晚上,她就向他表達過,自己不願意被馴化。

而他當時居然露出一副“你在說什麽我一點也不懂”的純良表情。

可是,他明明!

什!麽!都!懂!

他不止懂!

就昨晚他嫻熟的、收放自如的操作來看,他他媽還相當精於此道!

喬霧:……

喬霧此刻心裏的無語程度,以幾何比例在她的世界觀裏爆炸性增長。

要不是美俄關系不好,在意識形態領域相互對立,不然奧斯卡都絕對該給蘇致欽頒一個小金人。

她在他面前,簡直甘拜下風。

最後回到捷裏別爾卡的賭場,為了給她的好奇心下足夠的誘餌,讓她願意主動迎擊莎娃的挑釁,蘇致欽居然提出在那方面向她讓渡主動權。

這對好奇心重的她來說,是個極大的甜頭。

只是這到底是他被迫讓渡給她的,還是他單純想在立場上換換口味,喬霧現在分析起來,她更傾向於後者。

畢竟如果蘇致欽無緣無故就問喬霧“你要不要試試單方面淩虐一下我”,她很容易就能發現他在xp上的變態之處。

她用賭場裏的漫不經心不在意,推三阻四,實際上她確實試圖從他身上撈好處,但蘇致欽卻擺出一副割地賠款的樣子,誘她上鉤。

她想做捕蟬的螳螂,卻沒想到,黃雀也能變成蟬。

喬霧想到這裏,倒抽了一口冷氣。

曉靜有一句話沒說錯,像蘇致欽這種男人,無論做什麽事情,說什麽話,都讓人非得想想。

他的面具帶得實在太過坦誠,坦誠到她仿佛只能看見冰山一角,而看不見底下巨大的浮冰。

半猜半湊,結合出他完整的生長軌跡,也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這人的xp的確變態。

絕對的控制欲和受虐,會讓他產生極大的快//感。

回到最初,蘇致欽在約法三章裏,表示並不希望她去探究他。

喬傻白甜霧還以為是職場應該遵守的保密協議。

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

她要是一開始就知道會有昨晚這種事情發生!

她壓根就不會上他這條賊船!

與之前那些無傷大雅的小花樣不同,至少昨晚被禁錮在床上的那一瞬間,喬霧是真的覺得,她下一秒就會因為性//窒//息至死。

喬霧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嚴重,她打算跟對方好好談一談,至少不能不經過自己的允許,就玩這些可能會危害生命的事情,如果談不攏,或者再有下次,她會選擇離開。

畢竟,退一萬步說,她充其量是個打工人,不是來送命的。

喬霧將餐桌上的豆漿一口悶,盯著眼前的脆皮拇指包子醞釀獨立宣言的腹稿。

坐在餐桌對面的男人用銀質的刀叉切開細膩香嫩的鱈魚肉,連頭也沒擡,就漫不經心地問她:“是不是昨晚不舒服?”

正準備開口演講的喬霧:“……”

你有臉提昨晚?

你還有臉問我舒服不舒服?

喬霧一把扯下冗長的開場白,義正言辭地警告道:“下次不可以這麽玩!”

蘇致欽切魚肉的手一頓,遲疑地擡起眼簾,碧綠色的瞳孔裏有一瞬的不解。

“但你的反應告訴我,掌握好尺度的話,你的身體完全可以接受這些東西。”

喬霧一想到昨晚那些無可遏制的狀態下,她的聲音、顫抖和戰栗,就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汩汩地往腦門湧,她全身潮熱,摳著桌布,滿臉通紅。

蘇致欽抱她去洗澡的時候,還能聽到客房服務員在換床單的動靜,巨大的羞恥感讓她忍不住想把面前一整盤的拇指包子往他臉上扣。

“接受個屁!”

喬霧連臟話都蹦出來了。

就算我的身體能接受,我的心理也接受不了!

她抿了抿唇,想跟對方訴說一下,窒息那一瞬間的難受,但沒想到,一個晚上過去了,她只記得在巨大的快//感下,身體潮//湧的痙攣,可喉管處窒息的難受,她竟然已經對此毫無印象了。

喬霧:“……”

欲哭無淚。

……看來我已經不對勁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前二十多年,喬霧一直以為自己的xp是正常人,但也就短短幾天的工夫,她就發現以前的自己,可能有點太天真了。

她的身體似乎被解鎖了某種奇怪的屬性。

救命!

她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她。

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失控,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對著深淵穿好自己的苦茶子,並希望深淵也可以牢牢地系緊他的褲腰帶。

“你要是沒辦法接受的話,”蘇致欽忽然擡了一下眉毛,寶石般的眼瞳裏暗閃幽光,“或許我可以讓你試一下?”

如果喬霧沒有經歷過捷裏別爾卡的賭場,她或許會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對他的提議躍躍欲試。

但喬霧現在自認為已經對他拋出來的誘餌,具備一定的免疫力,這時候也只剩下了冷笑。

“先生,您當這是玩游戲嗎,你一次我一次?”

變態、神經病、狗逼!

傻瓜才上你的當!

蘇致欽看懂了她眼睛裏的譴責,但他不僅不為所動,甚至還理所當然地反問了一句:“這可不比玩游戲更讓人快樂?”

喬霧:“……”

她想到了這人在雪地裏跟她玩踩影子,也有無窮無盡的勝負欲,頓時不知道該怎麽去接他的話。

跟變態沒什麽好理論的。

沒關系,她還有最後的底牌,大不了一拍兩散。

喬霧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告訴他,自己跟他xp不一致,沒辦法跟他再繼續相處下去,沒想到,桌子另一頭的男人忽然像是妥協了一樣,充滿歉意地說了一句——

“那下次不會了。”

喬霧:“……”

你知道你在七個小時前,也說過一模一樣的一句話麽?

結果呢!

她在浴缸裏又被摁著弄了一次。

雖然過程不變態,但當時的喬霧,確實覺得自己跟個廢人沒什麽兩樣了。

開葷了就可以這麽亂來的嗎?

所以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撒謊撒得毫無負擔嗎?

哦,好像我也曾經是其中一員。

喬霧:“……”

喬霧覺得自己像是終年打雁結果沒想到被大雁啄了眼——一百個個孫少飛加起來也不如十分之一個蘇致欽。

“我是認真的,喬霧,在這條上,我答應你,我說到做到。”

“以後,無論你有任何願望,我都可以滿足你。”

隔著桌子,男人翠綠色的眼瞳裏靜靜映照著她因為氣惱而微微泛紅的臉。

“任何心願?”

喬霧的註意力被帶偏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反應回來——

約法三章的時候你可以不是這麽說的,別忘了,當初你還說過,不允許我拒絕你任何的要求。

喬霧白了他一眼,在心裏罵罵咧咧地嘴了一句:我今晚的心願就是想一個人睡。

但她知道,這種話說多了也矯情,便扭開頭,冷冷地哼了一聲,表達了自己對他昨晚行徑的不滿。

“先生,我很認真地告訴您,真的真的,下不為例。”

她板起臉,希望他能夠弄清楚,哪些事情是她的底線,絕對絕對不可以再試!

蘇致欽微笑著看著她,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跟我說。”

喬霧一口氣沒提上來。

“需要個屁!”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變態!

喬霧氣不過,幹脆化悲憤為食欲,一怒之下,一筷子夾走了蘇致欽餐盤裏的醋煎白鱈魚,一邊吃還一邊挑釁地對著他哼哼唧唧。

蘇致欽挑著眉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盤,只剩下擺盤裝飾用的綠筍孤零零落在碗沿。

早餐是他難得不需要去思考工作的休閑時間,他可以不緊不慢地享受美食,也可以安安靜靜地跟喬霧獨處。

他不想被別人打擾這樣難得的時間段,自然也無意讓廚房再準備其他的蛋白質魚肉。

他用筷子替換掉手邊的刀叉,慢條斯理地夾了喬霧面前的脆皮包子蘸甜醋吃。

鮮肉餡的包子汁水四溢,包子表皮撒了芝麻,咬在嘴裏有很濃的芝麻香。

但蘸了甜醋的包子,總覺得味道有點怪。

蘇致欽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所以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吃,一點一點慢慢地想。

跟眼前的喬霧相比,十四歲的喬霧太乖了,至少在吃他的東西之前,都會先征得他的同意。

“大哥哥,我能小小地嘗一口你的玫瑰荔枝蛋糕嗎?”

“不行。”

幹脆利落的拒絕,讓桌子對面的小少女頓時沮喪得像被冰雹打*壞的玫瑰。

蘇致欽不是沒有上過她的當。

每次喬霧揮舞著她小小的叉子說“一小口,就一小口”的時候,最後留給他的,永遠都只剩下1/3。

喬霧在這方面每次都言而無言,所以他現在也不過是對她當年的欺騙小小的懲戒而已。

她大概又會怪他記仇,也或許會對他的記仇判定範圍匪夷所思。

只是,在他看來,食欲跟性//欲兩者是等同的,都是他在孤寂的西伯利亞裏,唯二可以慰藉靈魂、打發時間的東西。

至少腹中的饑餓,和身體裏湧動的血液,是為數不多,可以證明他還活著的證據。

穿著海軍藍背心裙的小少女並不死心,咬著叉子對他撒嬌。

“這次我絕對不騙你,大哥哥,一小口,就一小口。”

饞嘴的狐貍已經狼吞虎咽般吃完了屬於她的紅茶千層,狡猾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的點心上。

銀質的叉子就壓在她飽滿濕潤的下唇上,壓出比玫瑰奶油還要誘人的淡粉色色澤。

傍晚的陽光給晚霞也鍍上一層玫紅色的、艷麗的鑲邊。

比晚霞更柔潤的,是她支在圓桌上、嫩白的手肘,纖細而脆弱。

咖啡館裏的甜品每天都限量供應,他們今天來得遲,現做的蛋糕只剩最後一塊。

也許是因為幼年挨餓的記憶太過深刻,他並沒有跟人分享食物的習慣。

但也許是喬霧撒嬌的口氣太粘人,也許是她不經意間在晃動小腿時,桌子底下的腳尖不小心踢到了他。

蘇致欽用自己的叉子切了剩下的1/2,問她:“要不要?”

狡猾的小瓶蓋笑逐顏開,也不伸手,笑嘻嘻地張嘴等著他餵。

她被自己的母親保護得太好,好到對陌生男人也缺乏邊界感。

又或許,她只是單方面相信他。

蘇致欽想到這裏,不動神色地彎了一下唇。

但霞光裏的晚風似乎有一股天然的、燥郁的熱意,剛剛成年的少年,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唇角的奶油漬上,喉結滾了兩下。

他將手邊冒著涼氣的檸檬水一飲而盡。

並且,他沈默著,將剩下的半塊蛋糕推到了她的面前。

喬霧欣喜地瞪大了眼睛。

“大哥哥,你不吃了嗎?”

不吃了。

他的胃現在一點也不餓,現在開始饑餓的,是他的身體。

然後,蘇致欽別開眼,在落地玻璃窗的映照下,看見他沒什麽表情的臉——偏長的棕發落在他的頸側,而垂在兩頰兩側的劉海,恰好能蓋住他左眼上三道虬髯的疤痕。

他其實不太喜歡那幫煞有其事聯邦安全局探員在自己臉上弄的這塊疤,這樣讓他看上去,跟愛德華那個蠢貨沒什麽兩樣。

這不是他的臉。

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費時間。

這裏的任務已經結束,他花了點時間騙過那些人,才獲準多逗留了幾天,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被召回莫斯科,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有點想要帶走她。

這是一個有趣而鮮活的生命,哪怕放在眼前什麽都不做,就算是拿來解悶無聊、乏味的時間,都會令人欣喜。

她可比莫斯科莊園裏,那個小型的生態園裏的東西要有意思得多。

他不是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

就在昨天,他向她的母親開過價,想要買下她,卻被對方直截了當地拒絕。

蘇致欽的確不明白,為什麽加裏曼丹附近的小島,亦或者歐洲的某個小國家,也不能讓喬芝瑜松口。

那位溫柔而堅定的母親告訴他,他看中的小女兒是自己的無價之寶,不管出多少錢都不賣,同時,她還問了他一個他聽不太懂的問題——

“這位先生,你知道在我們中國,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嗎?尤其是,我女兒她還是個未成年人。”

蘇致欽楞了一下,他花了點時間,才讓自己維持住一個正常紳士該有的反應。

“抱歉,我以前的確不知道,但之後,我會去了解一下。”

這回輪到喬芝瑜楞住了。

尷尬的話題在那樁紅磚小洋房的客廳裏戛然而止。

喬芝瑜試圖通過做桂花赤豆粥,來掩蓋自己此刻的緊張。

趁米在鍋裏烹煮的間隙,她看著面前這個英俊到宛若希臘神話裏的克裏特美少年,輕咳了一聲。

她也是第一次做母親,明白孩子青春期的一些情愫,堵不如疏——她最近在喬霧嘴裏太多次聽見“大哥哥”、“好心的大哥哥”、“長得很好看的哥哥”這種話了,她很擔心。

她確實害怕自己的女兒誤入歧途,卻也不敢不問青紅皂白就去傷害她。

但眼前這個衣冠楚楚、西裝革履的美少年,以及他腰間只露出一個小小角的、黑色的槍……袋?

是個槍袋對吧?

無法無天的臭小孩到底惹上了個什麽東西啊!

喬芝瑜的眼皮開始抽搐的同時,腦海裏閃過的,是從戴高樂機場回國的航班信息。

但她並不敢打草驚蛇,這時候也只能硬著頭皮想解決辦法。

“先生,您是……喜歡言言嗎?”

美少年回答得相當坦然。

“是的,她很有趣,富有生命力。”

“那你愛她嗎?”

美少年英俊的臉上露出疑惑、不解。

像是根本不知道她問的這兩個問題,到底有什麽區別一樣。

喬芝瑜嘆了口氣。

“或者我換個說法,就是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你都願意陪在她身邊嗎?”

“哪怕她變得無趣、乏味沈悶,失去鮮活的生命力。”

“她會因為時間而衰老,不再活奔亂跳的時候,你仍舊喜歡她嗎?”

坐在她面前的少年,陷入了沈默,但很明顯,沈默就代表著拒絕。

喬芝瑜緩緩舒了口氣。

“先生,我願意。”

她沖他微笑,輕松而毫無負擔地聳了聳肩。

“你看,這就是愛,愛是無價的,它無法用一座小島或者一個國家來衡量,她是我的唯一,是我的掌上明珠,就算你把全世界的財富給我,我也不會願意將監護權讓渡給你。”

喬芝瑜並不知道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年,出生於何種家庭裏,她只知道,自己是喬霧的母親,她有必要保護她的女兒。

“先生,如果你真的愛她,你至少應該用一個正常的男人的方式去愛她。”

“怎麽樣算正常?”

“她在我身邊,會有吃不完的冰激淩和糖果,而在你身邊,她只有把油畫畫到你滿意了,你才會給她零花錢。”

蘇致欽知道,為了他人的肯定而自我苛求,這種生活並不快樂,他體驗了太多年。

喬芝瑜:“……”

她只想把喬霧拎回家暴打一頓,要不是這個小壞蛋總是各種偷懶磨洋工,她用得著克扣她的零花錢麽?

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跟他掰扯,只好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正常的方式,應該就是指紳士追求淑女的方式。”

喬芝瑜面對眼前的美少年,真是越想越心堵,就差沒掏出手機查回國的航班了。

“你好歹也至少要等她成年了,才能嘗她手裏的冰激淩吧!!”

短暫的回憶在霞光四散的咖啡廳裏戛然而止。

富有而大方的美少年側過目光,眼前的小饕餮仍在不知疲倦地大快朵頤。

“小瓶蓋。”

他並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忽然叫了一下她的外號,伸出手,修長的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角。

“你這裏,有奶油。”

坐在對面的小少女胡亂地用手背在嘴角抹了抹,非但沒把堆疊的奶漬擦幹凈,反而塗開的面積更大。

“現在呢,擦幹凈了嗎?”

她按著桌子往前探身,好讓他看得更清楚一些,用英語絮絮叨叨地擔心:“大哥哥,你幫我看一看,要不然我回家被媽媽發現又得被罵。”

琥珀色的瞳孔裏,映出他忪怔的臉。

他的目光落在她張闔不停的唇上,然後停在她唇邊的奶漬上失神。

喧鬧的十字街口,他卻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路口有喇叭按響,將他從某種危險的遐想裏拉回。

蘇致欽垂下眼簾,抽出壓在餐具下的紙巾,一手摁住她的腦袋,一手捏著紙巾擦凈奶漬。

規規矩矩的動作,連肢體都未有任何親密的觸碰,克制得絲毫也不逾矩。

喬霧得償所願,欣然落座。

他卻將紙巾平平整整地疊好,然後,在她低頭吃蛋糕的時候,不動神色地將它疊進口袋裏。

他大概會在夜晚來臨的時候,需要它。

喬霧的蛋糕吃到一半。

“對了,大哥哥,我後天就要回國啦,媽媽說要帶我在開學前上個補習班,提前準備一下。”

其實媽媽今天禁了她的足,她佯裝要午睡,趁媽媽不註意,偷偷從家裏溜了出來。

“……”

蘇致欽不知道這種難以描述的失落感從何而來。

他安靜地等待她的下文。

“明天下午我們可以再吃一頓,換我請你?”

她對分別沒有絲毫感觸。

他敏銳地察覺到,她似乎對自己並無留戀。

“好。”

“照樣是下午兩點,許願噴水池旁邊?”

他欣然應允。

“對了,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

蘇致欽垂著眼簾想了想,微笑著搖頭:“應該不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終於如願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悵然和失落。

如果這時候有人將註意力放到那面玻璃窗上,就能看見美少年帶疤的側臉上著一張擅長愚弄人心的惡魔臉,就連悲憫的上帝都會憤怒地轉過臉去。

“是的,應該不會了。”

當然會。

她臉上的遺憾開始加深,卻意外成為了讓他心底快樂起來的養分——

你也會像我舍不得你一樣,舍不得我嗎?

“別這麽說嘛,人要往好的方向看,萬一我們又見面了呢?”也許是她所謂的“好的方向”給了她希望,琥鉑色的眼睛都彎了起來,“如果我們再見面,你還會像現在這樣請我吃東西嗎?”

“會。”

當然不會。

我答應你的母親,我將如她所願,等你長大。

我會假裝不認識你,這樣我就不再需要受道德的煎熬和世俗的枷鎖。

我可以做,這世上,我能在你身上做的,所有的事情。

我會在日間寵愛你,也會在夜晚破壞你。

我將不再需要困囿於偷竊的紙巾和不真實的夢境。

我會用糖果、用瓶蓋來提醒你——

聰明的小狐貍,你現在就在龍的陷阱裏。

即便你發現,也不可能逃離。

因為我已經準備好了鐐銬。

讓我能在日日夜夜,澆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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