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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摩爾曼斯克的極光-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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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摩爾曼斯克的極光-53

053

蘇致欽掌心的溫度實在燙得她有點不舒服,喬霧花了點力氣,才讓自己的左手重獲自由。

兩人沈默著並肩走夜路——為了方便互不幹擾,喬霧甚至還非常貼心地跟他拉開了點距離。

蘇致欽對她釋放出的善意不置可否,但從鼻孔裏哼出來的笑意,卻有點莫名的涼颼颼的。

喬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眼見目的地越來越近,她對塑料袋裏的燙手山芋也越來越不知所措。

直到是蘇致欽先打破了沈默。

“喬霧,你到底買了什麽?”

喬霧:“……”

剛才她差點摔倒的時候動靜有點大,晃動的袋子裏能聽見叮叮當當的聲音。

喬霧耳根一紅,眼睛飄在一塊廣告牌上下不來,她不想跟他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好心虛地重申道:“先生,我都說了,我二十歲了,我有自己的審美。”

蘇致欽彎了彎唇,輕飄飄地睨了她一眼:“你很懂?”

喬霧白了他一眼。

“現學現用總不難。”

再不濟,她還可以上網沖浪。

蘇致欽低低笑了聲,問:“那你希望我稱呼你什麽?”

這是要跟她認真探討,還是只是單純地試探她的知識儲備?

但這部分確實是喬霧的知識盲區,所以她想都沒想,只想翻身農奴把歌唱。

“爸爸!”

蘇致欽停下腳步,疑惑地轉過頭,“你確定?”

“……”

重新回歸理智的喬霧撇了撇嘴,“爸爸”這個稱呼,在她的人生裏不是什麽好詞,只好含含糊糊道:“我再……想想。”

“先生,是不是還有什麽安全詞?”

“喬霧。”

蘇致欽叫了聲她的名字,神態從容隨意,他垂下眼簾,跟只到他肩膀的少女對視,又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眼她纖瘦的身量,微笑道:“我不需要安全詞。”

喬霧憤憤不平:“……”

……少看不起人。

所以你是覺得我這小身板根本傷害不到你對吧?

有汽車路燈從斜後方照過來,又無聲地飛馳而過。

寬敞的長街無人。

喬霧的目光恨恨地落在兩人被燈影拉得長長的影子上。

她忽然福至心靈,踮起腳尖,把手舉高過頭頂,確保讓自己的絕對高度超過蘇致欽。

蘇致欽揶揄地眄她一眼,像是在問她“又怎麽了”。

“先生,我想好了。”

“嗯?”

“我想好稱呼了!”

喬霧挺起胸膛,神神在在地背著手,倒著走路。

她看著蘇致欽,氣沈丹田,用一種非常中二的口吻對他說:“我是你的神明大人。”

“而你嘛,”她抿著唇想了想,目光灼灼,意氣風發,“你就做我的信徒!”

記得一年多以前,他帶她去藝術酒會的路上,他不是說自己沒有信仰麽?

他說他只信自己,那今天,她就偏要另辟蹊徑。

“……”

“……”

有夜風卷起雪塵,涼寒的寂夜裏無人應答,給對視的氣氛平添了一絲尷尬。

蘇致欽意味深長地掀高了一側的唇角,似笑非笑,卻沒有對此作出任何表態。

“……”

喬霧自編自導的獨角戲顯然不被觀眾認可,只是,不認可就算了,她從對方那微微瞇起眼睛裏,從他未置可否的表情中,品出了三個字——“省省吧”。

……屬實有點看不起人了。

但奈何蘇致欽無論從體型還是力量上,都與自己相距甚遠,打又打不過,喬霧一腔的怒氣,也只能默默地咽回肚子裏消化。

她今晚一定是被套路了,說什麽贏了鞭子就歸她,結果等她真買到鞭子了,他也沒見乖乖聽話。

看吧,最終解釋權還不是歸主辦方所有。

認清現實的喬霧垂著腦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好幾個白眼,忿忿的目光最終落在兩人投在雪地的影子上。

氣不打一處來,她擡起腳,只能重重踩了一腳他的影子來洩憤。

“喬霧,你在幹什麽?”

蘇致欽右肩影子的地方白厚的雪面下陷,喬霧仍覺不解氣,恨恨地在他右側的胸口處又補了一腳,這才擡起頭,沒好氣地哼哼道:“被踩影子的人就會長不高,我看看先生到底要被踩幾腳,才不會拿鼻孔看人。”

拐著彎子譴責他的傲慢。

喬霧的脾氣來得莫名又突然。

但蘇致欽挑高了一側眉,顯然被這種新奇的說法激發了興趣點,本著探索出實踐的想法,二話不出,長腿一邁,重重踩了一腳喬霧的影子——而且還是腦袋的位置。

被突然踩矮十公分的喬霧:“……”

路邊的積雪在傍晚已經被人清掃過,所以也不過到人腳踝的高度,但她無語地看著自己影子上癟下去的腦袋,心想這個狗男人可真幼稚啊。

但喬霧絕不是這麽容易就會向惡勢力低頭的人,她還有19%的電可以揮霍,於是她奮力反擊,瘋狂回踩。

然後她就發現了,蘇致欽這個混蛋,一旦開始玩游戲,就根本沒有“女士優先”的紳士意識,他踩得比誰都開心。

平整的雪面因為兩人突如其來的玩鬧,遍地的腳印雜沓而淩亂。

喬霧到最後沒辦法,只能抱住他的手臂不讓他移動,才不至於讓自己的影子被踩成篩子。

蘇致欽說她輸不起就喜歡耍賴。

喬霧罵罵咧咧卻又理直氣壯說又不是踢足球為什麽不能動手。

拉拉扯扯間,她的後腳跟被不知道哪裏伸出來的臺階一絆,身體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後倒,手裏的塑料袋也重重地摔了出去。

塑料袋裏的手銬清脆地磕在臺階上的時候,在水泥面上蹦了好幾下,才悶聲砸在了雪面上,張開的鎖銬勾住兔兔毛茸茸的尾巴球——冰冷的銀質手銬躺在黑色的絲絨連體衣上,軟的絨布裹住硬的金屬,黑白分明。

喬霧整個人還沒來得及接從屁股處收疼痛,她的腦子已經因為接受到眼前的畫面而提前一秒智熄。

她想將這些不該出現的東西藏好丟進垃圾桶,但意識已經無法驅動不了四肢,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她的意識開始神游天外,但她死不瞑目的眼睛依舊直楞楞地盯著雪地裏的銀色手銬、兔耳朵發箍、鈴鐺頸環,以及那件絲絨連體衣屁股上的毛茸茸兔尾巴小裝飾。

喬霧滿臉通紅,艱難地轉動脖子,能聽到骨頭跟骨頭之間發出機械齒輪地“哢哢”聲,直到她擡起頭,痛苦面具對上一雙溫和的碧綠色眼睛。

蘇致欽從最開始的意外驚詫到意味深長,也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

但也就是這幾秒,讓喬霧從祈禱到僥幸,從最開始的天崩地裂大禍臨頭,到瞳孔地震完的萬念俱灰——她經歷了大風大浪,只想一死了之。

是的,殺人滅口行不通。

她打不過他。

她只能去找個沒人的角落,痛苦地抱住腦袋,給自己施加一套記憶消失大法。

足足三分鐘的對視,她終於找到自己已經機械的、僵硬得如同銹掉般的聲音。

“先生,如果我說,是店長姐姐把庫存硬塞給我的,我貪小便宜才收下來的,您信嗎?”

蘇致欽像是聽見一個很有意思的笑話般,漂亮的眼睛瞇起來,祖母綠般透亮的綠色瞳孔裏,是比月光還要清亮的笑意,左臉頰上那顆像是被素描點上去的小痣都隨著他彎起的唇角,生動起來,似笑非笑的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因為尷尬而石化的當事人身上。

他溫柔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喬霧閉上眼睛,只覺得懸在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即將砍下她羞恥到爆炸的頭顱。

蘇致欽溫潤的笑意有些沈,他沈吟了幾秒,似在斟酌用詞。

“原本我也不想做你的信徒。”

“……”

“只是沒想到,”男人的目光在銀質手銬和兔尾巴球球上一掃而過,笑著說:“原來神明大人能給這麽多。”

我不是我沒有!

“……”

喬霧深吸一口氣,選擇自盡。

……算了,給個痛快吧。

蘇致欽笑著看著喬霧臉上的紅暈從她細白幼嫩的脖頸,一路燒到可愛圓潤的指尖,少女原本白皙的皮膚被鍍上一層誘人的淡粉色,看得人喉間生出一股莫名的渴意。

他蹲下身,跟坐在地上已經自暴自棄的少女對視。

冷薄荷香的溫熱氣息驟然逼近。

男人的五官棱角分明,有細碎的劉海隨意地搭在眼皮上,東歐人的眼廓深,纖濃的眼睫裏,如同寶石般通透的碧綠色瞳孔映出她一張倉惶懊悔的臉。

好奇害死貓,她今晚就不該上他的當,不該耍小聰明還妄圖占他便宜。

怪不了別人,她翻車也是遲早的事。

她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解釋這些東西並不在自己20歲審美的產物,但顯然,蘇致欽眼裏揶揄的笑意壓根不會相信她。

不想這樣被人明晃晃地看笑話,喬霧幹脆惡狠狠地瞪他,但奈何先前因為極度的尷尬和委屈,讓她的眼尾泛紅,眼眶裏充盈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哪怕齜牙咧嘴地瞪人,也絲毫沒有半點威懾力。

蘇致欽抿著唇,目光微沈,喉結滾了兩遍。

喬霧很快就發現自己瞪人瞪得極其失敗,跟奶貓伸爪子撓人沒什麽兩樣,這麽一想,就更氣了。

接受現實的喬霧幹脆破罐子破摔,她重重哼了一聲,扭開臉不想再看他。

直到下巴被十字鞭尖端的惡魔尖角挑起,溫潤細膩的牛皮頂沾著清淩淩的一點細雪,冰冷的雪粒在她頸間融化。

“親愛的神明大人。”

濃稠夜色下,男人溫潤的聲音像水一樣浸潤耳膜。

明明很中二的臺詞,在他微啞的聲線裏,竟充滿風月感的澀欲。

蘇致欽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掐了一下她的臉,少女的臉頰縱使在冬夜裏被凍得有些發涼,但依舊如同撥了雞蛋殼一樣,幼嫩滑膩,手感很好。

喉間的渴意漸甚,心裏蠢蠢欲動的聲音也像是下一秒就能掙開囚籠。

“您現在就可以款待您的信徒了。”

蘇致欽笑著將十字紋的軟鞭放進她的手裏,然後在她的茫然裏起身,他脫下熨帖筆挺的柴斯特大衣,露出西裝下勁瘦有力的身軀,剪裁得體的布料包裹出他勻稱的肌肉。

他松開領帶,解開襯衣領口前面的兩顆扣子,露出幹凈的鎖骨。

依舊西裝革履的男人,施施然地往長凳上一坐,在喬霧不可思議的忪怔中,微笑著將兩個手腕碰在一起敲了敲,做出一個被手銬銬住的手勢。

然後他將“被銬住”的雙手背到身後,彎曲的雙手虛虛地垂下,像是真的被困縛住般。

因為手背向身後,反而更顯得他襯衣底下的胸肌寬大有力。

他的臉上仍舊是一貫以來的從容、溫和以及寬容,但在彎起眼睛裏,在那雙碧綠色的瞳孔裏,有搖碎的星光,笑意如同在迷霧森林的幽湖裏蕩開的漣漪,卻又深不見底。

溫柔蠱裏開出惡之花。

經歷過大風大浪好不容易從深坑裏爬起來的喬霧,花了點時間才明白蘇致欽的意圖,徹底反應過來之後,啪嘰一下又摔回了坑裏,再次瞳孔地震。

她不能置信地張了張唇。

被無形捆縛的男人沖她不緊不慢地挑了一下眉,如同無聲的邀請。

他像是完完全全沈浸在自己病態的世界裏,根本不在意頭頂昭然的月光。

“為了確保神明大人在今晚可以得到信徒最多的信仰。”

“……”

“我們現在就可以在這裏先演習一下。”

“……”

他頓了頓,掀起眼簾,頹唐放蕩的氣息,並不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反而更像是來自黑暗不知名位面的魅魔。

“不用擔心。”

自詡信徒的魅魔彎了彎唇。

“只要神明願意分享貢品,無論是兔兔還是喬喬,您的信徒——”

“他全部都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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