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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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林顧盼接起,對面話筒裏有幾分喧鬧,聽起來像是在戶外。

“餵小婉,”林顧盼熟悉的懶散又飛揚語調響起,“怎麽了?”

“顧盼,你進組了?現在有空嗎?”

“嗯,這場戲沒我,在旁邊候著休息呢,”林顧盼聽到她語氣中的急促,“有什麽急事兒嗎婉?”

“沒什麽急事,我就是突然想問你個問題,”白清婉停頓了一下,有些不知如何開口,“但是又覺得有點傻……”

林顧盼等待了幾秒,見白清婉遲遲未語,就笑了:“關於沈宴的嗎?”

白清婉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你說‘有點傻’那還能關於誰,”林顧盼笑道,“說吧,想問什麽?”

“……”

林顧盼很有耐心,她又等了一會兒,見白清婉還是不說話,剛要張口,旁邊就傳來片場助理的聲音——

“顧盼姐,到你了,A組化妝師,過來給盼姐補下妝。”

“小婉,我要去拍戲了,你想沒想好呀?”林顧盼一向對白清婉很有耐心,語氣非但沒有一絲不耐煩,反而說得很柔和。

“那……你快去忙吧顧盼,我晚些時候再打給你。”白清婉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就要掛斷電話。

只聽電話那頭,林顧盼語速飛快說了一句:“小婉,不用懷疑,他愛你愛得要死。”

“相信我,姐姐是過來人,我掛了哦,拜親愛的。”

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但白清婉依舊用力抓著手機,指尖握到有些發白,整個人如同石化一般僵住了。

她感到呼吸有些停滯,只好輕輕把手撫在胸口上。

阿宴……真的愛我嗎?

她尚在猶疑著問自己,帶著小心翼翼的不確定。

可同時,內心卻翻騰著雀躍的潮水,幾乎一轉瞬就能將她淹沒。

最近這些日子,她漸漸發現自己對阿宴有了不同以往的感覺,但想到阿宴幫了自己那麽多,為了助自己奪回父親產業甚至不惜與自己合約結婚,如果是自己誤會了,豈不是會給阿宴造成不必要的負擔,畢竟自己曾經答應過他,絕不會耽誤他。

她思索著,終於暗暗做下一個兩全的決定——

不如,自己不露痕跡地試探一下他。

長長舒了一口氣,白清婉拿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

想好了這一點,她忽然就覺得內心清明了,多日來縈繞在心中的混沌撥雲見日,歪頭望了一眼窗外,忽覺玻璃清朗,萬物帶著雀躍的光斑。

——

一整天,工作中的白清婉都有些心神不寧,下了班,沈宴如往常一樣來接她。

坐進車內,他目光柔和看她:“今天怎麽樣?”

“還不錯。”她迎上他的目光,璀然一笑,“阿宴你呢,怎麽樣?”

下班之前,她特地補了妝,又補噴了常用的淡香水,說話間她狀似無意地撥了下頭發,那種她獨有的茉莉香氣就彌漫在車內。

沈宴的眼睛閃爍了一下,移開目光,隨手點開音樂,口中答道:“也不錯。”

與往常不同的是,白清婉這次留意了沈宴的舉動,捕捉到他有躲閃嫌疑的眼神,暗暗揣度,嘴角不由自主帶了笑。

“晚上吃什麽?”白清婉問。

“我正想問你,你有什麽想吃的麽?我讓廚師做給你。”沈宴回答,神色泰然,已經一點端倪也看不出了。

“不如我下廚給你吃?”白清婉仔細盯著他看,笑眼彎彎。

沈宴的眼睛陡然明亮:“真的嗎?”而後輕咳了下,沖淡了語氣中的躍然,“我是說,那當然好,只是你別太累。”

“不會啊,”白清婉看他,“不過你要是不想吃那就算了,反正你家有那麽多好廚子,我就不做了。”

“想吃。”沈宴語氣稍微軟下來,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星點期待,說著啟動了車子。

白清婉覺得今天沈宴的車速比往常似乎要快很多。

……

回到家,沈宴給廚師們放了假,白清婉打開冷藏室,看見裏面各色新鮮食材應有盡有,於是拿出一盒蝦子、幾塊梅花肉和一把荷蘭豆。

她系上圍裙,開始就手忙碌起來。

沈宴也沒有上樓,他本來是坐在一旁看著白清婉的,見她開始洗蝦,便自告奮勇提出由他幫忙剝蝦子,白清婉點點頭,又拿出一個幹凈的男款圍裙,沈宴伸手去接。

她把手微微上揚,躲過了他接的動作,然後笑得狡黠:“阿宴,我來幫你系上吧。”

沈宴楞了一下,還是依言站好,張起手臂,白清婉過去環抱住他,將手繞到他身後打結。

沈宴的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等她說“好了”的時候,他放任自己溫柔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少頃。

等洗好手,沈宴開始剝蝦,白清婉耐心教他怎樣找到第二個蝦節並用牙簽挑出一根完整的蝦線。

看著她手中那條完整又漂亮的黑色蝦線,沈宴也有幾分躍躍欲試。

然而蝦子到了他的手中,卻完全不像在白清婉手裏那樣聽話。

沈宴用手指握緊牙簽,試驗著挑了一個,可惜還沒來得及把牙簽從蝦背上拿出來,蝦線就斷了。

他不太死心地又拿起一個,然而平素馳騁商界如他,卻在這小小的剝蝦一事上連遇挫折,在弄斷了三四只蝦子的蝦線後,不得已開口跟她求助。

白清婉看著他笑,眼睛裏盛了光,她幹脆拿過他寬厚修長的手,另一只手用牙簽手把手教起來,沈宴起先還在看蝦,然後不知怎麽目光就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最後漸漸連她說什麽也聽不清了。

“阿宴……阿宴?”

直到白清婉叫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收回目光,耳朵發紅。

“阿宴,你學會了嗎?”

“嗯?”他怔了怔,然後應了一聲,“嗯,會了。”

“那我剩兩只留給你剝。”

“那倒是……不用了。”沈宴道。

收拾好了蝦,她開始教他擇荷蘭豆,兩邊掐掉尖尖的部分,線要去除。

沈宴乖乖地擇菜,她就去切梅花肉。

等菜肉都備好,白清婉便起鍋下油,沈宴就洗好手,坐在一邊看她。

別墅的燈光亮著,遠處臨江大橋的車流如織,映著對岸的萬家燈火,這一方廚房傳出氤氳的煙火氣,沈宴托腮望著系著圍裙忙碌的白清婉,忽然覺得歲月悠長,這一刻太過恬淡溫馨,讓自己幾近流連。

“阿宴,飯菜好了,去坐好吧。”白清婉溫柔的聲音傳來,沈宴應了一聲,過去幫她把做好的菜端上來。

白清婉解開圍裙,沈宴已經坐好了,她把筷子擺在他面前,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伸手輕輕撫了下他松軟的頭發。

沈宴身體僵了一下,觸電般擡頭看她。

她卻像無事發生一般,自然地說:“吃吧,嘗嘗我的手藝。”

沈宴怔楞幾秒,而後也笑笑:“好。”

他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梅花肉,肉質軟彈、薄厚適中,鮮香甘甜的醬汁與可口的肉片相得益彰,在舌尖跳躍出一曲美妙的樂章。

她的手藝一向很好,在國外時偶爾心情好會做菜給他吃,只是後來很久沒做過了,自己幾乎忘記了她的廚藝有多好。

“好吃。”沈宴發自內心道,又夾了一些荷蘭豆。

白清婉聽了他的話微笑:“你喜歡就好。”而後拿了一個蝦用纖長潔白的手為他剝好,輕輕遞到他面前的碟子裏,“嘗嘗蝦。”

這道油燜大蝦是沈宴最喜歡的菜之一,算是她特地為他做的拿手菜。

看到帶著蒜油香氣的蝦子,沈宴眉眼含笑:“你的蝦我不用嘗都知道有多好吃。”

說罷蘸了點濃厚的湯汁送入口中,表情享受。

白清婉臉上漾開笑意,看著他喜歡吃自己的菜有時比自己吃還要令人愉悅。

吃完飯,兩人一起在廚臺水池邊洗碗,往常這些都會有人為他們做好,但他們彼此都默契地想與對方共處時間更長一些。

“阿宴,明天紫檀頒獎禮給你發請柬了吧?”白清婉帶著橡膠手套,用洗碗海綿把泡沫認真塗抹在盤子上。

“發了,”沈宴淡淡道,一邊把白清婉塗好泡沫的餐具在清水下仔細沖洗好,“你想問我去不去麽?”

“嗯,不過聽說一般這種場合你不會去。”白清婉偏頭看沈宴一眼。

沈宴未置可否:“我知道明天白菲菲會出席並獲獎,她應該會穿Pearl清讚助的禮服吧?”

白請問點頭,泡沫塗完了,她就也拿過沈宴還未洗好的盤子在另一個水槽下沖洗著。

“明天公司確實有些事,我原本是不打算出席。”停頓片刻,沈宴溫柔看她一眼,“但是如果你希望我去,我還是會去。”

“沒關系,阿宴,我只是問問,”白清婉擡頭看他一眼,“你忙你的事情吧,我自己應付得來。”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沈宴淺笑,“不過如果需要,你可以隨時聯系我。”

兩個人無視旁邊的大型洗碗機,把所有餐具都洗得又凈又亮,這才前後一起上樓去,又在房間門口相互道別,彼此掩藏著不舍的情緒。

“婉婉,謝謝你的晚餐。”

“我不道謝,輪到你來說謝謝了。”

沈宴輕笑:“怪我,那以後我也不說了,”他嘴角微不可查繼續上揚,“就安靜享受太太的手藝。”

白清婉也表情柔和,她越來越不舍得與他分開,語氣中不自覺帶了嬌憨,“那要看你表現。”

沈宴眼睛裏就漾了寵溺:“我會表現很好的。”

分開的兩人,回到房間均有些面紅耳赤,方才的氛圍和話語都有些暧昧,他們都敏瑞地察覺了,卻又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

翌日

一清早白清婉就讓人將白菲菲晚上的禮服送了過去,不多時,越箏送來晚上典禮的嘉賓和提名演員名單。

白清婉也是今晚頒獎典禮邀請的嘉賓之一,她快速瀏覽手中的名單,突然在一個名字上停留許久,而後她招招手,示意越箏過來,俯身耳語幾句。

傍晚時分,白清婉提前出現在頒獎禮現場,作為讚助商之一,她的座位比較靠前,她找到寫有自己名字的位置,落座。

而後低頭用手機處理公事,不多時,就見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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