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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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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反正爸那邊只能是硬撐著咬死不跟貝殼簽合同,不過要是始終找不到新的接手合作公司,董事會那群老東西們可不會善罷甘休,等董瑞祥緩過這口氣來,遲早還得把傅氏請回來……”

“董瑞祥也不見得回得來。”楚湘湘意味深長與程名奕對視一眼。

對方顯然明白她的意思,撇撇嘴接話道:“這話爸也說了,不過也只是拖延時間而已,就算他不在,只要錢沒到位,那幫股東可不會消停。沒有董瑞祥,自會有王瑞祥李瑞祥之類的出現鬧著要恢覆與傅氏合作。”

楚湘湘知道程名奕的話是事實,卻又心有不甘,只得沈吟不語。

“況且,那個沈宴我看城府深得很,也不見得多在意我和白清婉關系,上次你說他在意,可我看著他陰沈個臉,張嘴閉嘴就是奪我雄安這個項目、那個項目,好像也是個向錢看的主兒,況且他生意做那麽大,把傅氏搞那麽好,也不至於說全是為了一個女人吧?我看肯定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利益交換。”

楚湘湘皺眉看了程名奕一眼,雖然一向知道,程名奕面上看著人畜無害,實際上很懂得權衡利弊,關鍵時刻重利益勝過情義,不然當初也不會拋下更喜歡的白清婉選擇自己。但聽他這麽以己度人分析沈宴,作為女人和他的妻子,這些話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入耳的。

“你是這樣,可不代表人家沈宴這樣。”楚湘湘語氣陰測測的看著他。

看出對方不虞,程名奕這些年哄楚湘湘開心早就有心得,因此接得很快:“湘湘,你看你,說起別人又胡亂往自己身上想幹什麽。我是在幫你分析沈宴,她白清婉有什麽特殊的,值得沈宴這個商人為他放棄利益?”

“哪像你和我,那可是從小到大的情分”這個臺詞他不介意多用一用,程名奕臉上堆笑,手上比三指作勢向天,眼睛緊盯著楚湘湘,“我可發誓啊,我程名奕心裏可只有你,為了你我是能舍棄一切的。”

看了他一眼,楚湘湘這才勉強滿意一笑:“這還差不多。”

見哄好了她,程名奕便懶得再多表態,立刻就剛才話題接著道:“所以說,搞不好從一開始你的出發點就想錯了,你總覺得那個沈宴是因為對白清婉用情至深,這才做這做那。要真是如此,那為什麽他們以前認識那麽久不訂婚,在國外幾年不訂婚,偏偏不早不晚,等到收購雄安股份才訂婚?”

“你是說!”楚湘湘扔了手中的筆,“沈宴不是為了白清婉才做這些,更不是為了和她結婚才斡旋傅氏、舍下大額註資,而是為了拿到雄安股份、為了商業利益、為了能得傅氏首肯,才跟白清婉訂的婚?”

程名奕暗暗點頭:“沒錯,我正是這麽猜的。”

同時,一股電流同時通暢了二人周身肺腑,他們同時轉頭看向對方,腦海中的那個想法越發清晰,不禁異口同聲道:

“合約婚姻!”

“名奕,”楚湘湘好像下了什麽決心似的,“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我們得想辦法跟沈宴見一面。”

“見一面是對的,”程名奕點頭表示讚同,“但我不宜出面,第一因為以前的事,沈宴見我肯定分外眼紅,第二作為照片的男主角,我在場你們也不好談。”

楚湘湘瞥了程名奕一眼,要說多有喜歡眼前這個男人,年少時或許也有些微心動,但似乎更多是對白清婉的勝負欲。要論他夠不夠優質,答案是肯定的,但若是對比沈宴,那又是遠遠不及了。

想到那個一向清高自傲的身影,楚湘湘輕輕皺眉,心裏不願承認自己輸給她。她暗暗想,最好合同的事告吹,而他們的婚也結不成。本以為當年重創她,她會一輩子在自己和名奕哥的陰影裏,如今要是她轉頭嫁了沈宴,可就沒什麽意思了,在外人眼中,說不定會認為白清婉才是最後的贏家。

想到這裏,她語氣有些差:“程名奕,你那天跟她見面,她真的沒表現出對你有什麽留戀?”

程名奕楞住一瞬,沒想到她思考半天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雖然他心裏認為白清婉肯定對自己念念不忘,但當著利益共同體的妻子面前,他肯定不會傻到說出來,於是給出他認為合適的答案:“當然了,畢竟這麽多年過去,她可能早向前看了,況且如今她又要嫁給沈宴,估計對我也沒什麽心思。”

見楚湘湘不說話,他又補充:“真的,我看那天她的意思,要不是我們用那件事做由頭,她可能根本不會赴約。”

誰知他越說,楚湘湘反而絲毫沒有他預料的寬心樣子,反而冷著臉不說一句話,臉色還有越來越難看的架勢,程名奕見狀,雖然不知道她到底什麽意思,但識相閉口不再言語。

過了半晌,楚湘湘依舊沒有理他,而是思忖片刻,掏出手機編輯了一陣信息,而後按黑了屏幕把手機放進包裏,也沒再看他一眼,拎起包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離開了。

留身後程名奕滿頭霧水,只覺得女人的心思果然難猜。

-

“沈總。”楚湘湘一進門便四處張望,見沈宴在遠處一張桌子前獨自坐著,偶爾擡手緩慢啜飲咖啡,她放下心來,徑直走向他所在的桌旁。

沈宴擡眸覷她一眼。

這是一家傅氏總部樓下的咖啡廳,楚湘湘約沈宴見面,他覺得在此節點,與她見面倒是有些好處,甚至或許可以省去一些麻煩。

見沈宴沒有理她,楚湘湘就顧自在他對面落座,她隨手把包放在一旁:“沈總怎麽選在這裏?”

楚湘湘為了博取信任與見面的機會,提出讓沈宴選擇見面地點和時間。

“就近,”沈宴淡淡看她一眼,“環境熟悉。”

“原來沈總這樣的天之驕子也需要環境和安全感呀,”楚湘湘討好一笑,身子向前探了探,似乎想要拉近與他的距離。

沈宴瞥她一眼,見她領口有意無意解開了兩顆扣子,斂眉:“不需要。”

楚湘湘尷尬咳了一聲,四下張望:“這裏環境倒是不錯呢,聽說也是傅氏的產業。”

沈宴擡眼看她:“環境是其次,我非常討厭別人在我眼前搞一些蹩腳的小動作。”

楚湘湘先是一楞,而後臉色微紅:“沈總,您……真會開玩笑。”

說完好似掩飾尷尬一般掩口笑了。

“我像是在開玩笑麽?”沈宴低頭喝了一口咖啡,面無表情靜待她笑完。

楚湘湘兀自笑了一會兒,望見沈宴表情,自覺沒趣,只好漸漸收起了笑容。

“沈總您……想多了。”

這時她終於註意到,寬大的長桌上,只有沈宴面前一杯咖啡,精致的柱形白瓷杯靜置在配套的磁碟上,自己面前卻空空如也。

順著她的眼神,沈宴也顯然看到了,但他始終悠然坐著,間或飲咖啡,完全沒有解釋或再點一杯的打算。

“怎麽,”楚湘湘終於有些沈不住氣,“沈總不會如此小氣吧,好歹我們也是約著見一面,就連杯咖啡也不舍得請我喝?”

“嗯,”面前的沈宴說得自然,“不喜歡浪費。”

楚湘湘面色一僵:“沈總,您這樣……就沒意思了吧。”

“那什麽有意思?”沈宴聲音低沈,但在楚湘湘耳中,卻帶有威壓,“我會見你是希望你能有一些作用,而不是浪費我的時間,畢竟我的時間很寶貴,”沈宴轉了轉手中的杯子,擡眼,“你說是吧,楚小姐。”

“沈總……”

“難道你認為我們今天見面還需要談笑著寒暄?”他輕嗤一聲,勾起嘴角,“楚小姐,你並沒有到這個級別,而且我今天並不太想見你,你大概很清楚這點。”

楚湘湘臉色隨著沈宴的話越來越難看,她實在沒有想到沈宴根本一丁點面子都不肯給自己。

她咬牙強撐著,自己畢竟是雄安實際上的唯一繼承人,也是雄安服飾的副總,沈總再厲害、再狂傲,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何況……論別的,她自覺也並不比白清婉差。

“楚小姐,待會兒我還有事,現在我就直接說了。”沈宴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緊逼,“董瑞祥在哪?”

“董瑞祥?”楚湘湘楞了一下,還是回答,“……我不知道。”

沈宴的表情肉眼可見地不耐煩起來。

“那我換一個問題,傅氏註資的股東會議,你能否促成此事,當然,得是那份正確的合同,條件也要按照我之前說得來。”

“沈總,我……我沒有這個權限,我父親說……”

“可以了,”沈宴沈下眼,抱臂後靠,“你用不著跟我說你父親說什麽,我也沒興趣浪費時間聽一個傳聲筒傳聲。”沈宴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在發現她沒有什麽實際價值和作用後,沈宴好像再對她和她即將說的話沒有什麽興趣了:“你回去轉告楚一雄,我現在已經萬事俱備,有十足的把握拿下註資,如果你們識相,最好今明兩天立刻召開股東大會,怎麽做不用我教。”

沈宴每說一句話,楚湘湘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然,如果你們不這麽做,選擇負隅頑抗……”沈宴停頓片刻,饒有興味看著她表情變幻,“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我傅氏註資、貝殼進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不過時間早晚而已。”

“但你們要是不夠識相一直拖延,我的條件可能就不是之前開的那麽簡單了。”

沈宴說完,不再看她,只是斂眉道:“現在你可以走了,楚小姐。”

楚湘湘臉色不好看,腿也有些發軟,她強撐著站起來,也不敢再看沈宴的表情,怪不得他在圈子內聲名赫赫,怪不得許多很有經驗手段的人談起他依舊色變。現在她終於相信父親的話,自己根本不是沈宴的對手,可能今天選擇直接見他,就根本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她回想著沈宴是用怎樣平靜的語氣來威脅自己和楚家的,甚至於這種威脅之中,還帶著那種不屬於同等級的、高高在上的蔑視。而比這種威脅和蔑視更可怕的,是她清楚地知道,沈宴說的這些,他真的做得到。

她覺得齒冷,又有不知緣何而起的畏懼,然而還沒等她理清頭緒,沈宴又開口了,他聲音清冽,卻令她瞬間膽寒。

他平靜問了一句:“你們最近在談南河灣那個項目吧?”

楚湘湘不禁心跳加速,沈宴口中所說的“南河灣項目”正是雄安地產最近傾註全部資金和精力在爭取的項目,如果這次再夭折,那就真的可能面臨資金鏈斷裂的危局了。

“沈總,”她終於不得不放下身段,“我知道這點東西對傅氏來說真的不算什麽,可對我們雄安卻很重要,你何必要一直盯著我們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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