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白總，”見她來，楚一雄對她頷首，“稀客。”

白清婉場面性地點點頭，握著筆的手指有些泛白。

“沈總還有多久會到？”

“傅氏集團委派我全權代表，這是委托函，楚總過目。”白清婉把函件遞給助理，對楚一雄頷首，“可以開始了。”

“好，既然人到齊了，”楚一雄點點頭，環視一周，有些粗獷的面龐紅彤彤的，“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白小姐，”楚一雄看向她，擡手給身旁的秘書一份文件，後者拿過來遞給她。

“這是合同，你看一下。”

白清婉接過，立刻拿給身旁的叢然，後者仔細翻看起來。

楚一雄微瞇著眼，老謀深算如他顯然不打算讓對方有足夠的時間發現破綻。

“白小姐，時間有限，況且內容也都是你之前與董瑞祥商議好的，”他用指節不輕不重扣著桌子，給人一種心理上的壓迫感，“你要是感興趣，大可以等董事會結束拿回去細看。”

白清婉與他對視，心中有很多摻雜厭惡的覆雜情緒，但這一刻，她知道自己必須保持絕對的謹慎與冷靜，任何個人的情緒都會影響自己的判斷。

她看了叢然一眼，見對方緊皺著眉頭，還在認真審閱合同文件。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重新看向楚一雄：“楚總說笑了，這麽重大的決定怎能兒戲，何況這份合同是我們第一次見，總要讓我方顧問仔細審閱才是。”

楚一雄聞言，竟哈哈笑了兩聲，他底氣很足，聲若洪鐘：“白小姐，你資歷尚淺，恐怕一時倒也難以應付這類局面，不如叫傅氏的沈總直接來與我們雄安對接，反正背後註資的大頭是他們，也不用你像個影子演員似的在這演皮影戲了。”

白清婉寄楚家籬下數年，楚一雄一直把她當作毛未長齊的小輩，從來沒放在眼裏過。

但是像今天這樣在這種場合當面給她難堪，確是她沒有想到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寄居楚家，為了生存一貫隱忍退讓，任他們隨意揉捏打壓的小女孩了。

而且在這樣的場合，如果任他占上風，只能動搖她在待會兒投票董事們心中的形象和地位，只怕楚一雄也是存著這樣的心思，不然憑他城府，縱使私下再有恩怨，也不會輕易帶到表面上來的。

“楚總，雖然合同未簽，但我貝殼也屬你們雄安的意向聯合投資人之一，商場無輩分，不知道你剛才那句話從何而來，似乎是不太符合商場的規矩。”白清婉迎著楚一雄咄咄的目光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又或者說，這就是你們雄安對潛在投資人的態度？還是說，你們雄安認為，這麽厚的註資、這麽大一場合作案，也不過就是一場鬧著玩兒的兒戲而已？”

“白清婉，你這話什麽意思？”坐在末位的楚湘湘忍不住出言。

“什麽意思你最好問問你們楚總，畢竟‘皮影戲’這個詞，可是他別出心裁。”白清婉笑了一下，而後看向楚湘湘所在的位置，收斂笑容正色道，“何況我們總裁說話，哪有你這個副總插嘴的份兒。”

“……”楚湘湘怨毒地看著白清婉，咬了咬嘴唇，尤不死心地說，“白清婉，我勸你別得意太早。”

“哈哈——”楚一雄不愧沈浮商場多年，此刻面上仍然保持如常，只見他撫掌一笑，就將剛才的插曲略過，“一句玩笑而已，可能楚某用詞不當，白總也不必太當真了。”

白清婉勉強笑了一下，但她知道此時不宜再多說，既然楚一雄已經下了臺階，要是自己再揪著不放，倒顯得氣量不夠斤斤計較了。

“白總……”身邊的叢然突然小聲示意。

她看過去，叢然沖她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白清婉挑眉，叢然耳語：“合同有問題。”

穩定了心神，白清婉看向楚一雄：“楚總，能否稍作休息，我們貝殼這邊有些事需要緊急處理一下。”

第一反應，白清婉想要盡快聯系一下沈宴，今天的事情似乎有變。另外，她也想私下和叢然交流一下合同的事。

然而楚一雄顯然不想給她這個機會：“白總，有什麽急事不能等會後再處理？雄安方難道沒有提前通知貝殼時間，為何白總沒有事先做好安排？”

如果直接告知楚一雄他們需要為合同細節私下商討，那麽對方很可能借機阻撓合同的簽訂，而借口私事，則是可大可小。

“臨時有事，”白清婉語氣冷靜，眼睛裏也沒什麽溫度，“具體內容不便奉告。”

然而雙方都清楚白清婉一方想要休會所為何事，老謀深算如楚一雄又怎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那不然這樣，”楚一雄咧嘴一笑，“白總先把這份合同簽了，而後我們散會，白總自可以去做你的私事。”

“白總，”楚一雄看她，“你不會連10分鐘簽字的時間都沒有吧？”

“楚總說笑了，我出去處理事務也僅需10分鐘，不如休會少頃，在場的董事們也好稍作休息。”白清婉沈著微笑，把皮球踢了回去，“楚總，你不會也連10分鐘時間都沒有吧？”

楚一雄沈吟半晌，終於將一直掛在臉上那副輕佻的笑容斂去了。他擡起頭，直直看向白清婉，幹脆將話挑明：“白總，別說10分鐘，就是10小時楚某也有得，只是這時間不能拿來給白總搬救兵，你想想好，要麽就此休會，今天的董事會結束，白總不簽這個註資合同，我雄安就去尋找新的投資合作……”

他頓了頓：“要麽你白總就此簽字，傅氏貝殼註資，今天會議主旨也算了了。”

“你拿一個主意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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