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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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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位於雄安大廈12層的辦公室此時氣壓很低,隨著程名奕將助理新送來的文件、並桌上其餘物品一概掃落在地的舉動,眾人均是低頭噤聲大氣不敢出。

在感到雄安服飾近些年越發式微後,楚一雄盯上了“遍地黃金”的地產行業,動用人脈以及本就緊張的資金鏈,成立了雄安地產公司,並任命養子兼準女婿程名奕為副總,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要將他按照準繼承人來培養。

可惜,說是地產公司,實際上雄安目前既沒有成熟的團隊,也沒有地產領域的核心人脈,目前做的生意,充其量只能算中間商倒賣而已。

緊繃的氛圍中,助理李越偷偷擡眸瞥程名奕一眼,嘴角輕抿露出一絲不屑,但很快低頭掩飾了過去。

這位雄安的駙馬爺,在外一貫以沈穩儒雅的形象示人,只他身邊的人最了解,能力才華不算出眾,脾氣倒是不小,動不動就拿周圍人撒氣,這一點上,倒是跟楚家那位聲名在外的大小姐如出一轍。

再擡起頭,李越臉上就掛上了逆來順受般溫和的表情,幾步上前半跪在地開始撿拾地上的淩亂,其他幾位初級助理見狀,也趕忙上前收拾起來。

楚湘湘一進來,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她先是一楞,而後沈著臉令眾人都先出去,等辦公室內只剩下她和程名奕兩人,才開口:“名奕哥,什麽事發這麽大脾氣?不是說過叫你別當著他們嗎,這要是叫爸知道,又要不高興。”

程名奕陰沈著臉,聽到她又拿楚一雄壓自己,眉頭一皺,卻堪堪忍著沒有發作。

沈吟半晌,才伸手指著地上一搭文件:“你自己看看吧,我怎麽可能不生氣,簡直欺人太甚!”

楚湘湘看他兩眼,抿抿嘴,而後蹲下身拾起地上一份文件,輕輕翻動起來。

看著看著,她的的表情也開始難看起來:“傅氏?這點小魚小肉他們不是一貫看不上嗎,怎麽會突然出來淌這趟渾水……”

程名奕暗暗吞了口唾沫,他當然知道沈宴突然發作的原因為何,但個中緣由卻是不便對未婚妻講了,但心中卻有股無名火四下躥騰,灼得他難受:“小魚小肉看不上,但是卻想要我們雄安難堪!”

“難道又是因為……”楚湘湘亦是面色不好看。

程名奕沒有作聲,算是默認。

楚湘湘嗤了一聲:“真沒看出,這沈總倒是個癡情種子,明知那女人對他沒心思,卻還是巴著跟在身後護了數年……”

說到這裏,她卻不由沈默了,目光望向自己的未婚夫。

如果不是自己當年使了些見不得臺面的手段,還真不知程名奕會不會離開那女人,選擇跟自己在一起。

那女人到底有什麽特別的,怎麽總能吸引住男人的目光,連沈宴那種級別的男人也對她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深吸了口氣,楚湘湘臉上掛上了精明的笑容,白清婉那女人不會永遠得意,三年前已然重創過她一回,這一次,自己一樣不會輸。

她上前挽住程名奕的手臂,眼中帶著精光,仿佛在看自己最得意的戰利品。

眼下最重要的,是將幾天後的婚禮順利進行,要先安撫好程名奕,不能出什麽差池。

“名奕哥,我們先不要想這些煩心事了,忙了一整天你累壞了吧,我們先回家休息,這些事等婚禮結束後再處理也不遲的。”

她親昵撫摸程名奕的手臂:“出來時我特地叫張嫂給你燉了湯。”

程名奕隨著未婚妻的動作走出去,腦海中卻鬼使神差浮現一張白瓷般無瑕的側臉,他下意識輕撫了下眼前人的秀發,那人一轉頭,卻是楚湘湘的一張臉。程名奕驚了一跳,瞬間清醒過來。

迎著未婚妻親密的笑容,他下意識回以一笑,神情卻掩不住有幾分恍惚。

-

三日後

高調富麗的汀水香頌,門口車流如織,楚氏千金楚湘湘與其養子程名奕的婚禮如期舉行。

豪橫的楚家包下含禮宴廳在內的一整層樓,往來賓客非富即貴。

典禮廳鮮花制作的裝飾團團錦簇,霧紗掛面如雲如織,各桌前人聲鼎沸。

隨著一個身影的到場,大廳內安靜了一瞬,不少目光齊齊而來。

白清婉終是來了,一是因為林顧盼誠摯邀約來觀大禮,二是自己既然決定回到京安,便是決定要直面一切,避而不見反而會讓許多人誤會自己怕了楚家人。

今天她穿了一件改良旗袍禮服,曼妙腰身盡顯,濃雲黑發自然綰了一個發髻,更突顯出圓潤白皙的臉頰,淡色系的口紅與一身典雅相得益彰,更顯得她眼眸黑亮如星,美得動人攝魄。

“清婉,這邊坐。”

白清婉進入會場後就遍尋林顧盼的身影,可惜這位大小姐跟以往一樣姍姍來遲,只得尋著聲音在高中同學那一桌落座。

叫她的同學名叫蘇暖,學生時代與白清婉關系不錯,白清婉坐下後,二人簡單寒暄。

“我當是誰呢,有些人還真好意思來。”一聲略顯尖刻的聲音傳來。

“可不是,穿成這樣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搶新娘風頭。”

白清婉擡眸,眉眼淡然,眼眸中輕輕漾過平靜而漠然的水波。

說話的人是楚湘湘高中密友林姝麗和李涵,她本來不想跟這兩人有什麽交集,不過落座時沒看到角落裏的二人,現在離開倒是不合適了。

她只是略略掃了二人一眼,並未出言。

倒是一旁的蘇暖面露幾分尷尬,小聲打著圓場:

“你們幹嘛這麽說話呀,都是大喜的日子,再說清婉和新娘又是一家人。”

可惜林李兩人並不這樣認為,林姝麗目帶不屑地“嗤”了一聲:“什麽一家人,我們湘湘從來也沒承認過白清婉是她家的人,不過一個寄人籬下的養女罷了,是湘湘家人心好,可憐她才讓她住在一起的,我們湘湘可從沒承認過這麽一個便宜妹妹。”

蘇暖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脹紅,沒什麽底氣地說道:“也不是這麽說……”

白清婉冷凝的眸子打量了好一會兒,隨手慢慢剝了一塊糖送入口中,才笑:“何必這麽賣命呢。”

“你說什麽?”林姝麗不明所以,“你說的什麽意思?”

“我是說,她又不在,沒必要這樣賣命地叫,”白清婉美眸彎彎,手中輕輕擺弄著糖紙,“很吵。”

“你——”,林姝麗面露慍色,卻一時想不到話來反駁。

倒是周遭有些聽懂了的,雖遮掩著也傳來幾聲輕笑。

“你說誰‘叫’呢?!”李涵也趕快加入戰場,“我告訴你啊……”

“廢話,當然說你們呀……狗腿子。”

最清淡的聲音說出最無情的話。

白清婉驚喜回頭,就見肖蔚已經到了,此刻正好端端站在桌旁,一身職業裝颯爽。

“蔚蔚你來啦。”

肖蔚微笑點頭,沒再給林姝麗和李涵任何一個眼神,直接伸手拉出一張椅子坐到白清婉身側。

“顧盼又沒來呢?”

“還沒,她呀,指不定又在家睡美容覺呢。”

肖蔚和白清婉附耳輕輕私語,把林、李兩人晾在一邊,好像兩人方才的挑釁根本無足輕重。

“切,裝什麽裝,”林姝麗不死心小聲嘟囔,“打扮成那個樣子,還不是想要現,好搶風頭……”

“我們清婉天生麗質,隨便一打扮就這麽美,”肖蔚擡起眼,冷冷盯了林姝麗一眼,“她要是想搶風頭,根本沒有你們楚湘湘什麽事兒了。”

只見林姝麗不忿著剛要開口,肖蔚眼疾嘴快開出致命一槍:“倒是你們,怎麽不等鼻子嘴巴自然些再來,”說完一笑,“看起來好怪哦。”

白清婉失笑,蔚蔚擠兌起人來跟林顧盼不是一個風格的。

簡單來說,就是會非常非常的陰陽怪氣。

“肖蔚,你——”林姝麗張口結舌,一邊偷偷用手蓋住剛做的假鼻子,另一邊的李涵則不動聲色低頭好讓剛打過玻尿酸的嘴唇看起來不那麽明顯。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湘湘——”林姝麗總算找到了救星。

“你可得給我們出出氣,我和李涵剛才待得好好的,白清婉和肖蔚非要過來對我們說些七七八八有的沒的,辛虧那個嘴更毒的林顧盼不在……”

“哎呀別氣別氣,”楚湘湘煙波一轉,輕撫林姝麗胸口以示安慰,善解人意道,“她今天心裏有氣也正常,咱們也理解一些吧……”

她掩口輕輕道:“——畢竟當年為了我家名奕差點自殺呢。”

林李兩人聽了這話,笑容立刻擠到了臉上。

“也對,”林姝麗故意提高嗓音,“聽說因為這事她後來跑到國外,要死要活了好一陣子呢。”

“她那麽上趕子巴結你家名奕,最後還不是成了湘湘你老公,”李涵也趕快添柴,最後一錘定音上升高度,“就是她費盡心機插足你們兩個感情又能怎樣,真愛戰勝一切。”

“嗡——”幾人這話剛落,周圍立刻傳來一片切切私語聲。

在場許多人對當年這段著名的三角戀情其實都略有所為耳聞。但是詳細內情,也是今天才從她們口中得知。

肖蔚差點兒氣笑了:“你們可真會顛倒黑白,明明是楚湘湘……”

“蔚蔚,”白清婉輕按住肖蔚的手,知道今天這件事跟她們扯皮下去並沒有好處,那幾個明顯就是來胡攪蠻纏潑臟水的,倒不如冷處理,不然如何辯解外面更是要亂傳,“算了,清者自清,沒必要和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浪費口舌。”

“沒理的人才喜歡說什麽‘清者自清’,”林姝麗笑得花枝亂顫,“你真‘清’嗎,我看是騙鬼呢吧!”。

“就是,當年我們湘湘和程名奕就是一對金童玉女,“李涵也接嘴道,“是你白清婉孤兒一個還不自量力,仗著自己有張臉就一直勾引,害我們湘湘受了不少委屈呢。”

肖蔚的眼睛瞪圓了,心道見過胡說八道的,就沒見過這麽瞪著眼珠子臉不紅心不跳硬是把白的說成黑的這種漫天胡唚的。

“算了,別提這些當年事了……”一旁的楚湘湘非常適時地出言,眼圈微紅,楚楚可憐,表現出十足的受害者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一情感受害者,坐實了方才林李二人的栽贓。

周遭議論聲更勝。

“你們到底要顛倒黑白到什麽時候?”肖蔚一向冷淡的臉龐此刻也不免蒙上一絲慍色,激動地一擡手不小心碰掉了白清婉放在桌上的手套,“都在胡說些什麽?以為我們當事人都死了嗎?”

白清婉馬上安撫地摸摸肖蔚手臂,腦中一轉,剛要開口——

突然卻見整個大廳一肅,而後響起一片恭維和寒暄之聲。

一個矜逸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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