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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侯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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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元穩穩心神,走上前去看供桌上的靈牌。令她感到疑惑的是,這些靈牌上只有名字,並無此人生前的名號。左看右看她也沒發現什麽名堂,只好走到管家跟前去安慰他。

管家抱著只剩森森白骨的衣架子痛哭失聲:“當年老侯爺出去打獵後,再也沒回來,大家都料想過他已仙逝,可不想竟在此能見到他。”

千元汗顏,這都能認出來,真是忠仆。

“我沒瘋!”好像看出千元的想法,管家深吸口氣,“你看他頭上的玉冠,這塊玉是禦賜的,他很喜歡,從不離身。還有,他的腿早年在戰爭中受過傷,左腿比右腿短一截,還有……”

千元點頭附和他:“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管家取下固定骨架的繩子與木板,淚如雨下:“哪個王八蛋,連死人都這樣捉弄!”

管家這樣一說,千元腦中第一個想起的人竟是杜磊沅。

她推著管家問:“你去看看那兩位,是熟人嗎?”

管家聞言,起身去看,半晌後,他跪坐在地嘴裏喃喃道:“這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

管家指著那兩位的屍骨說:“這個一位是老夫人,一位是……是……”

“是誰啊?”千元著急。

“另一個應該是侯爺!”管家不可置信地說,“老夫人當年在靜園休養,是突然發病去的,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入殮葬了的,怎麽可能會在這裏?而侯爺,侯爺就更說不通了,這要是侯爺,外面那位是誰呢?”邊說他邊膝行過去替那兩位也解開繩子和取下木板。

千元始終緊跟在管家身後,瞇著眼不去看那三個可怕的衣架子,她聽著管家的話,心裏一咯噔,杜磊沅難道不是定華候家的人?他是假冒的定華候?

眼睛瞥到供桌上的牌位,千元催管家去看:“你去看看牌位上有沒有認識的人,做這一切的人很明顯是要讓杜家向這些人贖罪,說不定你知道呢。”

管家整理好三人,起身去供桌上看靈牌,沒一會兒他面色凝重地轉過來說:“我並不能認全裏面的人,但這裏面有幾個,是前朝重臣。”

“你說這裏只有歷代侯爺才能知道,對吧?”千元咽口唾沫,“那三位,你能看出是誰先……遇難的嗎?”

“從屍骨和衣服的腐爛程度來看,侯爺應該是最早遇難的,不,那時候他應該還只是世子。”管家沈聲道:“而且,比老侯爺和老夫人遇難的要早得多。”

“所以,外面那個杜磊沅,很可能是假的,對不對?”千元悄聲說出自己的猜測,管家雖震驚,卻只能痛心地點點頭。

千元再次緊張起來,怎麽辦?杜磊沅竟然也很有可能是前朝人,魔教的小探子就在上面,如果這事被魔教知道,那他們和杜磊沅一聯絡,牡丹印記的事不就分分鐘露餡了?

真該聽壬遠的早點走,這下玩脫了。

不過,魔教既然派人來侯府調查,也就是說他們還不知道杜磊沅的“秘密”。

“夫人,事關重大,咱們得盡快上報。”管家整理好三人的遺體,擦幹眼淚,湊在千元跟前悄聲說,“當初侯爺……哦不,那個假侯爺更換府裏老人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雖說是為著韻姑娘,但明明舊仆的嘴更可靠。可那位爺當時鐵著心要換人,誰也不敢攔著。以至於資質老的家仆都被從他身邊打發出去,看莊子的、給沒人住的院子看門的……就是不再往他身邊留人了,現在想來,他定是怕老人察覺出他的異樣。”

千元撇嘴:“那您也是老人,不也沒發現他是假冒的嘛?”

“我並非日日伴隨他左右,不過是間或有些重大事情,怕小廝們交代不清楚,去他跟前回個話而已。多數時候,我都是在外院處理事情的。”管家嘆氣道,“不得不說,如果那人不是經過特殊手段的喬裝,而是憑著天生的長相李代桃僵,那他真的和死去的世子長得一模一樣。”

“你也別太難過,他若存心扮另一個人,當然要學得像一點。”千元拍拍老管家的肩膀,同情地安慰他,“對了,照這個程度看來,我嫁過來之前,那個杜磊沅已經不是原裝的了,對不對?”

管家沒聽懂原裝這個詞,但大概意思卻明白了:“如此看來,確實如此。”

那杜金軒豈不是……

千元不敢再想,只是更加同情這定華候一家子,獨子是假的,連帶著孫子也沒了。

不知是不是千元的錯覺,她總感覺接下來管家叫的每一句夫人似乎都帶著不情願。

也是,畢竟不是真正的杜磊沅娶進門的。

“現在該怎麽辦?”千元尷尬地笑,管家看眼供桌,對著三具被他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屍體磕完三個頭後站起來:“事關重大,得上奏聖上。”

“開玩笑,我們也得能見到才行啊。”千元忍不住潑了盆冷水給面前這位被仇恨奪去智商的管家,“天子是誰想見就能見的嗎?”

更何況,還有無孔不入的魔教在一旁搗亂,那夥人能火速將秘奏送到皇上的書桌前,真不知道還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到的。

自己耍的那點小聰明現在還沒被識破,純屬是踩了狗屎運。說不準哪天他們就會得知真相,而自己娘家沒有靠山、婆家眼看就要倒、朝廷肯定不會管,到時只有伸脖子被宰的份兒。

“還是趕緊撤吧,”千元想,“杜磊沅現在光是想法子救淩芝韻就要傷神好久,加上侯府這三條人命,有他麻煩的時候。”

管家舉起火把,示意千元跟上。

千元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往外跑,邊跑邊大叫:“啊啊啊啊……”等跨出密道,她拍著胸口直哆嗦,轉過樓梯口,只見手腳被縛的小太監拱著身子問:“怎麽了,夫人?怎麽嚇成這樣?下面很可怕嗎?”

“杜磊沅那個殺千刀的,把一個棺槨停在那裏,石房布置得像靈堂,長明燈照得人瘆得慌,嚇死我了。”說著她還心有餘悸地擦擦脖子上並不存在的冷汗,管家隨後上來,拍拍身上的灰笑道:“不過是侯爺的一片孝心,立個衣棺而已。”

“你怎麽知道是孝心,誰知道裏面是什麽?”千元搓搓手,管家搖頭:“供桌上的牌位寫得清清楚楚,供奉的可都是府裏的老祖宗。”

小太監聽完也笑:“只是沒得嚇人一跳,誰知弄得如此隱蔽,卻只為供奉先人。”

“誰說不是呢!”千元附和,“明明有祠堂就夠了。”

“侯爺私設供奉,也是為全孝心。”管家堅持自己的說法,“不過,現在可以確定,小世子的確在府中憑空消失了。”

回到靜園,被告知杜磊沅還沒回來,千元不在意,說聲晚飯不吃了,在眾人面前苦著臉一頭鉆進暖閣。

進到暖閣後,千元脫下自己的衣服,換上準備好的丫鬟衣服,將頭發簡單編成辮子垂在腦後,收拾完她躺到床上蓋好被子,靜待深夜的到來。

兩天一夜的找人行動,府裏的仆人肯定都已身心俱疲。她剛剛跟管家商量,今夜讓大家好好休息,明一早就去報官。

管家因為假杜磊沅的事正心神不寧,對於千元的建議並無異議,再說,現在也知道了杜金軒並非真正的侯府血脈,他心裏就先起了隔閡。

千元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怠慢態度求之不得。

因為看管松懈,她才更好跑啊。

府裏已經夠亂了,你們就自己折騰吧,千元想。

聽外面的聲音漸小,千元從床上爬起來,偷摸溜出房間。

借著系統的指示,她一路上躲躲藏藏來到靜園,從補好的墻頭翻過去後,踩著積雪在路上七拐八拐。

因為黑,因為冷,千元不敢多看路兩旁的房子,只是遵循著腦海中系統的導航一路疾跑到一間二層的臨街店鋪前。

敲開門,壬遠那張驚訝的臉讓饑寒交迫的千元忍不住笑出聲:“我跑了很遠的路才找到你這裏,不請我進去嗎?”

壬遠拄著拐杖緩緩轉開身,等千元進去後,他重新關好門,見她立在房間中央四處張望,心裏升起一股奇異的暖流。

壬遠引千元往屋後的內院走。

千元見他腿腳不便,伸手接過燭臺說:“我來拿吧。”她發現壬遠的臉一瞬間黯然下來,馬上笑道,“你太高了,在前面走,把燈光擋住了,我看不太清路。我個子矮,不會擋你光線的。”

一番話說得壬遠彎了眉眼:“好,你來拿。”

壬遠的武館臨街,訓練場建在臨街的二樓,平日裏待客或商量生意都在一樓。屋後附帶一個小院,是諸位師傅的宿舍,過年時節,武館放假,師傅們也都回了家,整個武館只剩下壬遠一個人。

“這裏雖有我一間房,但我另有下處,往常是不住這裏的。最近要探聽消息,所以便住在這兒。”壬遠帶千元走進他的屋子,向她解釋,“你來得巧,敲門時我正在櫃臺算賬,所以應得及時。不然,等我到後院睡下,寒冬臘月的,任誰怎麽敲門,我都不會來開的。”

他說完,看千元沒笑,又慌慌補上一句:“當然,你的話,我一定會來應的。”

千元笑笑搓著手爬上床,抱起被子裹住自己說:“有沒有吃的,我這一天就吃了五個餃子。”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不知道為什麽,我越想早點結束這個故事,就寫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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