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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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枯木
再回來時天已大黑，樓下只有零星幾人。夜晚的筒子樓不
再回來時天已大黑, 樓下只有零星幾人。
夜晚的筒子樓不像白日，人們多數已經下班回家，各層樓裏都亮著燈——
只有許清林住的三層，一間都沒亮。
昏黃的路燈因為年久失修發出滋滋的聲音, 在持續了一段時間後, 終於“啪”的一聲亮起來。
許清林托著剛從雜貨店買來的生活必需品，擡腳準備上樓, 耳邊突然聽到一聲淺淺的貓叫。
順著聲音望過去——
那是一只長毛三花, 趴在昏暗的角落中。
許清林從包中找出一根火腿腸, 擡手給它餵過去。
三花立刻向她跑來, 邊吃邊蹭她的手。
柔軟舒適的毛發給了許清林一些安慰。
她輕輕呢喃：“你也和我一樣無家可歸？”
忽然, 順滑的毛發從指尖溜走——
向她的身後跑去。
她轉頭, 一個少年出現在身後，將貓抱在懷裏，修長的手指在毛發間穿梭。
他低著頭，能看到他挺拔的鼻峰和密而長的睫毛，月光將他的頭發照的發亮, 半邊臉藏在陰影裏，渾身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
許清林問道：“這是你的貓？”
“不是。”那少年冷聲道：“一只跟屁蟲。”
他終於擡頭, 許清林看清了他的正臉。
不羈的裝扮下是異常清秀的五官，左眉上方有一道刺眼的疤, 配上他說話的語氣，有幾分混混的感覺來。
而被無情地說是跟屁蟲的那只貓, 正在他手指的撫摸下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少年瞥見她，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轉瞬即逝。
只一眼, 他便不再停留, 邁著長步子上了樓。
二樓到三樓的聲控燈不大靈敏，許清林用力跺了好幾下也沒亮。
鞋子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裏異常地響，少年走在前面，倒像是為她引路一般。
直到走到相同的樓層，拐了同樣的彎，少年開鎖進了門，許清林才意識到——
那少年是她對門的鄰居。
那少年一直抱著貓，快走到家門口時，他脫了手。
三花貓借著月光迅速鉆進窗邊的縫隙裏。
許清林低笑，在第一眼看見他時，許清林便覺得他很熟悉。
他的身上有濃濃的藥味，難以掩蓋。
就像許清林十歲時的冬天，縱使大雪如何掩埋，也覆蓋不住那見血的傷痕。
她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個身影，眼前少年的樣子與記憶中的朋友有一部分重合，她不禁有些懷疑。
她思來想去也沒得到答案。
再回過神來，她已經帶著剛出鍋的飯站在鄰居的家門口了。
剛搬過來和新鄰居問個好，這樣很合理吧？
獨屬於木質門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裏回蕩，許清林緊張到手心出汗，以至於門開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
少年俊秀的臉出現在眼前，許清林一瞬間有些失神，直到他的臉上的表情從冷漠漸漸變得不耐煩。
許清林僵硬地說起自己提前想好的臺詞：“你好，我剛搬來這邊，請你吃我做的飯。”
說罷，也不管對方接不接受，一股腦地將東西塞給他。
少年似是沒想到她這樣，他倚在門上，挑眉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可是…”
話還未說完，門已經啪嗒一聲關上。
門內，江覓覺得有些好笑，他正為不悟的事情發愁——
那只三花貓此刻無力地趴在地上，不斷反胃的吐出東西來。
江覓冷漠的臉上一閃而過一絲關心，不過換瞬即逝。
他仿佛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呆楞地站在原地，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適時響起，江覓沒好氣的去開門。
只見許清林站在門外，有些焦急道：“怎麽突然停電了？”
江覓想也沒想道：“不可能。”
話剛出口，眼前便一黑，回頭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屋子，江覓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還真停電了。
縱使夏天，夜晚的風還是有些涼。
但此時的江覓卻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袖，迎著風下樓查看電閘，身後還跟著個剛搬來莫名其妙熱情的鄰居。
她或許是被他拒絕的有些氣餒，走在路上不說半句話。
沈默的氣氛有些尷尬，江覓沒話找話道：“在泉一上學？”
許清林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她瞳孔驟然變大。
江覓瞧了瞧她瞪大的雙眼，覺得有些好笑：“我猜出來的，看你年齡也不大，這裏離泉一又很近。不過你還真是選錯地方了，在這裏住比你想象的還要差的多。”
接著，他話鋒一轉：“所以，奉勸你早點離開這裏，搬到別的地方去。”
許清林卻不為所動。
她白了他一樣，嘟囔著說：“明明自己年齡也不大，還學大人教育別人。”
江覓回頭：“什麽？”
許清林立馬認慫：“我是問那只貓叫什麽名字？”
“不悟。”
“那你呢？”
“江覓。”
許清林默默揣摩著這兩個字，江蜜。
她隨口道：“嗯，挺甜的。”
江覓一楞，覆雜的眼神一閃而過，他道：“是尋覓的覓！”
許清林低笑：“我說貓的名字挺甜的。”
“……”
許清林不用看就知道他臉色鐵青，想到他吃癟，忽然覺得他有了些人氣。
於是便繼續追問道：“那......為什麽叫不悟？”
“幾次三番的翻窗逃走，不是執迷不悟是什麽？”
許清林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這一人一貓都挺執迷不悟的。
“自由是天性。”
說著他們已經到了樓下，江覓從兜裏掏出橡膠手套，打開電閘機的蓋子擺弄起來。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褂子，袖口纏在胳膊肘上，露出一大塊堅實的小臂。
熟練地操作下，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絲薄汗。
許清林盯著那薄汗發怵，過了一會，她忍不住問道：“怎麽樣了？”
對面瞥了他一眼：“跳閘了，你是不是用大功率電器了？”
想起那盒被退回的飯，許清林有些心虛，她擔憂問道：“那我以後都不能做飯了？”
“不會，總不能讓你餓死。”他擡起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確定已經來電之後，他幹凈利落地摘下手套。
許清林也學著他的模樣，踮起腳眺望了一下三樓，發現燈光早已亮起。
她驚喜道：“你會這麽多，誰教你的？”
江覓聞言一怔，沈默了許久，最後說：“回去吧。”
江覓盯著坐在自己屋子裏面的許清林很久，看著她在餐桌前忙活。他終於忍不住說出那句話：“是回你自己家，不是讓你來我家。”
但許清林不為所動，她不動聲色地將先前被退回的飯拿出來擺在桌子上，油香味順勢在寡淡的小屋中擴散。
過了一會，她幽幽道：“你真的不餓嗎？”
“不餓。”他堅定地道。
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江覓暗罵。
他無奈地坐在桌子上，拿起許清林事先給他準備好的筷子，翻動著面前盤子裏的一盤青菜。
只不過，這盤青菜與平常的有很大不同。
幾片綠色中還夾雜著辣椒，一股辛辣味猛撲上來，或許還放了幾滴麻油。
看是不能看的。
江覓認命般地夾起一片青菜，放在嘴裏。
但意外的是味道還不錯。
許清林吃飽了飯，開始觀察他家的裝束。
簡潔的裝修風格，一齊白色的壁紙。
除了一些必備的家具外，她的視線最終停在角落裏的一架鋼琴上——
透明的一層薄紗蓋在上面，似乎已經許久沒有動過了。
她正想開口問，突然聽到一聲貓叫。
那只名叫不悟的小貓此刻無精打采地趴在她面前，讓人看了十分揪心。
許清林先一步上前去，看到不悟吐出一口毛球，但她卻稍稍放下了心。
一擡頭撞上江覓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安慰道：“它沒事，只是吐毛球了，餵點貓草就好了。”
江覓似是松了一口氣，但仍然坐在椅子上，只是比之前多了一份拘謹。
窗戶的縫隙不知何時變得很大，白日裏一向安靜的筒子樓在晚上突然熱鬧起來。
搓麻將的聲音和汽車喇叭聲混在風裏，沿著窗戶吹進來。
老舊的風扇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縱使它用盡全部力氣也沒能呼出半點風來。
許清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還是低估了自己對噪音的承受能力，腦海裏卻莫名其妙想起了臨走時江覓所說的那句話。
那時她問江覓，住在這麽吵鬧的樓裏不會煩嗎，卻沒想到他久久凝視著窗外，突然笑了一下說：“聲音是世界的心跳。”
許清林也不知道他是從哪悟出來的這句話，但這句話卻莫名的讓她有些心安。
隔壁，江覓同樣睡不著，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未接來電——
那是一個連備註都沒有的號碼。
半響，聲音震得有些不耐煩了，按下了接通鍵。
幾秒鐘後，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傳來。
“小覓，現在連媽媽的電話都不想接了嗎？”
江覓冷道：“我做什麽您不是都一清二楚嗎？”
對面沈默了半響：“兒子，我都是為你好，你為什麽非要和媽媽作對？縱使前些年媽媽是有些錯，可終究是愛你的。”
江覓不再言語，掛掉了電話，無力地趴在床上。
母親當年輕而易舉替他做的決定，卻在他生命裏烙下深刻的印記。
難道真的僅僅只是有些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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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筒子樓不像白日，人們多數已經下班回家，各層樓裏都亮著燈——
只有許清林住的三層，一間都沒亮。
昏黃的路燈因為年久失修發出滋滋的聲音, 在持續了一段時間後, 終於“啪”的一聲亮起來。
許清林托著剛從雜貨店買來的生活必需品，擡腳準備上樓, 耳邊突然聽到一聲淺淺的貓叫。
順著聲音望過去——
那是一只長毛三花, 趴在昏暗的角落中。
許清林從包中找出一根火腿腸, 擡手給它餵過去。
三花立刻向她跑來, 邊吃邊蹭她的手。
柔軟舒適的毛發給了許清林一些安慰。
她輕輕呢喃：“你也和我一樣無家可歸？”
忽然, 順滑的毛發從指尖溜走——
向她的身後跑去。
她轉頭, 一個少年出現在身後，將貓抱在懷裏，修長的手指在毛發間穿梭。
他低著頭，能看到他挺拔的鼻峰和密而長的睫毛，月光將他的頭發照的發亮, 半邊臉藏在陰影裏，渾身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
許清林問道：“這是你的貓？”
“不是。”那少年冷聲道：“一只跟屁蟲。”
他終於擡頭, 許清林看清了他的正臉。
不羈的裝扮下是異常清秀的五官，左眉上方有一道刺眼的疤, 配上他說話的語氣，有幾分混混的感覺來。
而被無情地說是跟屁蟲的那只貓, 正在他手指的撫摸下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少年瞥見她，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轉瞬即逝。
只一眼, 他便不再停留, 邁著長步子上了樓。
二樓到三樓的聲控燈不大靈敏，許清林用力跺了好幾下也沒亮。
鞋子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裏異常地響，少年走在前面，倒像是為她引路一般。
直到走到相同的樓層，拐了同樣的彎，少年開鎖進了門，許清林才意識到——
那少年是她對門的鄰居。
那少年一直抱著貓，快走到家門口時，他脫了手。
三花貓借著月光迅速鉆進窗邊的縫隙裏。
許清林低笑，在第一眼看見他時，許清林便覺得他很熟悉。
他的身上有濃濃的藥味，難以掩蓋。
就像許清林十歲時的冬天，縱使大雪如何掩埋，也覆蓋不住那見血的傷痕。
她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個身影，眼前少年的樣子與記憶中的朋友有一部分重合，她不禁有些懷疑。
她思來想去也沒得到答案。
再回過神來，她已經帶著剛出鍋的飯站在鄰居的家門口了。
剛搬過來和新鄰居問個好，這樣很合理吧？
獨屬於木質門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裏回蕩，許清林緊張到手心出汗，以至於門開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
少年俊秀的臉出現在眼前，許清林一瞬間有些失神，直到他的臉上的表情從冷漠漸漸變得不耐煩。
許清林僵硬地說起自己提前想好的臺詞：“你好，我剛搬來這邊，請你吃我做的飯。”
說罷，也不管對方接不接受，一股腦地將東西塞給他。
少年似是沒想到她這樣，他倚在門上，挑眉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可是…”
話還未說完，門已經啪嗒一聲關上。
門內，江覓覺得有些好笑，他正為不悟的事情發愁——
那只三花貓此刻無力地趴在地上，不斷反胃的吐出東西來。
江覓冷漠的臉上一閃而過一絲關心，不過換瞬即逝。
他仿佛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呆楞地站在原地，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適時響起，江覓沒好氣的去開門。
只見許清林站在門外，有些焦急道：“怎麽突然停電了？”
江覓想也沒想道：“不可能。”
話剛出口，眼前便一黑，回頭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屋子，江覓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還真停電了。
縱使夏天，夜晚的風還是有些涼。
但此時的江覓卻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袖，迎著風下樓查看電閘，身後還跟著個剛搬來莫名其妙熱情的鄰居。
她或許是被他拒絕的有些氣餒，走在路上不說半句話。
沈默的氣氛有些尷尬，江覓沒話找話道：“在泉一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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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覓瞧了瞧她瞪大的雙眼，覺得有些好笑：“我猜出來的，看你年齡也不大，這裏離泉一又很近。不過你還真是選錯地方了，在這裏住比你想象的還要差的多。”
接著，他話鋒一轉：“所以，奉勸你早點離開這裏，搬到別的地方去。”
許清林卻不為所動。
她白了他一樣，嘟囔著說：“明明自己年齡也不大，還學大人教育別人。”
江覓回頭：“什麽？”
許清林立馬認慫：“我是問那只貓叫什麽名字？”
“不悟。”
“那你呢？”
“江覓。”
許清林默默揣摩著這兩個字，江蜜。
她隨口道：“嗯，挺甜的。”
江覓一楞，覆雜的眼神一閃而過，他道：“是尋覓的覓！”
許清林低笑：“我說貓的名字挺甜的。”
“……”
許清林不用看就知道他臉色鐵青，想到他吃癟，忽然覺得他有了些人氣。
於是便繼續追問道：“那......為什麽叫不悟？”
“幾次三番的翻窗逃走，不是執迷不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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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是天性。”
說著他們已經到了樓下，江覓從兜裏掏出橡膠手套，打開電閘機的蓋子擺弄起來。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褂子，袖口纏在胳膊肘上，露出一大塊堅實的小臂。
熟練地操作下，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絲薄汗。
許清林盯著那薄汗發怵，過了一會，她忍不住問道：“怎麽樣了？”
對面瞥了他一眼：“跳閘了，你是不是用大功率電器了？”
想起那盒被退回的飯，許清林有些心虛，她擔憂問道：“那我以後都不能做飯了？”
“不會，總不能讓你餓死。”他擡起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確定已經來電之後，他幹凈利落地摘下手套。
許清林也學著他的模樣，踮起腳眺望了一下三樓，發現燈光早已亮起。
她驚喜道：“你會這麽多，誰教你的？”
江覓聞言一怔，沈默了許久，最後說：“回去吧。”
江覓盯著坐在自己屋子裏面的許清林很久，看著她在餐桌前忙活。他終於忍不住說出那句話：“是回你自己家，不是讓你來我家。”
但許清林不為所動，她不動聲色地將先前被退回的飯拿出來擺在桌子上，油香味順勢在寡淡的小屋中擴散。
過了一會，她幽幽道：“你真的不餓嗎？”
“不餓。”他堅定地道。
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江覓暗罵。
他無奈地坐在桌子上，拿起許清林事先給他準備好的筷子，翻動著面前盤子裏的一盤青菜。
只不過，這盤青菜與平常的有很大不同。
幾片綠色中還夾雜著辣椒，一股辛辣味猛撲上來，或許還放了幾滴麻油。
看是不能看的。
江覓認命般地夾起一片青菜，放在嘴裏。
但意外的是味道還不錯。
許清林吃飽了飯，開始觀察他家的裝束。
簡潔的裝修風格，一齊白色的壁紙。
除了一些必備的家具外，她的視線最終停在角落裏的一架鋼琴上——
透明的一層薄紗蓋在上面，似乎已經許久沒有動過了。
她正想開口問，突然聽到一聲貓叫。
那只名叫不悟的小貓此刻無精打采地趴在她面前，讓人看了十分揪心。
許清林先一步上前去，看到不悟吐出一口毛球，但她卻稍稍放下了心。
一擡頭撞上江覓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安慰道：“它沒事，只是吐毛球了，餵點貓草就好了。”
江覓似是松了一口氣，但仍然坐在椅子上，只是比之前多了一份拘謹。
窗戶的縫隙不知何時變得很大，白日裏一向安靜的筒子樓在晚上突然熱鬧起來。
搓麻將的聲音和汽車喇叭聲混在風裏，沿著窗戶吹進來。
老舊的風扇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縱使它用盡全部力氣也沒能呼出半點風來。
許清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還是低估了自己對噪音的承受能力，腦海裏卻莫名其妙想起了臨走時江覓所說的那句話。
那時她問江覓，住在這麽吵鬧的樓裏不會煩嗎，卻沒想到他久久凝視著窗外，突然笑了一下說：“聲音是世界的心跳。”
許清林也不知道他是從哪悟出來的這句話，但這句話卻莫名的讓她有些心安。
隔壁，江覓同樣睡不著，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未接來電——
那是一個連備註都沒有的號碼。
半響，聲音震得有些不耐煩了，按下了接通鍵。
幾秒鐘後，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傳來。
“小覓，現在連媽媽的電話都不想接了嗎？”
江覓冷道：“我做什麽您不是都一清二楚嗎？”
對面沈默了半響：“兒子，我都是為你好，你為什麽非要和媽媽作對？縱使前些年媽媽是有些錯，可終究是愛你的。”
江覓不再言語，掛掉了電話，無力地趴在床上。
母親當年輕而易舉替他做的決定，卻在他生命裏烙下深刻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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