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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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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逢春

那場大雨似乎下了很久。直至許清林睜開眼,臉上尚有潮濕的……

那場大雨似乎下了很久。

直至許清林睜開眼, 臉上尚有潮濕的感覺。

眼前像是蒙了一層霧般的模糊不堪——

叫她分不清虛幻和現實。

她不由自主地擡手摸了摸臉頰,濕滑溫熱的觸感。

“你醒了,喝杯熱水吧。”

面前那人驟然出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黑色鏡框, 嶄新的白大衣上掛著名牌。

細長的手臂前遞過來一杯水。

許清林喉中幹燥, 她接過熱水一飲而盡,暖流湧進胃裏, 體溫才慢慢回升。

竇平觀察她的狀態, 心下已了然, 他扶了扶眼鏡, 溫聲道:“對於phd患者來說, 催眠的療法是有些刺激, 更何況......”

他頓了頓道:“你情況比較特殊。”

許清林剛猛灌下最後一口水,聽這話嗆了一下。

平覆後,她問道:“情況特殊是什麽意思?”

“在此之前,你恢覆過記憶嗎?”

許清林回想自己的過往,發病時只有莫名其妙的手抖和心跳加速, 但竇平所說的恢覆記憶,她的腦海中一點片段都不曾嘣現。

“從來沒有過。”

竇平看著病案道:“那就對了, 按理來說,phd患者會在日常生活中與過往記憶進行重疊時, 會恢覆一點,但你一點都沒有, 這不符合常規病情。或者說,你曾使用某些手段進行抑制。”

許清林脖頸上泛起冷汗, 某個記憶片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的記憶在與梁鶴相識前驟然斷掉。

大二那年, 她從病中蘇醒, 梁鶴便給了她一盒藥,說吃了便會減少痛苦。

她本是抗拒的,但某個深夜她在床上頭疼到死去活來時,鬼使神差地吃下了藥。

從此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每每想起那個夜晚,許清林的腦袋便會跟著疼一下。

思緒拉回,許清林支支吾吾道:“對,我是吃過藥......”

“停藥!”

竇平情緒激動:“據我所知,市面上沒有一種藥明確規定可以治療phd,只有一種還未上市的......”

“但它的作用並不是治療,而是消除記憶。”

想起過往種種,許清林震驚道:“怎麽會......”

“你好好想想吧。”他大手一揮,開了一張藥方,接著道,“下月來覆診,你可以走了。”

許清林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竇平身上散發的一股寒氣攆了出來。

她看了看紙條上的內容,躊躇再三,決定去見一個人......

待人走後,竇平眼不擡,朝虛空中喊了一聲:“出來吧。”

門吱啦一聲打開。

這人穿著一身標志的西裝外套,但他面色嚴肅,慢慢地踱步過來。

剛才的對話,他顯然是聽了全部。

“她的情況怎麽樣?”

竇平睨了他一眼,無語道:“你倒是關心她,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別人?”

江覓輕笑道:“我是已經病入膏肓,無論什麽方法都沒用,可她不一樣......”

說罷,他脫下衣服,躺在前人的位置上:“來吧。”

竇平終於擡起頭來,看著他,似是想到了什麽:“你的這種治療只能緩解,可治不了本,你確定能承受地住?“

面前那人未置一語。

竇平嘆了口氣,走向他。

許清林茫然地走在街上,她時不時瞟一眼手機上的地址。

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只是醒來時有一種強烈的,想要見到她的意願。

簡潔的小房子。

清晰透明地玻璃窗,能夠將室內一覽無餘。

許清林鬼使神差地望向裏面。

今天是周六日,來學鋼琴的孩子特別多。

進進出出,但她還是在其中找到了熟悉的人。

她的心砰砰亂跳,快要破出胸膛來。

可裏面那人卻絲毫沒有感覺。

賈青青依舊是滿臉溫柔,手指搭在琴鍵上,輕而緩地按下又擡起。

她將孩子抱在腿間,沒彈一個音符,都要滿目溫柔地望一眼孩子,或者輕聲和她說幾句話。

“不要害怕,看我的手。”

擡起。

“很輕松吧。”

又落下。

孩子稚嫩的小手這才敢撫上琴鍵,在她溫柔的嗓音中,跟著她的節拍。

擡起,又落下。

隨後發出稚嫩的笑聲。

賈青青也跟著笑。

突然,賈青青朝玻璃窗看了一眼。

許清林還未來得及低頭,眼神對上了一瞬間。

她匆忙低下頭,臉上迅速冒出冷汗。

“媽媽!”

突然一聲稚嫩的喊聲,吸引了賈青青的註意。

許清林送了一口氣。

再擡眼時,一切又恢覆了從前。

她心裏卻莫名其妙的有些失落,擡腳想走。

玻璃內細細碎碎的聲音傳出:“一一,你怎麽來了?”

許清林聽到這個名字,腳步一頓。

被喚作一一的女孩肌膚白皙,臉上帶著嬰兒肥,最主要是她的臉,粗看起來竟和許清林一模一樣!

一股奇怪地感覺在許清林心中升起。

賈青青在女孩的臉上親了一口,詢問她冷不冷,熱不熱。

場面溫馨且美好。

許清林突然洩了氣,她突然有些後悔來這裏。

既然早已知道結果,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她嘆了口氣,擡腳就要走,身後卻突然驚現一道聲音:

“清清!”

許清林慌忙怔住,她不敢看背後那人的臉。

”清清,是你嗎?“

可身後那人不依不饒,許清林匆忙拋下一句:”不是,您認錯人了。“

而後她便落荒而逃。

不知跑了多久,她終於停下來,背靠著墻脫力地滑下去。

手上顫顫巍巍,連紙條都拿不穩。

她努力不去回想起從前的那些記憶。

這一瞬間她突然覺得,或許她不應該把一切都想起來。什麽都不知道,或許是最好的。

手機突然響鈴,她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鍵。是蘇志強,說有急事一定要她回去一趟。

匆匆忙忙地打車回到醫院。

辦公室裏,蘇志強已等了她許久,他依舊是那幅笑意盈盈的模樣。

“最近在醫院是不是覺得壓力挺大的?”

許清林不置可否:“主任您叫我過來什麽事?”

蘇志強被駁了也不惱,依舊是笑容滿面。

他遞過來一份合同:“看看?”

合同上方寫著:職工調任書。

許清林不明所以,她才剛入職不久,醫院就不想要她了?

她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蘇志強語重心長的對她說:“小林,前一陣子咱們院的患者,那個事我看對你影響挺大的,這是院裏的調任書,是有人要聘請你當醫生助理。我看你最近力不從心,就想著替你接了下來。”

許清林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他:“不用了,主任,我

在這幹的挺好的,上次的事情,只要是有心的人都會緩一緩,但我現在已經調整好了,明天就能上班,醫院不用擔心這個。”

她起身就想走。

蘇志強在身後攔住她:“你真的不再看看?”

“不用了。”

蘇志強嘆氣道:“好吧,那我只能和玻瑞亞那邊說一聲。”

許清林越聽這個名字越覺得耳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她回想起竇平給她的紙條,上面出了另開的藥外,似乎還寫著一個名字,玻瑞亞。

而梁鶴給她的藥好像也叫這個名字,兩相一重合。

許清林改了主意。

“我去。”

許清林回職工宿舍收拾行李。

她實在是不理解,為什麽當醫生助理還要住在公司裏。

但這次她確實非去不可。

一來是想要弄清楚梁鶴是怎麽弄到那瓶藥的,他想要抹殺記憶究竟有什麽原因。

二來,她也不得不承認,蘇志強說得對,這陣子因為昊一的事情,再加上恢覆了一些記憶,她確實有些心力憔悴。

或許,出去散散心是好的。

這間職工宿舍她住的不久,相對來說東西也沒多少,她只準備搬一些重要的過去,畢竟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回來。

臨走前,小竇來送她,給她手裏塞了一個罐子,然後抽抽嗒嗒地說:“許醫生,你一定要回來啊。”

許清林哭笑不得,她安慰小竇道:“好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擡了擡手裏的罐子,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小竇低下頭,不好意思的笑笑:“許醫生,這是我媽媽腌的鹹菜,你要是...要是......”

她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來,臉憋得通紅,最後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大聲道:“要是實在不會做飯的話,就吃這個吧!”

玻瑞亞公司是新建的,據說管理者經常找不到人。

而且十分年輕,是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

這天許清林起了個大早,將自己的東西收拾進公司租的房子中,這時許清林不得不感慨一句這公司還算是有良心。

她拍拍柔軟的床,心裏頗為滿意。

將屋子收拾好後,公司的助理帶著她逐一參觀。

升降式的樓梯,全自動化的建築,一眼望不到頭的樓層。

這公司倒是十分氣派。

助理小王帶著她逐一介紹。

小王現在正在介紹的是新型藥物,但許清林卻被另一處吸引過去。

那是一塊大玻璃,玻璃內擺放著全套的生活家居,另一個房間卻擺放著治療床,在玻璃外有全方面的監控。

許清林對這個很熟悉,她之前在醫學院的時候曾接觸過。

原理就類似於在觀察小白鼠,習性以及生活。

她將小王招呼過來,指著這間房子問道:“這裏面是做什麽的?”

小王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半個所以然來。就在許清林準備放棄的時候,一道聲音從身後繞出來:

“你想知道什麽,不如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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