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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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枯木
許清林沒有想到，父親的新工作竟然意外地順利，或許是因為從前他就
許清林沒有想到, 父親的新工作竟然意外地順利，或許是因為從前他就幹這行，人也比之前更加精神。
只是如今他褪去了西裝的加持，整個人顯得灰頭土臉的。
許清林推開家門, 發現家裏有一個陌生的人, 看背影是個女人。
她心裏有一種預感。
這預感在看到女人的臉時，達到最盛。
“回來了？”父親腰間系著圍裙, 手裏端著剛做好的湯, “快洗洗手吃飯去吧。”
許清林楞著不動, 許頌推了她一下子：“這孩子, 快去呀。”
說完又朝女人露出個抱歉的笑來。
“孩子不懂事, 你別介意。”
女人打著和場：“沒事, 還小呢。”
等許清林洗完手回來，女人已經站起來，在許頌的身邊給他幫忙。
場面溫馨，可許清林只覺得心寒。
她被女人按在餐桌前，她的身上很香——
和記憶中的那個人不一樣。
許頌將最後一道菜擺在桌子上, 然後一起坐下來，他介紹道：“清林, 這是你徐阿姨，就住在隔壁的。”
他又扭過頭介紹許清林：“知若, 這是清林，我女兒。”
徐知若笑笑：“長這麽漂亮, 隨父親了。”
許頌笑得很開心，好像把前半輩子的苦全都笑了出來。
望著女人熟悉的眉眼。
許清林感覺很不自在, 尤其是看到徐知若的臉, 半天她也沒動一會筷子。
許頌沒在意她, 只有徐知若註意到了她，她輕聲問：“清林，怎麽不吃？”
而後又半開玩笑：“你爸手藝可是真的蠻好的。”
許頌笑著接話：“可沒有，改天讓你知若阿姨給你露一手，我這個半吊子也就今天獻獻醜了。”
他們兩個人聊的很開心，許清林在旁邊一言不發。
她像個局外人一般。
她終究是忍無可忍，砰地一聲將筷子拍在桌子上，木質筷子與桌子的碰撞發出巨大聲響。
兩人均是一楞，徐知若臉上有些尷尬，許頌臉上隱約泛著怒火。
他厲聲道：“你這孩子怎麽回事！你吃就吃，不吃就滾！”
一下子世界安靜了，徐知若也嚇到了。
許清林忍無可忍，也沖著他喊道“你能不能別這麽不要臉？”
突然清脆的一聲巨響，許清林捂著泛紅的臉頰，眼中已有成熟的淚滴成型，但她堅強著不讓它落下來。
徐知若連忙站起來攔住他：“孩子還小，別跟孩子置氣啊。”她迅速給許清林使眼色，然後扶著許頌坐下來。
許清林跑進自己的房間，將屋門鎖起來，然後背抵著屋門緩緩滑下去。
屋外還在徐知若勸誡的聲音。
“別管她！由她去吧！”
“行了行了，跟孩子鬧什麽啊。”
“她都多大了！”
屋外的聲音緩緩變小，屋子內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清林平覆了情緒，以往的情緒都是她自己平覆的，這次也不例外。
她肚子裏一堆氣沒處放，從小她父親就沒關心過她，現在又在惺惺作態。
她越想越委屈。
房門突然被扣響，門外傳出聲音。
“清林！在房間裏嗎？”
許清林抹了抹臉上的眼淚，磨磨蹭蹭地過去開門。
門外是徐知若，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她向屋內點了點頭，示意道：“我進去聊聊？”
許清林側了側身子，等她進來後，關上了門。
徐知若坐在床上，眼神晦暗不明；“你爸睡了。”
許清林開門見山道：“你喜歡他什麽？”
徐知若沒想到她這麽直白，稍微楞了楞，嘴角扯出一個苦笑來，緩緩道：“你爸他，人挺好的，我想試試，你能接受我嗎？”
許清林憤恨道：“即使接上一個爛攤子？”
徐知若楞了楞：“我想試試......”
“很晚了，先回去吧。”
說著便要趕她走，但她沒放棄，拉著許清林的手，誠懇道：“清林，你爸是個好人，他也挺不容易的。”
許清林甩開她的手，她揣摩那四個字“挺不容易”，然後冷笑道；“我真想知道，他到底給你灌得什麽迷魂湯，你才認識他多久？”
徐知若脫了力，跌坐在地上。
等徐知若走後，她悄悄把門打開，鬼使神差的走到許頌房前，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呼吸很均勻。
她擡手準備把燈關掉。
許頌一直有這麽一個習慣，睡覺的時候不開燈睡不著。
許頌突然出聲：“清林，你是不喜歡她嗎？”
許清林擡起的手在空中楞了楞，咽了一口唾沫，緩緩說道：“你知道她長得像誰。”
一個魂牽夢繞，早已消失在他們世界裏，卻又像一顆釘子般永遠存在的那個人——她的母親。
徐知若的臉長得有七分像她的母親，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
但她永遠都不像她，因為她不會這樣笑，也不會關心他父親，更不會在許清林難過的時候安慰她，只是長得像她罷了。
“她永遠不會回來了，難道你不清楚？”
許頌沈默了半響，好似在消化這一切，最終他好像接受了這個事實，嘴裏喃喃道：“是啊，她確實永遠不會回來了。”
下一刻，他又宛若一個嬰兒般，低聲啜泣：“你說，她怎麽就那麽狠心，狠心拋下丈夫和女兒，就這樣一走了之。”
許清林淡淡地看著他：“不要再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了。”
回應她的只有許頌低沈的哭聲。
自此之後，他們的生活也恢覆了正常，徐知若真的沒有再來過。而他們隔壁——徐知若的家，自此之後也從來沒有看到有人進出過。
臨近過年，今年冬天比往年來得早些，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
父親依舊在工地上班，他說今年不會回家過年了。
於是許清林理所當然地在養老院過年，在養老院的生活無疑是快樂的，大家一片其樂融融。
只是最近李奶奶好像又犯了病，整日裏支個板凳坐在大門口，無論是誰路過都要看幾眼。
李奶奶熱情是真的熱情，但執拗的時候是真的執拗。
在這些日子裏，上下了大雪，大家都在屋子裏睡覺，但是等了很久也不見李奶奶回來。
出門一看，李奶奶還立著馬紮，坐在大門口。
她的半邊身子都是雪花，已經被雪染濕，腳深深的插進雪裏。
但她仿佛沒有感覺般，死死地盯著雪地中的某一處，久久離不開神。
許清林趕緊招呼大夥把李奶奶背到屋裏，才發現她已經昏迷不醒，臨走時眼裏還望著門口。
許清林曾問過院長，李奶奶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院長說李奶奶不是得病，她是在等人。
許清林問在等誰。
殷郊說：“她在等她的孫女。”
“她孫女什麽時候來？”
殷郊嘆了口氣，說：“她孫女已經不在了。”
殷郊緩緩說道：“那年冬天，她帶著孫女出去玩，一個沒留神孫女摔進了雪堆裏，她一直牽著那條圍巾。她眼睛不好，耳朵也背，走回家之後才發現孩子不見了，再原路返回去找，孩子已經在雪地裏悶死了。”
所以，李奶奶才會在那個大雪夜，敏銳地找到了許清林，然後把她帶回家。
許清林第一次聽到這些事，李奶奶平時看著對誰都很熱情，沒想到背後有這樣的故事。
“那李奶奶說，她孫女……”和自己一般大，想來也是。
如果孫女還在世的話，確實和她一般大。
所以她不管冷暖一直帶著那條圍巾，不管陰天晴天一直坐在門口等著，只是為了在雪白的場景中再見那一抹色彩。
即使自己的身體不適。
過了幾日，新年總算是來了，大家其樂融融地在包餃子，李奶奶的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
關於那天的事她似乎已經忘記了。
大家一起和了四個陷的餃子，最後一起煮出來。
李奶奶又恢覆了往日的熱情，但是許清林得知李奶奶的事情後，對她多了一些同情心。
李奶奶給了她一盆餃子，她一直端著沒吃。
過了一會，許清林說自己要出去一下。
她手裏端著餃子，來到了柵欄邊，小心翼翼地邁過去。用手套將窗沿上厚厚的一層積雪推下去，輕輕叩響窗戶。
不多時，窗戶扣的一聲打開。
一抹黃色跳出來，為白色的世界增添了一幅色彩。
小啞巴也換上了冬天的衣服，北方的屋子裏大部分都有暖氣，所以他也沒穿多厚。
只是，一個月過後，他的劉海變得更長了，幾乎將眼睛全部都擋住。
許清林將自己手裏的餃子往前端了端：“這是給你的餃子，我們親手包的，皮薄餡大，你快嘗嘗吧！”
小啞巴看了看那盤餃子，沒伸手接，也沒回話。
但是許清林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種態度，知道他不拒絕就是接受。
於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將手裏的一盤餃子塞進他的手裏。
他似乎被這種熱情嚇到，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竟然默默地接受了。
許清林往他手裏塞了一雙筷子，督促他快點吃。
小啞巴本想拒絕，卻瞥到許清林那期待的眼神，竟不知不覺地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裏。
他的臉很瘦，偌大的餃子放在嘴裏起起伏伏隱約看到輪廓。他吃得很認真仔細，一開始咬了很小一口，後面將一整個餃子吞下去。
半響，他品嘗完最後一個餃子時。擦了擦嘴，然後低聲道。
“謝謝，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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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林沒有想到，父親的新工作竟然意外地順利，或許是因為從前他就
許清林沒有想到, 父親的新工作竟然意外地順利，或許是因為從前他就幹這行，人也比之前更加精神。
只是如今他褪去了西裝的加持，整個人顯得灰頭土臉的。
許清林推開家門, 發現家裏有一個陌生的人, 看背影是個女人。
她心裏有一種預感。
這預感在看到女人的臉時，達到最盛。
“回來了？”父親腰間系著圍裙, 手裏端著剛做好的湯, “快洗洗手吃飯去吧。”
許清林楞著不動, 許頌推了她一下子：“這孩子, 快去呀。”
說完又朝女人露出個抱歉的笑來。
“孩子不懂事, 你別介意。”
女人打著和場：“沒事, 還小呢。”
等許清林洗完手回來，女人已經站起來，在許頌的身邊給他幫忙。
場面溫馨，可許清林只覺得心寒。
她被女人按在餐桌前，她的身上很香——
和記憶中的那個人不一樣。
許頌將最後一道菜擺在桌子上, 然後一起坐下來，他介紹道：“清林, 這是你徐阿姨，就住在隔壁的。”
他又扭過頭介紹許清林：“知若, 這是清林，我女兒。”
徐知若笑笑：“長這麽漂亮, 隨父親了。”
許頌笑得很開心，好像把前半輩子的苦全都笑了出來。
望著女人熟悉的眉眼。
許清林感覺很不自在, 尤其是看到徐知若的臉, 半天她也沒動一會筷子。
許頌沒在意她, 只有徐知若註意到了她，她輕聲問：“清林，怎麽不吃？”
而後又半開玩笑：“你爸手藝可是真的蠻好的。”
許頌笑著接話：“可沒有，改天讓你知若阿姨給你露一手，我這個半吊子也就今天獻獻醜了。”
他們兩個人聊的很開心，許清林在旁邊一言不發。
她像個局外人一般。
她終究是忍無可忍，砰地一聲將筷子拍在桌子上，木質筷子與桌子的碰撞發出巨大聲響。
兩人均是一楞，徐知若臉上有些尷尬，許頌臉上隱約泛著怒火。
他厲聲道：“你這孩子怎麽回事！你吃就吃，不吃就滾！”
一下子世界安靜了，徐知若也嚇到了。
許清林忍無可忍，也沖著他喊道“你能不能別這麽不要臉？”
突然清脆的一聲巨響，許清林捂著泛紅的臉頰，眼中已有成熟的淚滴成型，但她堅強著不讓它落下來。
徐知若連忙站起來攔住他：“孩子還小，別跟孩子置氣啊。”她迅速給許清林使眼色，然後扶著許頌坐下來。
許清林跑進自己的房間，將屋門鎖起來，然後背抵著屋門緩緩滑下去。
屋外還在徐知若勸誡的聲音。
“別管她！由她去吧！”
“行了行了，跟孩子鬧什麽啊。”
“她都多大了！”
屋外的聲音緩緩變小，屋子內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清林平覆了情緒，以往的情緒都是她自己平覆的，這次也不例外。
她肚子裏一堆氣沒處放，從小她父親就沒關心過她，現在又在惺惺作態。
她越想越委屈。
房門突然被扣響，門外傳出聲音。
“清林！在房間裏嗎？”
許清林抹了抹臉上的眼淚，磨磨蹭蹭地過去開門。
門外是徐知若，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她向屋內點了點頭，示意道：“我進去聊聊？”
許清林側了側身子，等她進來後，關上了門。
徐知若坐在床上，眼神晦暗不明；“你爸睡了。”
許清林開門見山道：“你喜歡他什麽？”
徐知若沒想到她這麽直白，稍微楞了楞，嘴角扯出一個苦笑來，緩緩道：“你爸他，人挺好的，我想試試，你能接受我嗎？”
許清林憤恨道：“即使接上一個爛攤子？”
徐知若楞了楞：“我想試試......”
“很晚了，先回去吧。”
說著便要趕她走，但她沒放棄，拉著許清林的手，誠懇道：“清林，你爸是個好人，他也挺不容易的。”
許清林甩開她的手，她揣摩那四個字“挺不容易”，然後冷笑道；“我真想知道，他到底給你灌得什麽迷魂湯，你才認識他多久？”
徐知若脫了力，跌坐在地上。
等徐知若走後，她悄悄把門打開，鬼使神差的走到許頌房前，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呼吸很均勻。
她擡手準備把燈關掉。
許頌一直有這麽一個習慣，睡覺的時候不開燈睡不著。
許頌突然出聲：“清林，你是不喜歡她嗎？”
許清林擡起的手在空中楞了楞，咽了一口唾沫，緩緩說道：“你知道她長得像誰。”
一個魂牽夢繞，早已消失在他們世界裏，卻又像一顆釘子般永遠存在的那個人——她的母親。
徐知若的臉長得有七分像她的母親，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
但她永遠都不像她，因為她不會這樣笑，也不會關心他父親，更不會在許清林難過的時候安慰她，只是長得像她罷了。
“她永遠不會回來了，難道你不清楚？”
許頌沈默了半響，好似在消化這一切，最終他好像接受了這個事實，嘴裏喃喃道：“是啊，她確實永遠不會回來了。”
下一刻，他又宛若一個嬰兒般，低聲啜泣：“你說，她怎麽就那麽狠心，狠心拋下丈夫和女兒，就這樣一走了之。”
許清林淡淡地看著他：“不要再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了。”
回應她的只有許頌低沈的哭聲。
自此之後，他們的生活也恢覆了正常，徐知若真的沒有再來過。而他們隔壁——徐知若的家，自此之後也從來沒有看到有人進出過。
臨近過年，今年冬天比往年來得早些，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
父親依舊在工地上班，他說今年不會回家過年了。
於是許清林理所當然地在養老院過年，在養老院的生活無疑是快樂的，大家一片其樂融融。
只是最近李奶奶好像又犯了病，整日裏支個板凳坐在大門口，無論是誰路過都要看幾眼。
李奶奶熱情是真的熱情，但執拗的時候是真的執拗。
在這些日子裏，上下了大雪，大家都在屋子裏睡覺，但是等了很久也不見李奶奶回來。
出門一看，李奶奶還立著馬紮，坐在大門口。
她的半邊身子都是雪花，已經被雪染濕，腳深深的插進雪裏。
但她仿佛沒有感覺般，死死地盯著雪地中的某一處，久久離不開神。
許清林趕緊招呼大夥把李奶奶背到屋裏，才發現她已經昏迷不醒，臨走時眼裏還望著門口。
許清林曾問過院長，李奶奶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院長說李奶奶不是得病，她是在等人。
許清林問在等誰。
殷郊說：“她在等她的孫女。”
“她孫女什麽時候來？”
殷郊嘆了口氣，說：“她孫女已經不在了。”
殷郊緩緩說道：“那年冬天，她帶著孫女出去玩，一個沒留神孫女摔進了雪堆裏，她一直牽著那條圍巾。她眼睛不好，耳朵也背，走回家之後才發現孩子不見了，再原路返回去找，孩子已經在雪地裏悶死了。”
所以，李奶奶才會在那個大雪夜，敏銳地找到了許清林，然後把她帶回家。
許清林第一次聽到這些事，李奶奶平時看著對誰都很熱情，沒想到背後有這樣的故事。
“那李奶奶說，她孫女……”和自己一般大，想來也是。
如果孫女還在世的話，確實和她一般大。
所以她不管冷暖一直帶著那條圍巾，不管陰天晴天一直坐在門口等著，只是為了在雪白的場景中再見那一抹色彩。
即使自己的身體不適。
過了幾日，新年總算是來了，大家其樂融融地在包餃子，李奶奶的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
關於那天的事她似乎已經忘記了。
大家一起和了四個陷的餃子，最後一起煮出來。
李奶奶又恢覆了往日的熱情，但是許清林得知李奶奶的事情後，對她多了一些同情心。
李奶奶給了她一盆餃子，她一直端著沒吃。
過了一會，許清林說自己要出去一下。
她手裏端著餃子，來到了柵欄邊，小心翼翼地邁過去。用手套將窗沿上厚厚的一層積雪推下去，輕輕叩響窗戶。
不多時，窗戶扣的一聲打開。
一抹黃色跳出來，為白色的世界增添了一幅色彩。
小啞巴也換上了冬天的衣服，北方的屋子裏大部分都有暖氣，所以他也沒穿多厚。
只是，一個月過後，他的劉海變得更長了，幾乎將眼睛全部都擋住。
許清林將自己手裏的餃子往前端了端：“這是給你的餃子，我們親手包的，皮薄餡大，你快嘗嘗吧！”
小啞巴看了看那盤餃子，沒伸手接，也沒回話。
但是許清林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種態度，知道他不拒絕就是接受。
於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將手裏的一盤餃子塞進他的手裏。
他似乎被這種熱情嚇到，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竟然默默地接受了。
許清林往他手裏塞了一雙筷子，督促他快點吃。
小啞巴本想拒絕，卻瞥到許清林那期待的眼神，竟不知不覺地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裏。
他的臉很瘦，偌大的餃子放在嘴裏起起伏伏隱約看到輪廓。他吃得很認真仔細，一開始咬了很小一口，後面將一整個餃子吞下去。
半響，他品嘗完最後一個餃子時。擦了擦嘴，然後低聲道。
“謝謝，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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