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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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枯木
全身好像被暖氣包裹住，許清林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在一個陌生
全身好像被暖氣包裹住, 許清林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你醒了？”
入目是一個男人，胡子拉碴的，看起來不修邊幅, 但許清林莫名覺得他很親切。
看到她醒了, 男人遞過來一碗熱水。
“天太冷了，你又在外面凍了很久, 喝點熱水吧。”
許清林沒接, 她略帶警惕地蜷縮在角落裏。
男人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撓了撓頭, 料想到她或許是誤會了。
“小姑娘, 你別害怕, 我不是壞人。”
他指了指門外，飄著漫天大雪。
“剛剛你就在外面，我們這裏的老人把你救過來的。”
許清林打量了一下四周，確實如他所說。
她身處在房間的客廳裏，但這所房子有好多個房間。桌子上擺放著老人用品, 牌子上寫著今日活動。
但看起來不像是個小學，倒像是個養老院。
她搓了搓手, 感到很溫暖。一旦感受到溫暖，便不想再舍棄。
於是慌忙問道：“我可以在這裏工作嗎？”
院長看著她可憐：“你能做什麽？”
“我會彈鋼琴！”
說完之後她就後悔了, 她只是把自己會的一股腦說了出來，可也不管人家有沒有工具, 她說自己會彈鋼琴，還不如說刷碗掃地來得實在一些。
她面帶愧疚地望著院長。
院長略加思索, 笑道：“剛好倉庫有一臺舊鋼琴, 現在它也算是有主人了。”
許清林頓時如釋重負。
“咦, 咱們這裏什麽時候來了一個小姑娘。”
這句話像春雨，霎時間一個個人頭都如雨後春筍般露了出來。
一個老奶奶，花白的頭發，和藹的笑容，怯生生的眼神，扒著墻頭往外瞅。
她站出來道：“去去，別嚇到小姑娘了。”
“老李，你真不厚道，就許你看，不許我們看。”
李奶奶湊近，許清林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小姑娘，你叫什麽呀？”
面對突然的詢問，許清林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我......我叫許清林。”
“哎呦，這名字好呀，一聽就是個水靈靈的小姑娘，跟我孫女一樣漂亮。”
她手舞足蹈起來：“哎呦，我們這群老骨頭裏面終於來了個新鮮血液。”
此後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許清林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招架不住。之後她才知道，這是一家養老院，院長名叫殷郊，四十多歲的年紀卻開辦著一家養老院。
剛才的老李就是李奶奶。
殷郊笑著說：“李奶奶平時就這樣，對誰都很熱情，你別害怕。”
許清林慌忙擺手：“不會的。”
這樣的場面在她生命中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她喜歡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害怕。
“我明天可以來嗎？”
“明天我打電話通知你，你留一個電話號碼。”
許清林猶豫了很久。
因為她沒有自己的手機號碼，所以只能把家裏的電話寫上去。
殷郊本想留她在這裏吃個晚飯，但在她的再三推脫下，終於沒有留住。
不是許清林不餓，只是看了看時間，現在她必須要回家了。
天空很低沈，路燈很昏暗，但是她的心情卻很好，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找到了避風港。
她很期待明天，恨不得馬上來到。
家和養老院中間有一條十字路口，過了這條路，離家就越來越近，她的心也在緩緩下沈。
如果說養老院是天堂，那家就是她不得不面對的地獄。
這是一塊很老的城區，破舊的筒子樓，昏暗的路燈。
一到晚上就會有不合的夫妻對罵，仿佛要把白天受到的委屈盡數發洩到家裏人的身上，裏面還夾雜著一些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許清林拖著沈重的步伐上樓，餘光看見一個破舊的自行車在底下停著，她心裏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一推開房門，滿屋的煙味和白酒的味道好似找到了宣洩口一般，一齊朝她湧過來，熏得她喘不過氣來。
屋子裏窗戶緊閉，劣質的皮質沙發掉了好幾塊皮，電視上有雪花，桌子上的啤酒瓶東倒西歪。
一個男人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嘴裏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麽。
許清林進屋之後把門關好，認命般的將窗戶打開通風，煙味和啤酒味迅速消散在了空中。
她走進茶幾，彎腰將散落在地上的啤酒瓶撿起來，整整齊齊地放在地上，然後用腳把它踩扁，最後裝進一個袋子裏。
一個啤酒瓶五分，兩個啤酒瓶就是一毛。
地上的十個啤酒瓶加起來不超過一塊，連一瓶啤酒都買不起。
拾到一半，她的手突然被拉住了，擡頭對上一雙恍惚的眼睛。
“你今天去做什麽了？”那人問。
許清林面色不改：“去找新的工作。”
聽到這話，那男人的語氣立馬軟了下來：“清清，都是爸不好，爸明天就去找工作，讓你過上好日子。”
許清林回了個嗯給他，然後繼續把地上的瓶子撿起來，扔進袋子裏。
許頌的話她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在每次相信他真的會遵守諾言時，便會喝的像今天一樣爛醉。
許頌似是沒聽見她的回答，又說了一句：“爸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你能不能別離開我，別離婚......”
最後一句話不知道是對誰說的，但許清林已經習以為常。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安撫他，他便會一直這樣鬧下去，於是她輕輕地將手搭在他的臉上，輕聲道：“我不會離開你。”
許頌似乎放了心，很快便呼吸均勻，睡了過去。
收拾完最後一個瓶子，許清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盯著房間中的某處，那裏一片空白，但是曾經有樣東西填滿了它。
明天應該就好了吧，這樣想著，她便沈沈的睡過去。
她又夢到了母親當年離開時的畫面。
那年她八歲，母親是鋼琴界的大師，而她自出生起就被關註，母親有意將她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而她自己也不負眾望地展現了自己在鋼琴上的天賦。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萬定的大樓，宏偉壯闊。
在那個手機都沒有的年代，而且是縣裏出來的人來說，她對這棟大樓有著無限的遐想。
她的人生像是一本書，如果她當時知道故事的結果，她寧願自己沒有參加過萬定的比賽。
她不負眾望的得了冠軍，站在聚光燈下享受掌聲，下了臺後滿心歡喜地去找母親。
卻在後臺看見她母親和一個叔叔在一起。
回到家後，父親問她母親去幹什麽了，她知道父親從小就教導她做人要講誠信，於是她將自己所看到的說了出來。
沒想到母親回家之後，等待的是父親的質問。
他們進行了無休止的爭吵，許清林當時不懂，為什麽自己拿了冠軍，爸爸媽媽卻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
她本以為父母不會離婚，因為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尤其是父親對母親。
母親喜歡彈鋼琴，那時候他們結婚兩個人都挺窮，父親賺錢養活母親去彈鋼琴，父親對母親好到不關心女兒。
許清林總是見不到他們兩個，所以她很期待過年，往往這時候母親會結束忙碌的工作，而父親也會因為母親而著家。
他們三個就可以團聚在一起，盡管他們對許清林依舊不怎麽關心。
在她看來，最不可能同意離婚的就是父親，因為他真的太愛母親。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最先提出分開的竟然是父親 ，而母親也同意了。
就這樣糾纏了兩年，他們最後終於離婚了，她跟了父親，其實她有選擇權的，那時候母親問她想和誰在一起生活，她看了看身後落寞的父親，然後低著頭問母親。
“媽媽，你還會回來看我嗎？”
她一直等著母親給她回覆，但母親最後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留給她的是母親決絕的背影，而她仿佛一株未經過煉化的小草，自從父母這兩棵大樹不見了之後，沒了遮擋物，就會迅速經過陽光的直射。
而她幼小的靈氣，也隨著母親關閉的房門而消失不見。
那首練了四年的曲子，最終也沒學會。
自從母親走後，父親就不允許她彈鋼琴，只要是有關母親的一切東西，在家裏都被禁止。
那架她從小練到大的鋼琴，在每個孤獨夜晚陪伴她的鋼琴，在一次被父親發現之後，永遠的留下了破損的痕跡。
後面他們搬了家，那架鋼琴也被賣掉了，只剩下沾染了歲月的痕跡，紙張邊緣泛黃的琴譜。
她的童年也隨之而結束了。
今天是個晴天——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仿佛驅散了昨日的陰霾，又是嶄新的一天。
許清林自從一睜眼就在等待著電話的響起，她的眼睛就沒有從電話上離開，但是他等了一天。
從上午等到下午，直到太陽快下山，期待的電話終於打來了。
她急匆匆地跑過去，終於聽到了希望的聲音，院長說你可以來了。
於是她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今天父親不在家，她很期待養老院的工作。
一路上哼著歌，雖然是冬天，但是今天的陽光很充足，很刺目，也很溫暖。
終於看見了那塊大門匾，恒愛養老院。
殷郊在遠處向她招手：“你來了，快來試試鋼琴，剛從倉庫裏搬出來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他額上滲出細汗，看起來是廢了大功夫。
鋼琴上一塵不染，音色很清亮。
許清林上去試了一下，雖然是幾年前的版本，但是她彈起來很順手。
說話間，已經有幾位老人聞聲而來，這裏一般都是這樣，一有一點風吹草動的聲音，或者新鮮的東西，老人們就會駐足觀看。
在進來的時候許清林就已經註意到了，門口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看起來很悠閑。
“小殷，你一大早上出去怎麽弄了架鋼琴回來？”
殷郊不好意色地撓撓頭。
許清林：“很好用。”
“可以彈一首嗎？”
許清林想了一下自己要彈的曲子，在心中跳過幾個方案之後，她突然想到了那首，是賈青青在她出生時為她所作的曲子《誕生》。
而她這四年反反覆覆彈奏的曲子就是這首，可是她彈了很久都沒學會，不然試試吧
。
她將自己的雙手覆蓋在琴面上，心裏想著譜子，雙手緩緩動起來。
悠揚的音樂回蕩在房間中，好像回到了初始的時候，她終於體會到了母親當年的心境。
她覺得很開心，想來母親見到她的時候應該也是很開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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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醒了, 男人遞過來一碗熱水。
“天太冷了，你又在外面凍了很久, 喝點熱水吧。”
許清林沒接, 她略帶警惕地蜷縮在角落裏。
男人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撓了撓頭, 料想到她或許是誤會了。
“小姑娘, 你別害怕, 我不是壞人。”
他指了指門外，飄著漫天大雪。
“剛剛你就在外面，我們這裏的老人把你救過來的。”
許清林打量了一下四周，確實如他所說。
她身處在房間的客廳裏，但這所房子有好多個房間。桌子上擺放著老人用品, 牌子上寫著今日活動。
但看起來不像是個小學，倒像是個養老院。
她搓了搓手, 感到很溫暖。一旦感受到溫暖，便不想再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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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看著她可憐：“你能做什麽？”
“我會彈鋼琴！”
說完之後她就後悔了, 她只是把自己會的一股腦說了出來，可也不管人家有沒有工具, 她說自己會彈鋼琴，還不如說刷碗掃地來得實在一些。
她面帶愧疚地望著院長。
院長略加思索, 笑道：“剛好倉庫有一臺舊鋼琴, 現在它也算是有主人了。”
許清林頓時如釋重負。
“咦, 咱們這裏什麽時候來了一個小姑娘。”
這句話像春雨，霎時間一個個人頭都如雨後春筍般露了出來。
一個老奶奶，花白的頭發，和藹的笑容，怯生生的眼神，扒著墻頭往外瞅。
她站出來道：“去去，別嚇到小姑娘了。”
“老李，你真不厚道，就許你看，不許我們看。”
李奶奶湊近，許清林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小姑娘，你叫什麽呀？”
面對突然的詢問，許清林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我......我叫許清林。”
“哎呦，這名字好呀，一聽就是個水靈靈的小姑娘，跟我孫女一樣漂亮。”
她手舞足蹈起來：“哎呦，我們這群老骨頭裏面終於來了個新鮮血液。”
此後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許清林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招架不住。之後她才知道，這是一家養老院，院長名叫殷郊，四十多歲的年紀卻開辦著一家養老院。
剛才的老李就是李奶奶。
殷郊笑著說：“李奶奶平時就這樣，對誰都很熱情，你別害怕。”
許清林慌忙擺手：“不會的。”
這樣的場面在她生命中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她喜歡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害怕。
“我明天可以來嗎？”
“明天我打電話通知你，你留一個電話號碼。”
許清林猶豫了很久。
因為她沒有自己的手機號碼，所以只能把家裏的電話寫上去。
殷郊本想留她在這裏吃個晚飯，但在她的再三推脫下，終於沒有留住。
不是許清林不餓，只是看了看時間，現在她必須要回家了。
天空很低沈，路燈很昏暗，但是她的心情卻很好，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找到了避風港。
她很期待明天，恨不得馬上來到。
家和養老院中間有一條十字路口，過了這條路，離家就越來越近，她的心也在緩緩下沈。
如果說養老院是天堂，那家就是她不得不面對的地獄。
這是一塊很老的城區，破舊的筒子樓，昏暗的路燈。
一到晚上就會有不合的夫妻對罵，仿佛要把白天受到的委屈盡數發洩到家裏人的身上，裏面還夾雜著一些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許清林拖著沈重的步伐上樓，餘光看見一個破舊的自行車在底下停著，她心裏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一推開房門，滿屋的煙味和白酒的味道好似找到了宣洩口一般，一齊朝她湧過來，熏得她喘不過氣來。
屋子裏窗戶緊閉，劣質的皮質沙發掉了好幾塊皮，電視上有雪花，桌子上的啤酒瓶東倒西歪。
一個男人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嘴裏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麽。
許清林進屋之後把門關好，認命般的將窗戶打開通風，煙味和啤酒味迅速消散在了空中。
她走進茶幾，彎腰將散落在地上的啤酒瓶撿起來，整整齊齊地放在地上，然後用腳把它踩扁，最後裝進一個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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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到一半，她的手突然被拉住了，擡頭對上一雙恍惚的眼睛。
“你今天去做什麽了？”那人問。
許清林面色不改：“去找新的工作。”
聽到這話，那男人的語氣立馬軟了下來：“清清，都是爸不好，爸明天就去找工作，讓你過上好日子。”
許清林回了個嗯給他，然後繼續把地上的瓶子撿起來，扔進袋子裏。
許頌的話她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在每次相信他真的會遵守諾言時，便會喝的像今天一樣爛醉。
許頌似是沒聽見她的回答，又說了一句：“爸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你能不能別離開我，別離婚......”
最後一句話不知道是對誰說的，但許清林已經習以為常。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安撫他，他便會一直這樣鬧下去，於是她輕輕地將手搭在他的臉上，輕聲道：“我不會離開你。”
許頌似乎放了心，很快便呼吸均勻，睡了過去。
收拾完最後一個瓶子，許清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盯著房間中的某處，那裏一片空白，但是曾經有樣東西填滿了它。
明天應該就好了吧，這樣想著，她便沈沈的睡過去。
她又夢到了母親當年離開時的畫面。
那年她八歲，母親是鋼琴界的大師，而她自出生起就被關註，母親有意將她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而她自己也不負眾望地展現了自己在鋼琴上的天賦。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萬定的大樓，宏偉壯闊。
在那個手機都沒有的年代，而且是縣裏出來的人來說，她對這棟大樓有著無限的遐想。
她的人生像是一本書，如果她當時知道故事的結果，她寧願自己沒有參加過萬定的比賽。
她不負眾望的得了冠軍，站在聚光燈下享受掌聲，下了臺後滿心歡喜地去找母親。
卻在後臺看見她母親和一個叔叔在一起。
回到家後，父親問她母親去幹什麽了，她知道父親從小就教導她做人要講誠信，於是她將自己所看到的說了出來。
沒想到母親回家之後，等待的是父親的質問。
他們進行了無休止的爭吵，許清林當時不懂，為什麽自己拿了冠軍，爸爸媽媽卻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
她本以為父母不會離婚，因為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尤其是父親對母親。
母親喜歡彈鋼琴，那時候他們結婚兩個人都挺窮，父親賺錢養活母親去彈鋼琴，父親對母親好到不關心女兒。
許清林總是見不到他們兩個，所以她很期待過年，往往這時候母親會結束忙碌的工作，而父親也會因為母親而著家。
他們三個就可以團聚在一起，盡管他們對許清林依舊不怎麽關心。
在她看來，最不可能同意離婚的就是父親，因為他真的太愛母親。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最先提出分開的竟然是父親 ，而母親也同意了。
就這樣糾纏了兩年，他們最後終於離婚了，她跟了父親，其實她有選擇權的，那時候母親問她想和誰在一起生活，她看了看身後落寞的父親，然後低著頭問母親。
“媽媽，你還會回來看我嗎？”
她一直等著母親給她回覆，但母親最後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留給她的是母親決絕的背影，而她仿佛一株未經過煉化的小草，自從父母這兩棵大樹不見了之後，沒了遮擋物，就會迅速經過陽光的直射。
而她幼小的靈氣，也隨著母親關閉的房門而消失不見。
那首練了四年的曲子，最終也沒學會。
自從母親走後，父親就不允許她彈鋼琴，只要是有關母親的一切東西，在家裏都被禁止。
那架她從小練到大的鋼琴，在每個孤獨夜晚陪伴她的鋼琴，在一次被父親發現之後，永遠的留下了破損的痕跡。
後面他們搬了家，那架鋼琴也被賣掉了，只剩下沾染了歲月的痕跡，紙張邊緣泛黃的琴譜。
她的童年也隨之而結束了。
今天是個晴天——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仿佛驅散了昨日的陰霾，又是嶄新的一天。
許清林自從一睜眼就在等待著電話的響起，她的眼睛就沒有從電話上離開，但是他等了一天。
從上午等到下午，直到太陽快下山，期待的電話終於打來了。
她急匆匆地跑過去，終於聽到了希望的聲音，院長說你可以來了。
於是她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今天父親不在家，她很期待養老院的工作。
一路上哼著歌，雖然是冬天，但是今天的陽光很充足，很刺目，也很溫暖。
終於看見了那塊大門匾，恒愛養老院。
殷郊在遠處向她招手：“你來了，快來試試鋼琴，剛從倉庫裏搬出來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他額上滲出細汗，看起來是廢了大功夫。
鋼琴上一塵不染，音色很清亮。
許清林上去試了一下，雖然是幾年前的版本，但是她彈起來很順手。
說話間，已經有幾位老人聞聲而來，這裏一般都是這樣，一有一點風吹草動的聲音，或者新鮮的東西，老人們就會駐足觀看。
在進來的時候許清林就已經註意到了，門口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看起來很悠閑。
“小殷，你一大早上出去怎麽弄了架鋼琴回來？”
殷郊不好意色地撓撓頭。
許清林：“很好用。”
“可以彈一首嗎？”
許清林想了一下自己要彈的曲子，在心中跳過幾個方案之後，她突然想到了那首，是賈青青在她出生時為她所作的曲子《誕生》。
而她這四年反反覆覆彈奏的曲子就是這首，可是她彈了很久都沒學會，不然試試吧
。
她將自己的雙手覆蓋在琴面上，心裏想著譜子，雙手緩緩動起來。
悠揚的音樂回蕩在房間中，好像回到了初始的時候，她終於體會到了母親當年的心境。
她覺得很開心，想來母親見到她的時候應該也是很開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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