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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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逢春
天還未亮，樓下一陣吵吵嚷嚷。扒開窗戶一看，一個披頭散發……
天還未亮, 樓下一陣吵吵嚷嚷。
扒開窗戶一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沖進來，嘴裏不停地在嘟囔著什麽。
女人望見許清林，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嘴裏不停地喊著：“我兒子, 我的兒子！”
保安及時趕到，正要拉開她。
許清林看到女人的臉, 覺得有些熟悉, 她腦中劃過一個念頭, 先警察一步將她扶了起來。
辦公室內, 女人低著頭, 手裏哆哆嗦嗦地端著熱水杯, 眼神飄忽不定。
“您是昊一媽媽吧。”
突然的聲音好像嚇了她一大跳，隨後迅速捕捉到關鍵詞。
“昊一，昊一！”
許清林覺得有些難過，以前昊一很少提到他的母親，但是能感受到他很想她, 現在他母親來了，他自己卻看不到了。
她想將昊一去世的消息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竟不知如何開口。
房門敲響, 擡頭看到蘇志強進來。
他將手中的紙遞給了昊一母親。頃刻間，她嚎啕大哭。
許清林不忍心去看, 這樣沈重的消息對一個母親來說是否有些殘忍。
蘇志強輕聲道：“劉遇，如果當時你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是否會後悔當時所做的決定？”
回應他的只有哭聲。
劉遇被帶去看昊一的最後一面。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主任剛剛說的決定是什麽意思？”
蘇志強不慌不忙地坐下來, 然後將手中的東西遞給許清林。
上面清晰地寫著病歷單。
病人姓名：劉遇
確診疾病為：幻想癥
許清林怔了怔。
“你之前不是問我昊一的母親為什麽不來嗎, 這就是答案，因為她覺得自己害了兒子，所以很久都不來看他。”
“當時她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我勸過她，只是......”他嘆了口氣，“人啊，總是相信自己認為的。”
許清林重新回了一趟住院部，樓道裏熙熙攘攘，源源不斷地有人進出。
恒泰醫院就是這樣，有時人多，有時人少。
直到她看見人們手裏搬的東西——
那架熟悉的鋼琴。
她心裏猛地想到了什麽，匆忙跑去江覓的病房，卻發現已經差不多被半空。
心瞬間涼了半截。
“在找我？”
她回眸，看見熟悉的人。
正值換季，天臺的風由涼變暖，記得上次來時，她是一個人，現在身旁卻多了一個。
他穿著黑色風衣，襯得高峻挺拔，與之前完全不似一個人。褪去病服的他，比之前多了一份朝氣蓬勃。
許清林突然慶幸，幸好他還有美好的未來。
楊柳的枝條迎風飄揚，春去夏來，所有人都留不住。
她的手輕輕搭在欄桿上，突然上方被一雙大手覆蓋，感受到溫熱的暖流。
許清林：“你也要走了對嗎？”
江覓不置可否，只摩挲著她的手腕：“傷都好了，只是有些涼，你不應該吹風。”
你不應該吹風，你應該多吃點......
一句句引導的話語，看似熟悉的關系，實則連他的身份是什麽都不知道。
她想問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江覓突然將手移開，許清林措不及防與他對視，他的語氣突然變乖：“許醫生，我還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嗎？”
他的語氣誠懇，許清林不忍心拒絕他，輕聲道：“什麽事？”
本以為他要求的是什麽難以滿足的要求，卻不想他道：“許醫生陪我吃頓飯吧。”
於是，下一秒許清林就和食堂打來的一葷一素菜面面相覷。
只見對面的江覓眼睛閃著光等著她：“許醫生怎麽不吃呢？”
許清林認命般的拿起筷子，夾著菜送入嘴裏，味覺發散的那一刻許清林慌忙咳嗽起來。
“你放了什麽？”
她瞪著他，江覓認錯道：“許醫生，我加了點鹽，我只是希望許醫生可以一直記得我。”
“許醫生晚上有空嗎？”
“有......”
“那許醫生能來送我嗎？”他補充了一句，“這是我的最後一個條件。”
許清林拿筷子的手一頓，她下意識地逃避這個話題，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也說不準，今晚可能會有事，你能出院是好事，那我先提前祝賀你了。”
說完不等江覓反應，自己先拿著飯走了。
回去之後看著桌子上的飯，更沒胃口了。
本就社交恐懼的她，今晚卻破天荒地接受了一個飯局。飯局上毫無疑問是各種捧殺，阿諛奉承都聽得有些麻木了，她的心裏本能的想要逃離這種地方，可身體像綁了個秤砣。
她不得不想起江覓，已經很晚了，不知道他還會等她嗎？
之前一直想要快點得知自己病情的答案，可如今馬上就要揭曉謎底，卻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們的約定就像是在空中緊緊繃住的繩子，只要有一方松懈，滿盤皆輸。
好不容易聚會快結束了，這個飯店距離醫院不近，但是許清林還是選擇走回去。
她遠遠看了一眼，門口沒有江覓的身影，她默默松了一口氣，但跟著輕松上來的，是一種另外的感覺。
臨近職工宿舍門口，她突然看到了一個人影，她立刻分辨出了那個人。
此刻的他褪去了病號服，穿上了休閑裝，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爽。
許清林此刻有些害怕見到他，但是江覓臉上沒什麽表情。
“回來了？”
“嗯......”她補充一句：“你怎麽還在這裏，不是說要走嗎？”
江覓冷笑一聲：“你說呢，許醫生是不是忘了什麽？”
許清林自知理虧，躲避他的眼神：“你在等我？”
“就知道你會失約，還真是一如既往，一點都沒改變。”
說的話挺狠，但是卻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好似他一開始就知道她不會來一樣。
“許清林。”他叫她的名字。
“嗯？”
“擡頭看我。”
許清林應聲擡頭，看見漫天星光，看見樹葉隨風搖曳，看見他的眼眸混入星河中，叫她分不清楚到底哪個是真的星星。
“我想我明白了一件事。”
許清林發楞中，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只是疑惑地大了一下。
下一秒，便聽見他道：“我覺得我已經看透你了。”
“啊？”她突然不明所以，卻不想突然腳下一滑，徑直朝前面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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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 樓下一陣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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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望見許清林，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嘴裏不停地喊著：“我兒子, 我的兒子！”
保安及時趕到，正要拉開她。
許清林看到女人的臉, 覺得有些熟悉, 她腦中劃過一個念頭, 先警察一步將她扶了起來。
辦公室內, 女人低著頭, 手裏哆哆嗦嗦地端著熱水杯, 眼神飄忽不定。
“您是昊一媽媽吧。”
突然的聲音好像嚇了她一大跳，隨後迅速捕捉到關鍵詞。
“昊一，昊一！”
許清林覺得有些難過，以前昊一很少提到他的母親，但是能感受到他很想她, 現在他母親來了，他自己卻看不到了。
她想將昊一去世的消息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竟不知如何開口。
房門敲響, 擡頭看到蘇志強進來。
他將手中的紙遞給了昊一母親。頃刻間，她嚎啕大哭。
許清林不忍心去看, 這樣沈重的消息對一個母親來說是否有些殘忍。
蘇志強輕聲道：“劉遇，如果當時你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是否會後悔當時所做的決定？”
回應他的只有哭聲。
劉遇被帶去看昊一的最後一面。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主任剛剛說的決定是什麽意思？”
蘇志強不慌不忙地坐下來, 然後將手中的東西遞給許清林。
上面清晰地寫著病歷單。
病人姓名：劉遇
確診疾病為：幻想癥
許清林怔了怔。
“你之前不是問我昊一的母親為什麽不來嗎, 這就是答案，因為她覺得自己害了兒子，所以很久都不來看他。”
“當時她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我勸過她，只是......”他嘆了口氣，“人啊，總是相信自己認為的。”
許清林重新回了一趟住院部，樓道裏熙熙攘攘，源源不斷地有人進出。
恒泰醫院就是這樣，有時人多，有時人少。
直到她看見人們手裏搬的東西——
那架熟悉的鋼琴。
她心裏猛地想到了什麽，匆忙跑去江覓的病房，卻發現已經差不多被半空。
心瞬間涼了半截。
“在找我？”
她回眸，看見熟悉的人。
正值換季，天臺的風由涼變暖，記得上次來時，她是一個人，現在身旁卻多了一個。
他穿著黑色風衣，襯得高峻挺拔，與之前完全不似一個人。褪去病服的他，比之前多了一份朝氣蓬勃。
許清林突然慶幸，幸好他還有美好的未來。
楊柳的枝條迎風飄揚，春去夏來，所有人都留不住。
她的手輕輕搭在欄桿上，突然上方被一雙大手覆蓋，感受到溫熱的暖流。
許清林：“你也要走了對嗎？”
江覓不置可否，只摩挲著她的手腕：“傷都好了，只是有些涼，你不應該吹風。”
你不應該吹風，你應該多吃點......
一句句引導的話語，看似熟悉的關系，實則連他的身份是什麽都不知道。
她想問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江覓突然將手移開，許清林措不及防與他對視，他的語氣突然變乖：“許醫生，我還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嗎？”
他的語氣誠懇，許清林不忍心拒絕他，輕聲道：“什麽事？”
本以為他要求的是什麽難以滿足的要求，卻不想他道：“許醫生陪我吃頓飯吧。”
於是，下一秒許清林就和食堂打來的一葷一素菜面面相覷。
只見對面的江覓眼睛閃著光等著她：“許醫生怎麽不吃呢？”
許清林認命般的拿起筷子，夾著菜送入嘴裏，味覺發散的那一刻許清林慌忙咳嗽起來。
“你放了什麽？”
她瞪著他，江覓認錯道：“許醫生，我加了點鹽，我只是希望許醫生可以一直記得我。”
“許醫生晚上有空嗎？”
“有......”
“那許醫生能來送我嗎？”他補充了一句，“這是我的最後一個條件。”
許清林拿筷子的手一頓，她下意識地逃避這個話題，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也說不準，今晚可能會有事，你能出院是好事，那我先提前祝賀你了。”
說完不等江覓反應，自己先拿著飯走了。
回去之後看著桌子上的飯，更沒胃口了。
本就社交恐懼的她，今晚卻破天荒地接受了一個飯局。飯局上毫無疑問是各種捧殺，阿諛奉承都聽得有些麻木了，她的心裏本能的想要逃離這種地方，可身體像綁了個秤砣。
她不得不想起江覓，已經很晚了，不知道他還會等她嗎？
之前一直想要快點得知自己病情的答案，可如今馬上就要揭曉謎底，卻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們的約定就像是在空中緊緊繃住的繩子，只要有一方松懈，滿盤皆輸。
好不容易聚會快結束了，這個飯店距離醫院不近，但是許清林還是選擇走回去。
她遠遠看了一眼，門口沒有江覓的身影，她默默松了一口氣，但跟著輕松上來的，是一種另外的感覺。
臨近職工宿舍門口，她突然看到了一個人影，她立刻分辨出了那個人。
此刻的他褪去了病號服，穿上了休閑裝，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爽。
許清林此刻有些害怕見到他，但是江覓臉上沒什麽表情。
“回來了？”
“嗯......”她補充一句：“你怎麽還在這裏，不是說要走嗎？”
江覓冷笑一聲：“你說呢，許醫生是不是忘了什麽？”
許清林自知理虧，躲避他的眼神：“你在等我？”
“就知道你會失約，還真是一如既往，一點都沒改變。”
說的話挺狠，但是卻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好似他一開始就知道她不會來一樣。
“許清林。”他叫她的名字。
“嗯？”
“擡頭看我。”
許清林應聲擡頭，看見漫天星光，看見樹葉隨風搖曳，看見他的眼眸混入星河中，叫她分不清楚到底哪個是真的星星。
“我想我明白了一件事。”
許清林發楞中，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只是疑惑地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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