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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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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當盛秋再次上臺,白亮的燈光再一次照在身上,不知為何,她卻不再覺得刺眼。聽著身後的沈穩步伐,大約那是勇氣的來源。陳跡同她一起登臺,這一次他不再坐在鋼琴的正前方。

盛秋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琴凳旁的同色折疊椅上。

思緒在恍惚間出離。

盛秋似乎看見了那一年舞臺上的男生和女生,平時不太說話的女生,和他一起上臺的那天話卻出奇得比平時翻了一倍。

“你……你好。”

陳跡問了句有沒有聽過這首曲子,她有些茫然地搖搖頭,又怕他是不放心自己,她很堅定地看向他的眼神,言之鑿鑿:“不過我肯定不給你添麻煩!”

男生無聲地彎了彎唇角。

舞臺上短短的幾分鐘,她聽清了自己早已失控的心跳,起身翻譜的每一次,她都帶有私心地裝作不經意的輕瞥了一眼。

和女生的纖細手指不同,陳跡的手清瘦有力,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因為練習,手背的細小肌肉也很發達。

那次還算順利,只在結尾有點小插曲。在陳跡彈完最後一個音,兩人雙雙起身後,她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那寬闊平坦的肩膀,等著向前低下的瞬間自己也一並鞠躬。

閉幕時的謝場禮儀,雖然盛秋沒有舞臺經驗,但是音樂會還是看過幾場的。

那天她沒想到的事是那樣多。

沒想到她會誤打誤撞和陳跡合作。

沒想到最後陳跡會轉過身來,朝她伸手,示意她站上前,同自己一並向觀眾謝幕。

幾乎快要挨著他的肩膀,他牽著她的手,向臺下高高地揚起,隨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此刻,陳跡站在那扇折疊椅前,溫和地看向她。

盛秋總覺得他的眼睛有一種魔力,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同時,心情也會變得平靜,仿佛海嘯也能在頃刻間偃旗息鼓,只湧上岸邊輕拍了兩朵浪花便灰溜溜退下。

雖然潛意識裏覺得自己是該緊張的,按理說她這麽多年沒有再碰過琴,無論是手指靈活度還是大腦的反應,沒有堅持練習,應該都會差不少。

但是她似乎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安慰著,使得大腦無暇再分神去想那些可能出現的額意外狀況,事實上她似乎也沒有什麽好害怕的,這是她無數次在夢裏想象的場景,成真的這一刻她只想好好享受。

或許是因為這樣,她的註意力更集中了,陳跡對音樂的敏感度很強,也足夠細心,留意著她視線的方向,大概判斷出自己讀譜的位置,盛秋比較謹慎,一般到最後一行樂句快結束還會瞄上兩眼。

陳跡會在她視線移向鍵盤的瞬間,起身飛快地翻開一頁,他的動作很輕,只有一陣似有若無的清香靠近,又離遠。

演奏很快結束,臺下爆發出熱烈掌聲,盛秋聽見賀銘在底下扯著嗓子喊“小秋老師牛.逼!”她才慢慢地緩過情緒,後知後覺地紅了臉。

像多年前一樣,她牽起他的手,向觀眾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刻她想,年少時的願望,竟然真的會有實現的那一天。

假如有臺時光機,她很想穿越回去,告訴高中時期的自己。

“盛秋,你彈得很好,真的很好,陳跡也這麽說,所以你一定不要害怕,你們還會再遇見。”

-

演出結束後,孩子們一個個依偎在自家大人懷裏,撒嬌問自己剛才彈得好不好聽,大人們約莫都沒見過孩子的這一面——嘿,我家孩子開了場音樂會!還是在南城音樂廳!樂得都合不攏嘴,個個都沒少誇。

陳跡安排了送回楠村的車,交代音樂廳工作人員。這些天為了音樂會的事陳跡沒少忙,和校長請了一周的假,音樂課的內容也上得差不多,而且這場音樂會比單純的教學更能說明問題,校長答應得很痛快,讓陳跡好好休息。

盛秋回休息室把晚禮裙換下,換上她穿來的衣服,工作人員幫她把禮裙裝進軟包帶,她提著出了門,陳跡早早地等在門口,看見她出來的功夫吹了個口哨,自然接過。賀銘在他身後,沖他興奮地揚了揚下巴。

“小學妹,解放啦!待會有事不?和我們去玩?”

盛秋乖巧點頭。

忙了一整天,三人自然是沒吃飯的,誰都只咬了兩口面包勉強墊墊肚子,陳跡問盛秋想吃什麽,盛秋沒什麽想法,隨他們。

賀銘從點評軟件上搜了一家離音樂廳最近的酒吧,帶著兩人殺過去。酒吧是賀銘的主場,駐唱的這些年他早就摸得透透的,基本上都配有些西餐的餐食,漢堡、牛排、意面,別說,還都不賴。

賀銘找的是家清吧,三人進門的時候某只樂隊正在中心的舞臺上。這個點客人不多,三人隨意找了個空位坐下。

賀銘把菜單遞給陳跡,眼神看向她:“小學妹,這是我第一次聽你彈琴吧!彈得別說,還真不賴!”

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麽想不開找他學吉他?應該找陳跡啊!

盛秋笑了笑:“其實已經很久沒彈了,謝謝學長。”

賀銘遞過的兩張菜單,陳跡留下單張的,將剩下的整本菜單轉手給盛秋。

“看看想吃什麽。”

盛秋對他扣下來那張菜單很感興趣,手指了指:“那是什麽?”

陳跡懶洋洋地回了句:“酒,你喝不了度數高的,我點。”

賀銘只覺得這畫面辣眼睛,現在的人談起戀愛來連周圍人的死活都不管的嗎?

他酸酸地來了句:“那你也給我點。”

陳跡看完菜單,把它礽回賀銘那邊,輕飄飄說了句:“滾。”

盛秋點了些簡單的小食,不一會兒服務員便端著盤子過來。

賀銘毫不客氣來了分黑椒牛排,上面臥著個溏心蛋,旁邊搭配有青綠的花椰菜,陳跡點了份番茄肉醬意面,盛秋的是迷你漢堡包和一小碟薯條。

她把面前盛薯條的碟子往桌子正中間推了推,又擠好番茄醬,默認和他們分著吃。

沒有看到菜單,盛秋也不知道陳跡點給她的是什麽酒。

淡藍色,很漂亮。

像是大海的顏色。

賀銘和陳跡聊著以後的規劃,盛秋聽了幾句,視線卻總是控制不住向旁邊的男生落去,不得不說他坐在旁邊實在讓自己很分心。

手指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感覺這時候要是刷消息似乎也不是很禮貌。

鬼使神差地,在桌前搖曳的燭火下,駐唱歌手的慵懶聲線像是水波紋一樣在酒吧圈圈回蕩。

盛秋盯著那透明酒杯裏的淡藍色液體,心裏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勇氣。

她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賀銘:……

小學妹是個狠人。

或許陳跡點的酒沒什麽度數,就算是一口氣喝下也沒有什麽反應,陳跡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還要?”

盛秋的眼睛亮了亮,重重點了點頭,“嗯!”

陳跡又給她點了一杯,這次上來是橙汁的顏色,盛秋小喝了幾口,味道也像,甜裏有些淡淡的酒味,超過三杯之後,陳跡便有些難說話了,不樂意再點。盛秋撇撇嘴,站起身來從卡座位出來,嘟嘟囔囔。

“哼,不點就……不點嘛,我自己點不就好了。”

盛秋一屁股坐在吧臺面前,找服務員要酒水單,陳跡叮囑過,只讓她再多點兩杯,不過他確實估計的很準,因為兩杯之後,吧臺上的那位客人便趴在桌子上沈沈睡去。

賀銘朝吧臺方向望了一眼:“不是吧?小學妹幾杯雞尾酒就不行了?”

陳跡朝他翻了個白眼,看見不遠處男人不懷好意看向她的目光,直覺有些不舒服,單手抄兜站起來。

“今晚到此結束。”

朦朦朧朧間,酒吧暖光的燈光都融成光暈,周圍的一切像是奇妙重疊的光影,盛秋努力地睜開眼,眼皮卻越來越沈,模糊不清的身影越來越近,似乎有人朝自己走來。

“盛秋。”

陳跡無奈地翻出手機,調出二維碼後把她連同賀銘的單一起買了,回過頭看向吧臺有些不省人事的女生。

她的臉原本是小巧精致的白,酒精作用下染上了淺粉的紅暈,被叫到名字後,眼神茫然又迷離地看著自己。陳跡的視線不自覺下移,她的妝沒有卸,反而在這不是很足的光線房間裏顯得更加溫柔,因為抿過酒杯,口紅稍有些花,亮亮的,看起來像是鮮花上的露水,青翠欲滴。

陳跡意識到這個想法的時候,輕嘖了一聲。

盛秋費力地睜開眼,看見是他後,仰起小臉笑呵呵地看著他:“幹嘛?”

“還記得我是誰嗎?”陳跡扶住她的肩準備把人拉起來站定。

明明意識混沌,盛秋這會子卻有些不高興,大約喝了酒的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喝醉,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當然……你是……陳跡!”

她的聲音比平時還要高上幾分,像是怕他覺得自己喝醉一般,又急急地補充了句。

“是……喜歡的人……”

陳跡怔了怔,握住女生肩膀的手停了力,下一秒,說完這句話的女生嘭地一聲跌進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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