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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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賀銘和陳跡的風格不一樣,也或許是鋼琴不需要那麽多手把手教的動作,在他印象裏,陳跡給誰上課都保持距離。各地音樂學院有不少邀陳跡去上大師課的,知道他倆關系不錯,也有鋼琴老師聯系到賀銘頭上,來來往往也看過不少學生。

陳跡很註意,輪到他示範時都會讓學生起身,自己坐上琴凳,把需要改進的段落重新彈一遍,不太會出現賀銘剛才那樣的情況。

這麽一回憶,他剛才離盛秋是有些太近了。

陳跡翻了個白眼:“雖然我不是很懂吉他怎麽教,但是對女生你小子是不是要稍微註意一下?”

“她要是有男朋友,看見你這麽上課,可不見得會有這麽大方。”陳跡盯著賀銘,慢吞吞說道。

“就是想提醒你一下,給異性上課註意些。”像是為了彰顯自己沒存私心,陳跡特意強調了句,“和是不是她沒關系。”

賀銘長哦了聲,表面答應,但對陳跡的這套“和她沒關系”的說辭持保留意見。不在意的話,幹嘛一下了舞臺,拋下那麽多現場觀眾專門去蹲人家?

還要裝作偶遇的樣子。

切。

趁著休息,賀銘也給自己拿了瓶礦泉水,他教課費嗓子,灌了幾口,閑聊道:“話說你不是人家學長嗎?怎麽這學妹看著一副和你不太熟的樣子。”

“你小子對人家那點心思我看得門清兒。”賀銘說,“我當時建議她學吉他,還以為她志不在此。”

賀銘瞄了眼對面的人,一副討打的語氣:“在你。”

“沒想到她還真是來學吉他的。”

陳跡沒理他後面陰陽怪氣的回答,淡淡地回答:“她確實和我不太熟。”

兩人雖然都念的同一所高中,甚至也有家裏長輩的這層關系在,但是盛秋和他確實沒什麽交集。

雖然和張榕也隔著年級,但因為她想以後學音樂,常常會咨詢他考學的問題,兩人交流得還挺頻繁。

盛秋是走高考的,好像對鋼琴也沒有什麽興趣,有時他會去張榕家裏,幫她聽考學的曲目,順便給點意見,偶爾也能碰到盛秋,除了進門時她會禮貌出來打聲招呼,之後她就回自己房間了。

兩人相處的時間很有限。

陳跡垂眸,指腹摩挲著瓶壁,冰冰涼的:“不過以後,我會慢慢和她熟的。”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才各自回教室。第一節課的內容都教得差不多,賀銘簡要概括了一下今天學習的要點,讓盛秋回去熟悉,順帶可以考慮選把吉他。

盛秋點點頭,問賀銘能不能幫她挑一把,她報了下價格預算。賀銘比她專業,吉他的品牌多、尺寸也多,盛秋不太了解,覺得自己在他這上了節課,他應該對自己能彈什麽樣的琴有個下落。

她之前不是沒有做過功課。

但是網上眾說紛紜。

雖然她的個子不算高,但是網友們的意見七嘴八舌,有說她這個身高只能玩玩三十幾寸的吉他,四十往上的扒拉都費勁,也有人讓她直接無腦沖,閉眼懸最大一號的,說聲音的質量和共振都沒法比。

盛秋有些拿不準,想著讓賀銘幫幫忙。

賀銘答應得很爽快:“行啊,那回頭下節課你直接來我這拿琴就行。”

因為兩人還要確定買琴的事情,以及要轉給賀銘買琴的費用,盛秋加了賀銘的微信。

聊天軟件跳出條消息,洛桑說她的課結束了,在大堂等她。盛秋回覆好的,看著賀銘拾起吉他的背影,她頓了下,想起了件什麽事,倏地張了口。

“老師……”

“嗯?”蹲在地上的賀銘扭頭過來看她,“怎麽了?”

“那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這事本來應該一早就談好的,但盛秋不知道怎麽,竟然完全把它拋在腦後,就好像他們給她倆上課是理所當然的事,“不好意思我忘記問了,您的課時費是多少呀?”

賀銘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她緊張的模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怎麽現在想起來這事兒了?”

“我可不是什麽人都教。”賀銘擡眼看她,“有錢也得看心情。”

“而且你是陳跡學妹,收你學費我多不好意思。”

盛秋連連擺手,不能再因為他而欠人情了,她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不不不,我們只是一個高中而已。”

“我只是比他低一個年級,叫他學長,其實都沒說過幾句話的。”盛秋垂下眼睫,聲音也小了,“估計他都不記得我。”

“您別客氣,我和學長的關系這沒到那份上。”

賀銘扯了扯唇,開了句玩笑:“哪份上?”

盛秋認真想了想,回答道:“可以靠刷他的臉橫著走的份上。”

賀銘:……

賀銘沒再多堅持,按照自己平時的課時費打對折報給盛秋,盛秋很爽快地微信轉過去。

他點了收款,歪頭瞅了眼面前的女生。

雖然音樂生美女如雲,但盛秋的模樣還是讓他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的皮膚很白,微微透點粉,臉頰鼓鼓得像是一只小倉鼠,不說話的時候很安靜,有時候張嘴又感覺像是鄰家妹妹一樣可愛。

賀銘也忍不住對她生出些好感來。

怪不得陳跡那小子喜歡。

被拿捏得死死的。

覺察到他的視線,盛秋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下臉:“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哦,”賀銘收回視線,神色恢覆正常:“沒事,我只是想問下。”

“嗯,您說。”

“陳跡上課,洛桑也給他錢嗎?”

盛秋怔了怔,才想起這個問題來。賀銘和陳跡是同時給她倆上課的,如果賀銘默認免費教自己的話,那……

陳跡很有可能也沒有收課時費。

兩人都是純義務教她們。

這事兒怪她,沒事先問,也沒和洛桑說。她想起徐希的課,自己也還沒轉給他課時費,雖然陳跡從來都沒有提過這事兒。

但盛秋直覺,這不是能消耗別人善意的事情。

畢竟兩人非親非故,就算是熟人,最多也就是友情價,哪有白.嫖的道理?

盛秋點進備忘錄,把這件事記了下來,並著重標了下。

“我還沒和她說,”盛秋輕聲道,“不過陳跡學長的課時費,有多少呀?”

不知道為什麽,她想象不出這話拿去問陳跡的情景。

總覺得有些尷尬,盛秋不喜歡談錢,從爸爸走了之後,生活的每一件事,於歆、張榕,關系到她們,錢是繞不開的。

學音樂要花很多錢。

她知道。

但是於歆好像忘記了,不學音樂,也是要花錢的。

只是沒有那麽多罷了。

她更不喜歡在他的面前談錢。她不好意思,也羞於啟齒,好像這個話題會讓她矮了一截,在他面前再也沒有底氣一樣。

她只能問賀銘,從這些旁的人的嘴裏,再從她網上看到的網友回答裏,演奏家和音樂學院的教授課時費大概多少,去判斷陳跡的一堂課價值多少。

賀銘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這姑娘還真是什麽都沒反應過來啊。

看來陳跡有得努力了。

“陳跡這人吧,沒有平均課費一說,”賀銘說道,“不想收的學生他報再高價,也有人搶著買單。但他也會去義務教些小朋友彈琴,純免費。”

“所以這事,我做不了他的主。你還是自己去問問他比較好。”

賀銘收拾好了後和盛秋一起來到大廳,洛桑和陳跡正坐在沙發上等他們。洛桑上來挽著盛秋的胳膊,回頭大大咧咧道:“那就下星期見咯。”

陳跡擡眼,似無意往旁邊看了眼,淡淡地回答:“下星期見。”

洛桑挽著盛秋準備走,卻發現旁邊這人挪不動步子。

盛秋楞楞地看了眼陳跡。

兩人幾乎沒有單獨相處的空間,她找不著機會問陳跡收費這麽隱私的問題。依照洛桑的性格,如果付了錢,應該會第一時間找她分享,一線演奏家的收費是什麽樣的。

但是沒有。

她有些猶豫,但又不好意思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問他。

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很久沒有移開。

洛桑悄悄在她耳邊問了句:“你有事找陳跡學長嗎?”

“那我先出去打個車。”

賀銘也看出來了,嚷嚷著這裏不好打車,陪洛桑一塊出去。

其他教室還沒下課,斷斷續續地傳來器樂的聲音。

客廳安靜下來,就剩他們兩個。、

陳跡也看出她像是有什麽事,收了手機走過來。

他低頭看她,略彎了下腰,視線和盛秋持平。

“怎麽了?”

他的語氣很溫柔,像是怕嚇著她。

盛秋第一次這樣近地看著他的臉,平時總是高出自己一截的人,突然有一天不用再仰望,這樣的角度,她甚至能看清他的眼睫。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臉又止不住地紅了起來。

“別著急,”像是安撫自己一般,陳跡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慢慢說。”

溫熱的掌心溫度順著發絲傳了過來。

他果然是一個很好的人。

就算對不熟的人也這麽溫柔。

眼眶不受控制地模糊了些,盛秋輕輕吸了下鼻子,“我想問下……”

原來緊張的時候,大腦也無法靈活地操控語言系統。

像是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失去了一般。

她也不知道怎麽自己說出了那樣的話。

“你一小時要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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