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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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弈這次是獨自一人出來的,一個下屬也沒有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時常這樣。

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就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隨便買些小東西,手裏漸漸塞滿了。

他正在一個攤子前挑著石頭,這些石頭並不珍貴,但好在外貌可觀,別有一番意趣。

忽地被一個陌生的手抓住了:“小公子,一個人嗎?”

眼前的大漢是沒見過的新面孔,長得也算方正,可惜一雙淫邪的眼睛實在不討人喜歡。

申弈極少被人調戲,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雙手被人制住,東西落了一地。

“放手。”

“不放,我初來此地,小美人不打算好好招待我嗎?”

那大漢有幾分力氣,申弈一下子掙不來,想著在路上碰到認識的人,再拜托別人幫忙,申家在這片地方還是有一定的名望。

“放開他。”

申弈眼前走來一個長得頗有些秀氣的男子,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像能打架的人。

“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我自有辦法脫身,不勞煩公子了。”

淩風沒想到申家小公子竟是這種態度,也不算枉費他一番好意。

大漢顯然是認識淩風的,用一只手抓住申弈,另一只手還不忘占淩風的便宜:“這不是楚館的淩風小倌嗎,早聽說你的美名,明日就去照看照看你的生意。”

淩風臉上換上了另一種更迷人的微笑,反手扭斷了大漢的手臂,說道:“我的價錢怕是你付不起,還不快放開那位公子,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大漢在這時發揮了自己不怕死的個性,用僅剩的一只手掏出刀子架在申弈脖子上:“沒什麽人是我惹不起的,有本事你就過來,我可不保證這小公子的性命。”

淩風原以為這就是一般的混混,武力威脅一下即可,哪想到他這般頑固。

“你想怎樣?”

“跪下給我道歉,還有,這小公子歸我。”

“你不怕申家的人找你算賬,這可是他家最寶貝的公子。”

大漢聽見這話有些動搖,就算初來乍到,他對申家也是有了解的,如今調戲了他家公子怕是不好解決。

淩風趁著大漢慌神的空當,想要將刀奪下來,大漢反應過來他的行動剛想反擊,就看見那柔弱的申家小公子用手抓住了他的小刀,趁機逃脫了。

一聲脆響,大漢的另一只手也骨折了,淩風吩咐自己的隨從將人押送到官府,自己則牽起申弈的手,問道:“不知小公子可願意去我那裏治療一下傷口。”

申弈看了看楚館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遲疑。

淩風了然:“公子可是不願進我那不幹凈的地方?”

“淩公子本就是個幹凈的人,住的地方自然幹凈,只是我家規甚嚴,沒來過這樣的地方。”申弈耳朵尖有些泛紅。

申弈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可能傷到淩風,連忙補充:“進去也沒什麽不可以的,我本來也喜歡男子。”

淩風倒沒想到他會如此說,略微用布條包裹申弈的手掌,調笑一般地問:“小公子可喜歡我這種的?”

“淩公子這種當然是喜歡的,是願意相交的喜歡,而不是情愛方面的喜歡。”申弈的眼睛坦蕩地看著對方,澄澈而通明。

“那真是可惜了。”雖是這麽說,淩風嘴角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的。

申弈一進楚館,便看見各種他沒見過的姿勢,比他當初為修明學習的更加花樣繁多。看著他耳紅心熱,想起家中等著的修明,迫切地想與他分享。

淩風找來物件,為申弈清洗幹凈,塗上傷藥,再用東西包起來,每一個動作都做得無比細心。

“淩公子想過離開這裏嗎?”申弈看著樓下喧鬧的人群,他們都沈溺在欲望的漩渦中,可眼前這個人的眼裏沒有一點波動。

“你怎知我不喜愛這樣的生活,我可早已不是清倌了。”

“抱歉,是我臆斷了。若是你想離開可以知會我一聲,我那裏還有些餘錢,希望可以對淩公子有些用處。”申弈回道。

淩風收拾了物件,說道:“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若是申小公子誠心相交,不如每個月來雲湖聽一次淩風彈琴,可好?”

“我一定會來的。”

申弈還想做些什麽來答謝,淩風是怎麽都不肯了,強硬地將人送出了楚館,還吩咐小廝跟著申弈,生怕小公子再遭受什麽意外。

申弈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府前的燈依舊亮著,下人們看到他便立馬迎上來。

“小少爺你去哪裏了,怎麽不帶上我們,下次再這樣我們可不讓你獨自出門了。”府裏的老人牽著他的手說著。

申弈將受傷的那只手用袖子遮掩起來,笑著說沒事,才逃離這群人的圈子,來到自己的房間。

修明第一眼就發現申弈的手不太自然,急忙將人拉到身前查看,雪白的布料上還殘留著點點血跡,修明眸色漸深。

“怎麽弄的?”

申弈覺得眼前的修明很可怕,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而後反應過來自己才是主人,沒必要害怕自己的男寵。

“這不是你要關心的問題,你只要服侍好我就好了。”

申弈覺得空氣有點凝滯。

修明一句話都不說,松開他的手,跑到旁邊用剪刀將自己的手掌劃開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流得申弈眼睛有點生疼。

“你是我的物品,誰允許你這麽傷害自己了。”

申弈上前奪過剪刀,扔在一邊,吩咐下屬拿藥進來,將修明的手好好包紮了一番。

“你敢讓自己受傷,我又有什麽不敢的。”修明冷冷地丟出來一句,申弈有些楞怔,用他現在稀薄的理解能力看來,這個,是關心。

“你關心我?”

修明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說道:“關心主人是男寵的責任,這是主人教給我的。”

“原來是這樣。你做得很好,我以後不會再弄傷自己了。”申弈的聲音有些沙啞,連受傷都沒叫一聲的小公子,現在想宣洩一下。

但他知道沒有哪一個主人會在自己的男寵面前哭,所以他拼命忍住的沖動,從懷裏掏出一塊石頭遞給修明。

“這是我今日給你挑的,賞給你了,過來服侍我。”

申弈將兩臂舒展開來,等著修明的服侍,從修明的角度看來就像是男子將心房張開,用最脆弱的地方迎接他的懷抱。

可修明能做的只是將男子的衣衫脫下,無視他眼角的淚水,將人抱上床榻,連主動上前擁抱他的勇氣都沒有。

“過來抱著我睡,我體寒,受不得涼。”

這話半真半假,修明抱著申弈瘦弱的軀體,仿佛身上的寒冷都被驅散了,到底誰溫暖了誰,他也想不明白。

入夜時分,喻果來到房中,悄然點了申弈的睡穴,將修明叫醒,隨帶感慨一句自家主子的警惕性愈發低了。

月光讓修明看起來有些暗沈。

“四皇子來丞相府找您,說是有要事相談。”喻果面無表情地答道。

“知道他是何事嗎?”

“怕是與老主人的事有關。”

修明握緊了手掌,感受到傷口的刺痛才清醒過來。

“我親自去,你在這扮成我的樣子候著,他叫你幹什麽你都不能答應,知道嗎?”

喻果覺得自己有些悲慘,在看見自家主子將申小公子的嘴弄開餵進去一顆足以昏睡一天的迷藥時,他深深感受到主子的占有欲,真是能少看他一天就少看一天,臉不都是一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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