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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彩蛋君 “小紅是神奇的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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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彩蛋君 “小紅是神奇的彩蛋!”……

從洗手間回來的白鳥凪很不對勁。

雖然笑容一如既往的燦爛, 只是那笑容似乎並未抵達眼底,在笑容的映襯下,茶金色的眼睛顯得情緒很冷很淡, 無形中將自己和周圍隔開。

白鳥澤眾人都意識到了白鳥凪的不對勁。

“發生了什麽事嗎?”瀨見英太低聲問天童。

天童覺眨眨眼, 語氣有些無奈:“在洗手間碰到了青城的三年級,他們在背地裏議論小白曾經的隊友們。”

瀨見英太頓時露出了覆雜的表情。

聽到兩人對話的其他白鳥澤眾也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青城三年級的方向。

他們和白鳥凪相處了不到一周的時間, 但即便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們也清楚的意識到,白鳥凪和前隊友們之間的感情十分深厚。

白鳥凪很樂於向新隊友們分享他國中時期的日常, 瀨見英太和添川仁作為白鳥凪的同班同學,已經可以做到將黑豐排球部全員名字倒背如流了。

白鳥凪每一次眉飛色舞的聊起國中的三年時,嘴角的笑容便怎麽都壓不下去。

那真是很幸福的三年。

“青城三年級很勇啊。”山形隼人表情覆雜:“竟然敢說阿凪前隊友的壞話。”

就算他已經投餵了白鳥凪一周的時間,但山形隼人很確信, 如果他當著白鳥凪的面說黑豐排球部的人壞話,白鳥凪一定會當場黑化給他看。

當然, 他也同樣相信,如果有人當著白鳥凪的面說他的壞話,白鳥凪也一樣會跳起來給對方一頭錘。

白鳥凪就是那種, 對朋友無比珍視的好孩子。

山形隼人露出了慈祥的表情:“怎麽可以讓阿凪不開心呢。”

大平獅音也露出了慈祥的表情:“背後說壞話不是好文明。”

白鳥澤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堅定。

在排球場上, 瞄著嘴欠的三年級打!

雙方選手熱身,白鳥凪一絲不茍的完成熱身動作。

“你忘了這個。”天童覺指了指白鳥凪腰間的麻繩。

白鳥凪恍然,情緒冷淡的眼睛終於恢覆了些活力, 嘴角溫暖的弧度再次回到那張很適合笑容的臉上。

他懊惱的拍了拍腦門, 小聲嘀咕:“氣昏頭了。”

天童覺失笑,低下頭,認真幫白鳥凪解他腰間的麻繩。

白鳥凪自然的張開手臂任由天童覺動作, 嘴還在天童覺頭頂上喋喋不休:

“可惡,我的隊友們可都是超級無敵爆炸厲害的家夥,才沒有拖我的後腿……”

天童覺站直身體,將解下來的麻繩丟到一邊:“你是在說黑豐,還是在說白鳥澤?”

白鳥凪理所當然道:“當然是都厲害!”

幹嘛要做選擇?白鳥大人全都要!

“無論是黑豐還是白鳥澤,都是我的翅膀啊翅膀!”白鳥凪超大聲的感慨。

左邊黑翅膀,右邊白翅膀!

受歡迎的白鳥大人,端水技術一級棒!

白鳥澤眾:……

瀨見英太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咬牙承認:“算了,翅膀就翅膀吧……”

這個呆頭鵝總算是打起精神了。

白鳥凪笑容更加爽朗的看向白鳥澤眾:“你們都是我翅膀上的羽毛!”

瀨見英太:……

他轉頭,一臉認真的問大平獅音:“混蛋阿凪是不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大平獅音溫和出聲:“不,阿凪的話,不給陽光也燦爛。”

總之這個人就是很燦爛。

瀨見英太:……

被白鳥澤的大家三言兩語哄好的白鳥凪摩拳擦掌,準備上場之後給青城來個狠的。

得罪了他的黑白雙色無敵酷炫大翅膀,沒有好果子吃的!

“黑豐……白鳥澤……”牛島若利若有所思:“是熊貓配色的翅膀,確實很帥。”

瀨見英太:“牛島,我知道你想思考,但是你先別思考,槽點有點太多了,吐槽起來很辛苦的。”

天童覺像一棵海草一樣飄動起來:“被槽點淹沒了!咕嚕咕嚕……”

他甚至模擬出了在水裏吐氣時的咕嚕聲。

牛島若利認真道:“被槽點淹沒要怎麽辦?掐人中嗎?”

白鳥凪舉手:“我知道我知道,要人工呼吸!”

瀨見英太一臉悲憤的扭過頭:“抱歉,我太聰明了,實在融不進你們笨蛋的圈子。”

他既做不來天童覺那樣像海草一樣的跳舞,也做不到牛島若利那樣一本正經的加入對話,更沒辦法像白鳥凪那樣理直氣壯的說蠢話。

他在白鳥澤這個怪人聚集地裏,只能當一個絕望的聰明人。

白鳥凪輕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我們不會歧視你。”

天童覺憋笑,也認真拍瀨見英太肩膀:“也不會孤立你。”

牛島若利伸出手,見瀨見左右肩膀放滿了手,便將手緩緩落在了瀨見的頭頂上:“瀨見你很好。”

瀨見英太疲憊的抹了把臉:“謝謝你們的安慰,我心裏難受多了。”

大平獅音扭頭,笑得肩膀聳動。

山形隼人捂著肚子沈默的捶地板,憋笑憋得臉都扭曲了。

及川徹看到了成分覆雜的白鳥澤,嘴角微抽:“白鳥澤這是……?”

感覺白鳥澤以前的畫風不是這樣的啊……

從前的白鳥澤一出場:強大、壓迫、人狠話不多。

現在的白鳥澤一出場:抽象、離譜、群魔在亂舞。

……怎麽想都是白鳥凪的錯!

白鳥凪:好大一口鍋!明明白鳥澤的本性就是這樣的!

剛和入畑伸照結束互相放狠話環節的鷲匠鍛治一扭頭,就看到了鵝飛鷲跳的混亂一幕。

鷲匠鍛治:……?

入畑伸照看到鬧成一團的白鳥澤,樂了:“很熱鬧嘛!”

哈哈,鷲匠教練每天面對這麽有活力的選手們,心情一定超級棒吧!

鷲匠鍛治咬牙切齒的想:是啊,我的心情真是超級棒。

“藤,去讓你的學弟們消停一會兒。”鷲匠鍛治擠出一抹獰笑。

丸山藤活動了一下手腕:“是,教練。”

他像是閃電一樣的沖出去,瞄準後輩們的腦門,一人彈了一個腦瓜崩。

白鳥凪捂著腦門,眼神震驚:“丸山學長!為什麽彈我們腦門!”

牛島若利眼神迷茫,生平第一次被人彈腦門,他有點不知所措。

丸山藤嚴肅道:“認真做熱身運動,不要玩鬧。”

手指卻忍不住動了動,很想再彈後輩們幾個腦瓜崩。

看他們震驚又迷茫還帶了點小委屈的眼神,真是太有趣了!

丸山藤,一款認真可靠沈默寡言的白鳥澤排球隊隊長,不知不覺間變成喜歡逗後輩的糟糕學長了。

後輩們認領了自己的腦瓜崩後,終於能老老實實的熱身。

隨後,便是雙方選手出戰。

兩邊教練約定過,這次練習賽以訓練一年級為主,兩人都想看看死對頭的新生力量水平如何。

於是白鳥澤這邊出戰:主攻白鳥、副攻大冢、主攻牛島、主攻大平、副攻天童(自由人山形)、二傳瀨見。

青葉城西方出戰:二傳及川、主攻巖泉、副攻小野、主攻和田、主攻花卷、副攻松川(自由人遠山)。

那個副攻手小野,就是被白鳥凪抓包的嘴欠三年級。

白鳥凪盯著小野岳,微微一笑。

小野岳瞬間想起那雙冷淡到毫無情緒的茶金色眼睛,猛地打了個寒顫。

及川徹似有察覺的微微一楞,瞥了小野學長一眼,又平靜的收回視線。

有些時候,嘴欠的報應總是來得很快,人要為自己說出的話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就是公平。

同為一號位的白鳥凪和及川徹石頭剪刀布,白鳥凪又一次大勝利。

及川徹看著自己緊握的拳頭,咬牙切齒道:“你這家夥是不是有什麽我看不出來的作弊技巧?怎麽每次都是你贏?”

和正式比賽上零勝率的排球不同,白鳥凪在和及川徹石頭剪刀布時就沒輸過。

白鳥凪笑瞇瞇的晃了晃自己的布:“願賭服輸啊及川。”

他當然沒有作弊,只是運氣好得出奇而已。

白鳥凪抱著排球前往發球區,嘴角始終保持著愉悅上揚的弧度。

讓他想想,怎麽才能用發球給這位小野前輩一點小小的見面禮呢……

腳步站定,轉身。

白鳥凪平舉手中的排球,茶金色的眼睛裏流光一轉,視野不斷上升、上升……直到將整個球場盡收眼底。

仿佛他的眼睛化身成了在球場上空不斷盤旋的白鷲,俯瞰著球場上的一舉一動。

在升入白鳥澤後的這一周時間裏,白鳥凪一直在跟隨著隊伍的節奏,不斷進行最基礎的訓練。

體能、專項、基本功……總之就是沒有機會站在排球場上,站在球網面前。

他已經太久沒有感受到這種鋪開視野的掌控感了。

真是……美妙。

空間被視線不斷切割、標註,漸漸在他腦海中形成一個奇異的模型。

所有人都是這個模型裏的一點,毫無保留的在他的視野下移動。

鷲匠鍛治緩緩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的盯著白鳥凪。

白鳥凪的體力、速度、高度都非常出色,雖然力量上有所欠缺,不過精妙嫻熟的技術彌補了這一點。

但白鳥凪真正厲害的地方,卻在於他超強的空間感,同時對排球有著超乎尋常的控制力——兩者相加用於排球上的話,就是絕對球感。

從白鳥凪過往的比賽錄像上看,這孩子無論在任何位置上都能縱觀全局,仿佛視野在俯視著整片排球場一樣,可以將球場上的一切變化都了然於心。

這樣的能力,讓他可以迅速勘破對手的防守弱點,並且將己方隊友串聯起來,進行精準打擊。

“……怎麽想都是一種很適合二傳手的天賦啊!”鷲匠鍛治越想越氣,氣得捶大腿:“如果白鳥凪是二傳手的話,簡直完美!”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身側的齊藤明能聽見。

“那您為什麽不建議阿凪轉二傳手呢?就算是高中,轉位置也來得及——”齊藤明壓低音量,詢問道。

職業賽場上還有轉位置的選手呢。

鷲匠鍛治盯著排球場:“你看過阿凪的進攻後,就會知道答案了。”

場上,成功和這片排球場建立聯系的白鳥凪卡著發球倒計時的死線,拋球出手。

他的力量並不強,只是普普通通的程度。

如果按照六維圖來評級的話,他的力量大概只能到2的水平。

所以即使他控球能力再精妙,僅憑上手發球的話,也很難給對手造成太大的威脅。

力量不足,技術填補。

白鳥凪追球上步,手臂充分後擺,完成跑步助跑後,雙臂全力上擺,順勢引臂。

跳躍的一瞬間,他輕盈得像是振翅高飛、脫離了引力的鳥。

小野岳心頭一緊,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很緊張。

他屏住呼吸,心裏不斷暗示自己要冷靜。

作為前排,他接一傳的概率很小,跳發這樣的發球,也更多是針對後排的發球技巧。

遠山大和微瞇著眼,仔細觀察白鳥凪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企圖判斷出發球的落點。

白鳥凪收縮的背肌積蓄起足夠的力量,他眼睫微擡,身形如弓,全身力量集中一點,狠狠將球扣出。

加上助跑的慣性和適當的發力技巧,也勉勉強強能摸到力3—4之間吧。

白鳥凪嘴角依舊掛著笑容,眼神卻冷得可怕。

排球被轟出,仿佛眨眼間便越過球網,出現在小野岳的眼前。

小野岳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

怎麽這麽快——

沒等他反應過來,排球已經擦過他的臉側,重重砸在地上。

自由人遠山大和的魚躍慢了一步。

“輕松拿下。”白鳥凪拍拍手,叉腰。

1秒、2秒、3秒……

“掌聲在哪裏?”白鳥凪疑惑歪頭。

場上的白鳥澤人下意識的擡起手,呱唧呱唧的開始鼓掌。

場下的白鳥澤人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呱唧呱唧鼓掌。

鷲匠鍛治:……

齊藤明:……

青城眾:……

“白鳥澤的人是被白鳥洗腦了嗎??”及川徹滿臉不可思議:“他升學還不到一周吧?!”

這麽短的時間,就把白鳥澤人調成全自動鼓掌機器人了?

白鳥,可怕!

巖泉一嘴角微抽:“和白鳥打了三年的比賽,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這一幕……”

但當他看到牛島若利面無表情的鼓掌時,他的大腦還是瞬間萎縮了。

原來你是這樣的牛島若利!

白鳥澤眾人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不是?他們怎麽就這麽自然的鼓起掌了?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

白鳥凪卻心滿意足的翹著手,腳步顛顛的跑回發球區了。

今天也是超受歡迎的白鳥大人!

接下來又是仿佛覆制粘貼般的兩發大力跳發,第三球時遠山大和雖然成功接到這一球,但不到位一傳並沒有轉換成有效進攻,大平獅音攔網得分。

小野岳腳步慢慢挪動,連續三次擦過他的強力發球,讓他開始畏懼、退縮。

“要躲到哪去?”及川徹慢慢出聲:“將中路徹底讓給白鳥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成功制止了小野岳退縮的腳步:“小野學長,做好你該做的事。”

白鳥凪的排球並沒有強勁到難以應對的程度。

小野岳作為前排副攻手,除非對手發前場球,否則他沒有接一傳的任務。

但他的的確確影響了自由人遠山大和的接一傳。

因為小野岳沒有讓出視野。

白鳥凪的發球每一次越過球網時,小野岳都像是嚇呆了一樣一動不動,被擋住視野的遠山大和只能去猜——即使猜中也來不及調整好墊球面。

混蛋白鳥的控球能力太強,幾乎是指哪打哪,所以經常會用這種極限發球來壓縮自由人的視野。

不過這種發球也很容易應對,只要前排反應及時,就能為自由人讓出視野。

他也沒有想到,小野岳竟然能連續三球都在發呆,像是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裏。

及川徹看向網對面那個站在發球區的白發少年,聲音平淡道:“我不管你說了什麽蠢話惹到了那家夥,但請你不要再繼續發呆了。”

“在他發球的瞬間就躲開,讓出視野。”

“別提前躲,他會瞄準你。”

“拜托了小野學長,拿出你比我們多了兩年的排球經驗,冷靜一點。”

冷靜到冷酷的話一出口,就連巖泉一都忍不住瞥了及川一眼。

能讓及川說出這樣毫不留情的話,顯然及川是被小野岳站在場上一動不動的行為惹怒了。

小野岳被及川徹過分犀利的話刺得心口疼,只能幹巴巴的扯了扯嘴角:“你還知道我是你前輩啊。”

不過及川的話確實幫他找回了理智。

小野岳深吸一口氣:“比賽結束後,我會去認真道歉。”

“現在,我不會再讓這家夥得意了。”

及川徹嘴角微微上揚。

他很清楚該如何去調動隊友的積極性,即使是平時和他相處不來的學長,及川徹也能在賽場上與其順利完成溝通。

這同樣是一種珍貴的天賦。

白鳥凪又一記排球襲來,小野岳拔起了被恐懼釘在地板上的腳,向右撤了一步。

遠山大和松了口氣,排球終於盡早地、完整地進入他的視野。

他迅速調整好墊球姿勢,穩穩接起一個到位一傳。

及川徹看到這樣的一傳,終於眉頭一松,舉起雙手。

發球出手的白鳥凪在小野岳迅速讓步的瞬間就意識到,這一記發球不會像前幾球一樣奏效。

也罷,能打出這樣的領先優勢已經超出預期了。

白鳥凪順勢邁步進場,眸光一閃,場上無數的信息像是流入了他的眼睛一樣,順著眼睛不斷的匯集在大腦。

接收到信息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及川和巖泉的眼神交流也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白鳥凪右步踏出,精準取位,和山形隼人一起配合,將白鳥澤的後排守得密不透風。

巖泉一起跳,在短暫的滯空時間裏,他暗道一聲麻煩。

白鳥這家夥太了解他的進攻思路了,將他慣用的進攻路線堵死了一半。

配合上白鳥澤的自由人以及面前的雙人攔網,留給他的進攻路線已經不多了。

……那又怎樣呢?

巖泉一引臂,從腰部開始發力,軀幹帶動手臂,全力揮出排球。

排球呼嘯著砸向大冢雅人攔網的手,砸得大冢雅人手臂猛地後仰。

“觸球!”大冢雅人咬牙忍耐著手掌傳來的痛感,大聲提醒。

這個家夥吃什麽大米長大的,這麽有勁?才一年級嗎??

這屆的一年級都怎麽回事?

白鳥凪像是早有預料般迅速轉身追球,只是他為了加強白鳥澤後排的防守強度,站位太過靠前了。

不只是白鳥凪了解巖泉一,巖泉一也同樣了解白鳥凪。

這個距離……

及川徹的目光落在白鳥凪的背影和遠遠飛去的排球上,眼神微動。

白鳥凪看著似乎無論如何都差一步的排球,眼神一肅。

身體魚躍式向前騰空,他在騰空的瞬間全力向前伸出手臂,差的一步終於被白鳥凪用魚躍填補。

排球砸在他的手腕上,白鳥凪用力向身後墊去排球,隨即在下落的前一秒,完成緩沖動作。

白鳥澤選手們早就在白鳥凪追球時就提前清理了他前方的障礙物,所以這是一次非常安全的降落——就是沖得太猛,他差點一頭紮墻上。

白鳥澤眾嚇得臉都變形了——早知道就在墻邊立個海綿墊子了!

鷲匠鍛治也嚇了一跳,直到白鳥凪成功“剎車”後才緩緩坐下。

“在墻邊立個海綿墊子吧……立兩個。”鷲匠鍛治吩咐道。

齊藤明心有餘悸的點點頭,沒想到青城的一年級巖泉一力氣竟然這麽大。

白鳥凪起身,有些後怕的摸摸腦袋,然後才轉身跑回場內。

他的“鷲之眼”告訴他,他這一球已經被隊友延續了生命。

果然,緊隨其後的山形隼人二次觸球,將這一球穩穩的墊回場內。

牛島若利完成了第三次觸球,墊球過網。

“機會球!”遠山大河大聲提醒,隨即完成到位一傳。

及川徹餘光掃過重回賽場的白鳥凪,每當他的目光和那雙茶金色的眼睛有視線接觸時,他都會感到沒緣由的心悸。

所有人都認為白鳥凪是一個陽光開朗到毫無陰霾的人,但和白鳥凪有著相同經歷的及川徹知道,就算是再樂觀的人,也一定會有理智“啪”的一聲崩斷的時候。

他的崩潰是在面對後輩小飛雄單純真誠的請教時,那種面對天才的嫉妒和無力。

身前是難以逾越的高峰、身後是步步緊逼的後輩,在精神繃緊到極點的那個瞬間,及川徹是無法思考的。

即使現在,他也很難友善的對待小飛雄,像是應激過後留下的後遺癥,及川徹就是難以對小飛雄坦誠。

及川徹在每一次看到白鳥凪那雙盛滿了陽光的眼睛時,總會忍不住去想:這樣的光也會在某一瞬間熄滅嗎?

就像是看到可愛的小動物時,那種想要將它一口吞掉的沖動一樣,白鳥凪的純粹,會給人一種“陽光侵略癥”的感覺。

既希望這雙眼睛永遠明媚如朝陽,又忍不住去想象光芒破碎的瞬間、被黑暗侵蝕的詭異。

及川徹托球出手,是典型的邊一二戰術——他站在二號位托球,前排的兩個主攻手打三四號位強攻。

真好奇啊……

白鳥凪在托球未出手前就通過青城的選手站位確認了他們的進攻戰術,唯一的難點在於,分辨出最終進攻點究竟是三號位主攻和田還是四號位的主攻巖泉一。

他眸光微閃,再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眼睛的局限。

白鳥凪的鷲之眼可以很輕松的進行宏觀上的掌控,但很難做到集中一點去進行更精確細致的分析。

如果想要專註觀察某一點,他就只能放棄整體的視野,將視野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

就像是游戲地圖一樣,要麽看全圖,要麽看局部。

宏觀和微觀,這兩種視野模式完全沒有中間值,只能靠白鳥凪去做出取舍。

而白鳥凪,是個一旦站在賽場上就絕不會放棄全局視野、對賽場掌控欲極強的選手。

“拿到了到位一傳後立刻執行邊一二戰術……及川這家夥,真討厭。”

白鳥凪碎碎念,在及川徹托球出手的瞬間,將視野收縮。

只是他的站位受限,即使第一時間判斷出真正進攻點是巖泉,也沒辦法快速繞過隊友的位置,去做攔網保護。

他和隊友之間的默契,也沒有到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隊友讓開助跑路線的程度。

……及川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這個超黑心的指揮家!

白鳥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巖泉一用了一招極為陰險的網上抹手,利用邊緣進攻的優勢制造出了大平獅音的攔網出界。

“你們這對幼馴染心好臟!”白鳥凪大聲控訴。

及川徹得意洋洋,將這句話完完全全當做白鳥凪對他和巖醬的稱讚:“嘿嘿,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對的對的我們就是青城的心臟.jpg

白鳥凪頓時氣得七竅生煙,隔網對著及川徹齜牙,看上去兇巴巴的,像是隨時會沖上去咬及川一口。

他果然和及川相性最差!

天童覺站在場外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面對同類的挑釁時也不會很生氣啊……”

添川仁指了指場上氣得差點原地起飛的白鳥凪:“他看上去都快氣爆炸了,明明很生氣。”

天童覺搖搖頭,聲音十分篤定:“能這樣表現出來,就說明他沒有真的生氣。”

添川仁:……不是很懂。

天童覺也沒有繼續解釋,只是笑瞇瞇的看著場上這一幕,用眼睛記錄,變成記憶卡牌,收藏進自己的卡牌圖鑒。

集卡游戲ing……

場上,和及川互相丟了幾句垃圾話的白鳥凪在裁判丸山隊長的死亡凝視中老實下來,轉身前往站位。

他沒有做出任何戰術指示,正如鷲匠教練不會在這場比賽中做出戰術指示一樣。

他們想看到選手在隊伍中的個人表現,然後再針對性的進行戰術安排。

從這一點看,白鳥凪和鷲匠教練在戰術思路上很相似——同樣的以選手的個性為出發點去安排團隊戰術,一切戰術為選手全力發揮服務。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白鳥凪在這場比賽中聲音極小,拋開最有存在感的發球時刻,大部分時間他都在當一個“救火隊員”,哪裏有防守漏洞就補哪裏。

很快的,白鳥澤的漏洞就多到了白鳥凪和山形隼人再焦頭爛額也補不完的程度。

白鳥凪:餵餵餵,不要在前排大殺四方了,也管管你們的背後啊!

白鳥澤的後排防守都漏成篩子了!

瀨見英太是個極具攻擊性的二傳手,他的托球思路十分清晰明確:通過自己的托球,讓己方進攻點能夠甩開對手的攔網。

這導致他的托球充滿了“自我意識”,攻手必須要追著他的托球跑才行。

而牛島若利,是個可以直面對手攔網、無視對方防守的絕對強攻型主攻手。

面對這樣引導意味十足的托球,牛島若利打得非常不順手,進攻強度至少下降了三成。

天童覺輪換上場後,更是將整個白鳥澤的混亂推向了巔峰。

“預、預測攔網?”白鳥凪歪歪頭,目光中充滿了迷茫和震撼:“通過預測來進行攔網,竟然可以這麽精準嗎?!”

他的鷲之眼一直開著全場視角,天童覺動起來時,白鳥凪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

在他的視野裏,那火一樣的紅色像是燃燒的箭矢一樣突然竄了出去,精準的攔在了青城的進攻點面前。

急停、起跳,雙臂死死的擋在了對手的進攻路線上,幹脆利落的完成了攔網得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直到排球落地,花卷貴大還沒反應過來。

白鳥凪對鷲之眼的使用並不僅僅是掌握全場人員動向,同時還會對場上每個人下一步的動作進行分析和預測。

無論是對手還是隊友,他們的行動會有一定的規律和邏輯,讓他能夠簡單判斷出攻防的變化、隊伍的整體調度。

但天童覺在他的視野中,是不可預測、無法掌控的存在。

突然的行動,沒有預兆的抉擇,預判精準的攔網……

“小紅,簡直就像是彩蛋一樣充滿了驚喜和神奇。”白鳥凪感嘆一聲後,轉身前往站位。

只留下楞神的天童覺,站在原地,許久才回神。

不是妖怪,而是驚喜又神奇的彩蛋嗎?

天童覺緩緩眨眼,沒等丸山隊長的提醒,便邁步前往站位。

瀨見英太小聲嘀咕:“阿凪這家夥,不只喜歡被誇,還很會誇人。”

大平獅音側頭,笑道:“瀨見也想被誇嗎?”

瀨見英太嘴角微抽:“你當我是那個沒有誇誇就會枯萎的混蛋阿凪嗎?我才不會像他那樣開屏呢!”

最多、最多就是再努力一點,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他喜歡萬眾矚目的期待,也喜歡為他而響起的歡呼。

瀨見英太想要得到什麽,就會自己去努力爭取——包括誇誇。

又是一回合的進攻與防守,剛剛驚艷了白鳥凪的預測攔網再一次出動,可這一次……

“糟糕,猜錯了。”天童覺吐舌,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身形都變得鬼鬼祟祟起來。

白鳥凪:……

瀨見英太吐槽:“比起攔網失誤,我更奇怪你為什麽能一邊理直氣壯的說‘猜錯了’一邊表現得很心虛啊!”

大平獅音也忍不住調侃道:“天童,偷感好重。”

牛島若利平靜出聲:“下一球贏回來。”

山形隼人則是真的有點頭痛了:“天童你的攔網……算了,配合久了我應該能習慣……”

攔防一體,天童覺的攔網過於跳脫,山形隼人想要配合上天童的攔網,就只能努力跟上天童覺那活躍的攔網思路了。

天童覺看著面前的隊友們,突然想起自己被曾經的隊友們背地裏偷偷指責時的心情。

他一直以為他並沒有將那群家夥放在心上,他們能對他產生的傷害非常有限……那只是幾句煩人的抱怨而已。

如今的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是有點在意的。

他們口中的妖怪,在白鳥澤,是被包容、被遷就的。

“我只想打這樣的排球。”

“能得分就可以。”

天童覺想,在排球場這個樂園裏,他大概永遠不會屈服於規則。

妖怪的世界,就是要快樂至上。

“不愧是小紅!”和努力想辦法安慰天童的同期們不同,白鳥凪甚至還能誇誇:“是不可捉摸、無法預測的奇跡攔網!”

誰能想到如此篤定的攔網動作竟然是天童覺的一次錯誤預判?

白鳥凪沒想到,青城更沒想到。

“即使是錯誤的預判,也可以成為迷惑對手的煙霧彈。”白鳥凪拍了拍天童覺的肩膀,帶著鼓勵的力道:“沒關系,請放心大膽的去攔吧。”

白鳥凪嘴角上揚,笑容有些囂張:“在我的世界裏,沒有失誤。”

任何一種可能,都會成為隊伍勝利的契機。

所以,不要擔心猜錯,你永遠正確。

天童覺的攔網永遠正確。

雙方再次完成站位,由於白鳥澤的混亂無序,所以即使白鳥澤每一個選手的個人實力都非常強,但卻並沒有打出很好的成績,前期白鳥凪所打下的優勢也盡數賠了出去。

反觀青城,及川徹在這支隊伍中有著絕對的指揮權,同時身側的隊友大多都是從國中時期就一起配合老朋友,完全不需要進行磨合,整個隊伍都在高效有序的進行運作。

這個擅長發揮出每一個選手全部實力的頂級指揮家,面對這樣一支混亂的隊伍時,當然是選擇了“趁病要命”。

及川徹想起他之前的猜測,咋舌。

沒想到白鳥澤還真的有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副攻和超級自我的二傳手……

他跳預言家.jpg

白鳥凪察覺到及川想要一鼓作氣連續得分、拉開分差的意圖時,氣得磨牙:“及川這家夥囂張太久了。”

及川徹站在前排,聞言下意識的回嘴道:“我再囂張還能有你囂張?”

在囂張這一塊,白鳥凪完全是專家級。

巖泉一沈重的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眼神格外兇悍:“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

當裁判的丸山藤:……你把我的話說了,那我說什麽?

白鳥凪條件反射般捂住腦袋。

見白鳥凪的動作如此熟練,天童覺頓時擡頭看向巖泉一:“你兇什麽兇?”

巖泉一指了指自己:“我??”

他哪裏兇了?他只是在嚴厲制止這兩個笨蛋隔網吵架而已。

不趕緊制止的話,他們又要沒完沒了的吵起來了——真的很吵!

巖泉一露出了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丸山藤面無表情:“你們幾個,趕緊分開——在真正的賽場上,你們已經吃黃牌警告了。”

鷲匠鍛治雙手環抱在胸前,臉色極黑的坐在一旁,咬牙切齒道:“給他們吃黃牌!誰說這不是真正的賽場了?”

齊藤明不知道從哪摸出來幾張裁判示意牌,交給丸山藤。

而丸山藤也是毫不客氣的讓兩隊都吃到了他們最愛吃的黃牌警告。

白鳥澤眾:……

青城眾:……

“這是我第一次吃黃牌!”及川徹一邊轉身前往站位一邊嘀咕:“怎麽想都是白鳥的錯!”

白鳥凪也轉身,大聲嘀咕:“明明是及川的錯!”

“白鳥的錯!”

“及川的錯!”

……確實很吵。

天童覺沈默片刻,認真向巖泉一道歉:“對不起,錯怪你了。”

巖泉一的嘴張張合合:“不……沒什麽,你也辛苦了。”

天童覺嘴角微動:“還是你比較辛苦一點。”

巖泉一:……一時間竟想不到該如何反駁。

有及川這個幼馴染,他真的很辛苦了。

練習賽繼續進行,山形隼人墊出了一個漂亮的到位一傳,只是白鳥澤選手的站位有些糟糕,結構十分松散。

瀨見英太的目光從隊友們身上反覆掃過,勉強得出了最優的進攻方案,托球出手——

白鳥凪在托球出手後,才開始助跑。

第三節奏的進攻,攻手在托球出手後才開始助跑的進攻,由於起跳速度較慢,托球在空中停留時間太久,對手可以輕易利用這段時間組織三人攔網,封鎖進攻。

瀨見英太也皺眉,他是想讓白鳥凪打第二節奏強攻,第三節奏太慢了。

然而托球已經出手,他對這一次進攻的掌控到此為止。

接下來是攻手的舞臺。

果然還是要盡早商量出一套戰術手勢才行,他們幾個的默契值還是太低了。

瀨見英太如此想著,原本還在慢吞吞助跑的白鳥凪突然加快了助跑的腳步,仿佛眨眼間便縮短了他和排球之間的距離。

青城眾人神色一凜,並步攔網的速度也更快的幾分。

他們的註意力完全被白鳥凪突然的助跑加速吸引,幾乎所有人——包括白鳥澤的人都以為,白鳥凪要通過加速助跑殺青城攔網一個措手不及。

只有及川徹和天童覺,表情同時一動。

一個是出於對宿敵的熟悉,一個是完全憑借自己的直覺。

及川徹想要出聲提醒,但白鳥凪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最後一步。

網前急停,全力起跳——

將面前三人攔網中的兩個人都晃得起跳,白鳥凪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微笑,突然終止了自己的起跳動作,重置助跑慣性後,再次原地起跳。

一人時間差!

被白鳥凪晃得提前起跳的兩人和後起跳的白鳥凪之間形成高度差,而三人中唯一一個沒有被晃得提前起跳的及川徹也無力回天。

白鳥凪瞄著另外兩人的方向,打出了超手進攻。

從變速助跑,到一人時間差,在托球出手的瞬間,整套進攻的全部節奏點都掌握在白鳥凪一人手中。

鷲匠鍛治問齊藤明:“看清楚了嗎,阿凪的進攻。”

齊藤明終於弄清楚為什麽白鳥凪不能轉職二傳手了。

即使二傳手在調度隊伍、整合團隊進攻節奏上有著天然的位置優勢,但真正能夠決定進攻成敗的,只會是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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