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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子息】贈君殊途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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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子息在枉生殿附近潛伏了三月餘,親眼看著十殿閻羅分崩離析,被前來尋仇的江湖各派一一擊潰,確保不留後患,才策馬慢悠悠踏上回程。

他出來時分文未取,一路上靠夜君坑蒙拐騙偷維持生計,倒沒受什麽短缺。

回了鐘離苑,父親見他外貌異樣,驚懼外形於色,臉上十分難看。鐘離子息心裏冷笑,尋了個由頭命夜君將父親帶走軟禁,這一囚便至父親身死都不得離開一步。

大少爺鐘離子虛數月前聽說枉生殿出了變故,不顧家裏阻攔拍馬前去探望。二人在一條道上一來一回,正好互相錯過。如今聽說二弟已經安全歸家,忙不疊巴巴地又趕了回來。

大少爺趕了回來,風塵仆仆徑直趕往內院找人,彼時鐘離子息關在暗不見日的密室內,正剜開臂膀拿蠱逼毒。

夜君並不明白他為何如此著急,想要驅蠱有的是循序漸進的溫和手段,何必用如此激進痛楚的法子。

鐘離子虛十年未見弟弟,自是欣喜異常,隔著門窗拍得啪啪響。

鐘離子息看著鏡中自己醜陋駭人,沈默良久低聲道:“回絕掉吧,不見了。”

虛空中聽得夜君應了一聲,將外面聒噪礙事的人拎走了。

夜君回來後仍藏在陰影裏看著自家主人面色慘白地將蠱蟲從脈絡出剔除剝離,輕聲笑道:“原來是為了他。”

子息太清楚如今容貌近妖,遠非常人,親生父親尚且難掩厭棄畏懼之情,便是最親近的哥哥,他也沒有把握不嚇到對方。

何必非要多給對方一個試煉。

他咬牙忍痛剔完蠱蟲,將短刃一扔跌回椅背上,還未吩咐夜君已經躍至身前,半跪在地為他包紮。

鐘離子息看著夜君溫柔註視著自己猙獰可怖的傷口,捕捉不到半絲異樣,忽然問道:“夜君,你不怕我?”

“您可曾聽過,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道理。”夜君悵然道,“這世間眾人,大都沒有我好看。既然都醜,那還分什麽高低。”

鐘離子息:“……”

雖然很想殺人但也竟無言以對。雖然無言以對但還是很想殺人。

鐘離子虛將自己關在後院半年,誰都不見。

他多年離家年未歸,一個心腹都沒有,便除了夜君誰都不信。

他身中數種蠱毒,要完全排除幹凈已是不可能,但調理了半年,已比初時好上太多。縱然外表仍舊與常人有異,也完全不至與恐怖沾邊了。

脈絡劍蠱蟲盡去,如今只是比常人蒼白幾分,略略可看出些病態。發色大半恢覆正常,只殘留了幾縷銀絲,瞳孔也蛻成了純凈的銀色。

子息閉關調養期間,閑暇無事,命夜君出去打探大少爺的情況。

帶回來的消息,無非是昨日在萬紅居喝花酒,今日在聽雨閣聽曲兒。昨天給怡紅院的翡翠姑娘送了胭脂,今天被晚晴樓的海棠姑娘踢出了房門。

大少爺在萬花叢中飄了許久,終於落在一株梅花上。砸鍋賣鐵攢了二百兩剛將晚晴樓的梅梅姑娘贖身買出來,那姑娘招呼都不打轉頭就跑得沒影了。

這兩天正頭頂荷葉,淒淒慘慘地寫著“當然選擇原諒她”的酸詩。

匯報完了,夜君蓋棺定論道:“是個蠢人。”

“不錯。”鐘離子息淺淺一笑,“我千方百計步步為營,不就是為了他能有今天。”

夜君含笑望著他:“您真是溫柔。”

子息點點頭道:“幫我找到這個梅梅,對你來說想必不是什麽難事。扔到水裏淹三天,窒息昏迷就撈上來,等緩好了再淹。腳不許著地,要懸空吊著,也不許給她睡著的機會。不要留傷痕,也小心別弄死了。三天後如果知道錯了,讓她去給我哥道個歉。……嗯,叫她不要說出去是別人逼她的。”

“領命。”夜君在心中默默撤回了自己之前那句話。

三天後梅梅姑娘連滾帶爬地沖到鐘離苑還了五百金給大少爺,聲淚俱下地解釋自己家中慘遭變故,絕非有意捐錢跑路,都是誤會。

鐘離子息窩在被子裏喝著苦不堪言的湯藥,一邊問道:“今天我哥寫詩寫了什麽?”

夜君面無表情地讀道:“人間自有真情在,還了五百賺三百。”

鐘離子息滿意點點頭。

這次風波過去沒多久,梅梅的事跡傳到這些風月場的姐妹耳中,演變成了大少爺敲詐勒索,晚晴樓和怡紅院都不讓大少爺進去了。

大少爺的詩又酸又苦起來了。

鐘離子息煩悶地敲了敲眉心:“沒轍了,夜君,給你些本金你去幫我辦個青樓吧。”

夜君深深感到自己的影衛生活要朝著奇怪的方向豐富多姿起來了。

(by段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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