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夜剎

關燈
夜行影衛算不得便宜。

每十年篩選出的三位巔峰,冠以稱號者,夜隱霧尊,夜君禦帝,夜剎血魔,各值萬金。

秦可奏砸鍋賣鐵,傾家蕩產,湊了七百兩,小心揣著進了夜行。

他根本買不起尋常影衛,卻領了個夜剎回家。

秦沈淵大吃一驚:七哥你哪來的錢。

他說:趕上打折了。

影衛排行清晰,明碼實價,優秀者供不應求,而被人挑剩的都是恥辱,是故隔一年便降一倍價格。

這是夜剎活著保住這個稱號的第四年,他的身價已從萬金,驟降至625兩。

即便如此,仍被束之高閣,無人問津。

秦可奏看著那個廉價到格格不入的報價,問:這人享有稱號,為何還如此便宜?

夜行回道:歷代夜剎,殺戮過重,大都走火入魔而亡,更有過不少起弒主的先例。作為侍衛,需得謹慎。

秦可奏摸著下巴說:我瞧著不像啊,就他了吧。

秦可奏身亡那天,原是他的大喜之日。

秦七公子秦可奏將過門的妻子,叫做顧此曲。

說來很不容易,顧此曲是太行澗的嫡系小姐,幼時與秦七公子有過一面之緣,自此一見傾心,此生盡付。可惜秦陵與太行澗,素來交惡,結著百年的仇怨,這段親事很不順利。顧此曲一介女流,竟堪堪擋住了兩大世家的壓力,四處游說,若這門親事結成,兩家便可化幹戈為玉帛,既成就一段佳話,日後扶持相助,更可在江湖上占得更大的話語權。

太行澗素來偏激,秦陵一貫沈穩,顧此曲拉攏了兩家中有求和之心的長輩,竟慢慢都被說服了。

此事一定,江湖巨震。這兩位都是家中最得寵的年輕人,婚禮籌備得更加隆重,周期便有些漫長。秦七公子看時間尚早,照舊四處游離,結交了許多江湖好友。

他漂泊了一年回到秦陵,突然說,不想結這段姻緣。

他在家宴上說了這句話,家中長輩俱是一震,他帶回來的刎頸之交雲辟芷突然跳起來抽著他腦袋向長輩們賠笑道:他喝醉了說胡話,這親當然要結的,我去訓訓他。

說罷拖著他走了。

那之後秦可奏確實再未提過,只是臉上自此便很少見喜色。整日裏只知道拉著雲辟芷練劍,練罷了就躺在屋頂上。兩人都不敢沾酒,抱著清茶一喝便是整宿。

成親那天,秦陵大宴賓客。

秦沈淵與幾個兄弟年齡相仿,同坐一席,雲辟芷也在其中。觥籌交錯,各有來往,不知何時,那個從未露面過的寡言影衛也坐在了雲辟芷一側。

秦沈淵知道他向來規矩,如今坐在席上,想必是得了主人的命令。秦沈淵素來沒什麽架子,又因今日喜慶,也不見外,還向他敬了幾杯酒。秦沈淵敬一杯,影衛便接一杯,問話卻什麽也不答。

很快,喜服加身的秦可奏醉醺醺搖晃晃地進來進酒,他興致高昂,縱聲狂笑,轉到他們這桌,卻怒道:夜剎!你是個下等賤人,怎可跟本公子尊貴的客人同坐一桌?

隨著叱喝,賓客們俱紛紛側目來瞧,秦沈淵一楞,這才知道夜剎入席並非受命。

夜剎仍定定坐著,頭也不擡,更不答話。秦可奏醉得厲害,腳下跌跌撞撞地像要站不住,猛地摔了手中杯盞,將桌上菜肴潑了夜剎一身,掐著他脖頸猛撞到墻上,嘴裏罵罵咧咧胡亂叱喝了一通。

秦沈淵知他一定是醉得厲害,話都說不順了,起身要去攔他。

他才站起,卻見秦可奏往夜剎身上一倒,三尺明晃晃的青鋒,隨即貫穿他心臟而出。

驚變突起,廳中賓客數百人,竟無一人記得驚呼。

一片死寂中,只聽得夜剎一人波瀾不驚道:秦七,你膽敢如此當眾羞辱於我,看我將你挫骨揚灰。

他形如鬼魅,話語未必,人已帶著秦七屍體猝然掠出門外,隱於蒼茫夜色之中。這電光石火之間,唯有雲辟芷反應神速,爆喝一聲追了上去。

秦陵為奪得七公子屍身,追擊糾纏周旋了半月之久,可嘆夜剎修為驚人,僵持不下,最終仍舊失去了蹤跡,讓他逃脫了。

秦陵與太行澗修好的事便從此無望了,但是兩家都痛失至親,倒也不曾動手。

此事過去三年,漸漸平息,唯有秦沈淵一人,為接兄長歸家,尋覓至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