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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線 無數個夏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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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線 無數個夏天(完)

胡鬧的太晚, 睡前忘記拉窗簾,早晨不到六點蔣嫣就被亮醒了。

昨晚她非要挑釁他不行,他讓她親自驗貨。她被作弄怕了又想躲, 惹得他問她再跑個試試。她不樂意了, 說他當初先跑的。

兩個人鬧來鬧去最後她也不服。還是他哄著她先睡覺的。

現在蔣嫣揉了揉眼, 伸了伸酸脹的腿, 轉頭看身側的男人還沈沈睡著。

她有些心裏不平衡, 偷偷去撓他的腰側。可陳力不知怎的,面對她的上下作亂毫無反應, 只有低沈的喉音滾過兩聲又睡去, 任她上下作亂也沒有徹底醒過來,一副饜足的樣子。

一整夜幾乎就睡了兩三個小時, 蔣嫣的頭也脹痛,可是翻來覆去好幾下卻難以重新入眠, 她索性抽了一本書,推開陽臺的門,面對寬闊而平靜的大海,斜靠上躺椅。

明明剛剛在屋內床上是被亮醒的, 可此時此刻在外面的天光裏,聽著海鳥飛過的清鳴,她卻一閉眼, 很快陷入夢鄉。

帶著潮濕的風裹在身上, 迷蒙間, 她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的夏夜。

*

高考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 蔣嫣回了一趟學校,剛和幾個要好的同學交換完大學的去處,準備一同出去吃飯, 就天降大雨。

幾個朋友走的走、散的散,最後空留蔣嫣一個人在校門口的崗亭裏躲雨。

大雨濺上她的小腿,又濕了她的鞋襪,風裏她凍的哆哆嗦嗦,狼狽不堪。

“姑娘,你一直站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啊!叫家裏人來接?”崗亭裏只剩一個值班的大爺,他靠在墻邊的凳子上,聽著收音機。

“我馬上就走!”蔣嫣握著手機,劃過通訊錄裏的爸爸、媽媽、蘇曼……

“我不是趕你走的意思啊,就是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看你這兒打哆嗦呢。”大爺調整了一下坐姿,把收音機的聲音撥大,半瞇上眼睛,裏面放起了拿腔拿調的評書。

0113。

蔣嫣的手指停在了這個熟悉無比的數字上,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摁下了通話鍵。

嘟,嘟……

男人低沈的聲音傳過來:“餵?蔣嫣?”

不知為什麽,一聽到他的聲音,蔣嫣就有點想哭,像是要怨他:“外面怎麽下了這麽大的雨!我一個人好冷。”

陳力一聽女孩兒的委屈樣,情緒就上來了:“你在哪裏?沒有帶傘嗎?我現在去接你。”

蔣嫣扁了扁嘴:“我就在學校,大家都走了,學校都空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聽筒對面卻並沒有雨聲,只聽陳力穩了穩呼吸:“好,我馬上去找你,你再等我一會兒。”

他的聲音令人感覺那麽踏實,蔣嫣更忍不住想去嗔怪他:“等你是要等多久嘛?”

對面又傳來些響動:“大概,不到一個小時,我在市郊,過去要一會兒,我盡快。”

蔣嫣深吸一口氣:“可是我好冷,能不能先去你家等你?”

她沒有管聽筒對面的沈默,踏著雨就跑出門,從學校到後街陳力租的房子只有五分鐘的腳程,大雨裏,這段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任陳力怎麽說,蔣嫣都要往前跑。

老式的六層樓,維護的倒算是不錯,她剛一踏進去,聲控燈就亮了。她站那兒,水滴滴答答往下流,掉在水泥地上,濕開一汪。

“陳力,我到了。你的鑰匙呢?”

少女的聲音帶著顫抖、試探和興奮,過了電流,酥酥麻麻電進陳力的心裏。

他像是認了命一樣嘆了口氣:“門旁邊的電箱裏,小心一點不要碰到閘門。”

然後他聽到咚咚咚跑上樓的聲音,絮絮的補充:“先把濕衣服脫下來,趕緊去沖一個熱水澡,把頭發都吹幹,不能凍著。我的衣櫃裏你隨便拿一件幹衣服先穿上。對,你先喝點熱水……”

蔣嫣像是一句都沒有聽,過了好一會兒,陳力聽到得逞般的笑聲:“我進來啦!”

他閉了閉眼睛,手不自覺攥了把褲子:“好,聽到我說的了?”

得到小貓一樣一聲不那麽確定的回答:“唔……”

掛掉電話,蔣嫣環視了一圈。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這學校後街的房東大多是曾為了供孩子上學買下的房子,裝修、家具大多還可以。來這裏的租戶一般也一租就是三年六年的長租,是以房間整體甚至能算得上次新。

房間裏全都是男人的氣息,還混了一點洗潔精和洗衣粉的皂香,餐桌上剩了一點水果。臥室的床鋪收拾的幹幹凈凈,只有一個枕頭。陽臺上幹幹凈凈空無一物,看來陳力很是細致,瞧著天氣把衣服都提前收起來了。

蔣嫣打開陳力的衣櫃,裏面的衣服很少,顏色、樣式都相似,甚至看不出什麽區別,她隨便挑了一件拿出來,然後甩掉自己濕噠噠的裙子。

陳力是在她洗澡的時候回來的。

在外面淋了一場大雨,熱水當頭一澆下來的時候蔣嫣就滿足的喟嘆,在充滿熱氣的浴室裏舒服的沖了澡很久都不舍得出去。

男人能用什麽講究的洗護用品?都是買的超市裏最常見的那種。但就在這特別的時刻,反倒是這種最原始、最簡單的皂香讓她覺得格外舒服和怡人。綿密的泡沫糊在身上,輕柔、爽利。

“蔣嫣,我回來了。”陳力的聲音透過水聲和門板傳進來。

“喔!我馬上就好啦!”蔣嫣沖著外面喊。

她可以穿陳力的T恤,但褲子卻沒有。他的衣服下擺堪堪蓋到她的大腿根,於是她又圍了一件浴巾,小步小步的蹭出去。

陳力只瞟了她一眼就回過頭:“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家?”

蔣嫣瞪大眼睛:“餵陳力,我才剛到你這裏誒,就要趕我走?”

陳力依舊垂眸:“怕你爸媽擔心,等暖和一會兒我就送你回去。”

走到沙發上,蔣嫣舒服的一癱:“考完試他們就不怎麽管我了,他們以為我今天會和同學一起吃飯到很晚的。”

而後她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一把摸過手機:“對啦!我可以給你加備註了!之前怕我爸媽發現,通訊錄裏我都不敢存你的名字,現在可以改過來了!”

陳力沒有接她的話茬,拿著一碗剛洗好的葡萄,彎腰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

“你看!改好啦!”屏幕上,0113被刪去,陳力的名字後面加了一個小小的紅心,顯露出少女全部的心思。

蔣嫣抓著陳力的胳膊,讓他彎下腰來看。

她一拽,他跟著往前探,一個失力,差點撲倒在沙發上,最終陳力兩只胳膊撐在沙發背上,把蔣嫣環在中間。

女孩的臉紅撲撲,一雙眼睛水亮亮,全是一汪真誠。

“陳力,我說過等我高中畢業,我們就可以……試一試的。”

“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我覺得已經很了解彼此了。你難道不喜歡和我在一起嗎?”

“我知道我大學要去北方讀書,可是現在這麽方便,暫時分開又不算什麽嘛。我們認識的時間可比大學四年要長多了!”

蔣嫣一句接一句的說著。陳力的眸色一瞬比一瞬更暗。

“陳力,你說句話呀!”

蔣嫣撅了撅嘴,伸手去抓男人的領子。他囑咐她半天不要著涼t,但自己的衣服卻帶著潮氣。

“蔣嫣,等你到了大學你就……”

她根本不想聽他講大道理,瞇眼笑了笑:“你的衣服也濕了,你為什麽不脫掉?”

說著,她就去撩他的衣服下擺,手掌觸到一片繃緊的肌肉。那觸感太神奇,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她先輕戳了戳他的腹肌,又慢慢往後環過他的腰。

只聽男人倒吸了一口氣,大掌就去捉她的手。

蔣嫣才不想他說什麽煞風景的話,直起身子,半跪在沙發上,擡頭就去吻他。

他的衣服果然太潮濕,抱起來一點都不舒服,沒兩下就被她都除到一旁。直到幹爽的身子貼在一起,她才滿意的在他脖頸間蹭了蹭。

外面的雨還在拼命往下落,風吹的樹葉狂擺,枝幹又拼命支起,承受著飄搖。

蔣嫣縮在被子裏,手狠狠撓過他的肩膀,腰擡起又落下,躲開又忍不住迎上,最終還是跌進他的懷裏,哆嗦著流了淚。

“你去哪?”眼看著陳力要起身,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臉不解。

“我得去洗個手,馬上就回來。”陳力無奈的笑了笑,本想揉一下她的發頂,又頓住。雖然都是她的東西,但到底是一手的黏膩。

窗子還開了一點,往窗臺滲了些水,一小灘,摻著新綠的芬芳。

陳力回來的時候拿了條毛巾,給她仔細的擦拭。她仍然在餘韻中,癢的要躲,一腳踢在他胸口上。

他握住她的腿讓她不要亂動:“得講衛生,你以後……”

說了半句,他自己就住了嘴。

要怎麽說?

你以後遇上別的男人,做這種事也要註意這些?

一股酸意湧上眼睛,陳力咬了咬後槽牙,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沈默著給她整理好,又把她歪著的頭擺上枕頭,攏了攏她的頭發。

蔣嫣眨了眨眼睛:“那你呢?”說完以後,眼睛又偷偷往下瞄。

陳力掰過她的下巴,讓她不能亂看:“別管我。”而後緩呼出一口濁氣。

他拼命克制著,把頭扭過去,坐在床沿,脊背拱起,捂住臉。嘴裏說著怕她後悔,其實他知道她根本不怕,是他自己怕——

怕給不起,怕留不住。怕這顆捧出來的真心,最後成了困住她的牢籠。

*

夢裏那雙手猶豫啊猶豫,最後停在她的腰間,輕輕的摟過。

蔣嫣睜開眼。

入目先是刺眼的陽光,然後是滔滔海浪聲,一低頭,發現她握著陳力的手,男人正坐在她旁邊的躺椅上,看著她。

她眨了眨眼:“我睡了多久?幾點了?”

陳力發麻的手動了動:“一兩個小時吧,怎麽跑到外面睡?我吵著你了?”

蔣嫣坐起來,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在屋裏睡不著,到外面倒是就睡了。”

四周的綠植充分包裹住陽臺,也擋去了臨屋的視線。

蔣嫣大膽跨坐上去,兩手環住陳力的脖子,低頭看著他:“你睡的好沈,我本來想把你叫醒的。”

男人掌住她的後頸,仰頭吻她:“叫我幹什麽?”

蔣嫣輕輕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叫你吃早餐。”

手臂收緊,又往上挺了挺,陳力湊到她耳邊,低低的問:“吃什麽早餐?”

“嗯……牛奶……和香腸?”說完她自己先笑了。

陳力卻沒有笑,一副不大滿意的樣子,動作也跟著變重,又咬她的耳垂:“你都是跟誰學的?”

蔣嫣驚呼一聲,下面一漲,耳朵又一癢,東倒西歪不知道往哪裏躲,又趕緊穩住自己。

“嗯……我……沒跟誰學,我有感而發!”

“沒別人為什麽這幾年都不聯系我?”

“你不是叫我要自己先去多經歷點事情嗎?”

提起從前,動作自然緩下來。陳力撫過她光滑的脊背,埋在她身前,大口呼吸。幾年前那時候她急的直哭,讓他覺得自己不像個男人,又推又拒,硬是沒有到最後一步,氣的她大罵他不行。

“那你現在知道我當時為什麽忍住了?”他啞著嗓子,手掌緊握。

蔣嫣舒服的緊繃,高高仰起臉,看著海島通透的天空:“你怕我當初稍微過一陣就會後悔?”

陳力低笑一聲,翻身將她籠在身下。四年的時間並未拉開鴻溝,生疏更是消弭於對視間的一個眼神。

他抵住她:“是怕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更好的。”

腿勾上他的腰,蔣嫣往上湊了湊:“現在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他故意問她。

總是大膽的蔣嫣卻紅了臉,蹭他冒了胡茬的下巴,蹭他剃短的鬢發,蹭他凸起的喉結,輕喘著,面對陳力的問話,又不吭聲。

“想聽你親口說。”陳力撐起身子,逼她和自己對視。

潮聲陣陣,他望進她的眼底,不再是十八九歲時天真的莽撞,取而代之了清醒的渴望。

“我說,我說,你動作太重了!”

“憋四年了,你先將就下。”

沙灘巾隆起弧度,上下伏動,又掉到陽臺的泳池裏。水波柔柔漫過來,又順著邊緣流下,像是歸於大海。

在夏天相遇,在夏天暫別,在夏天重逢。

熱浪滾過一年又一年,終於把彼此卷回懷中。

年少時便開始生發的依賴像在雨季重生的苔蘚,潮濕時瘋長,幹旱時蟄伏,來年只要一滴水就能蔓延無邊。

我們之間還有無數充滿愛意的夏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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