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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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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捉奸

胡婉和徐柯祺來到廣澤第一人民醫院,淩晨十二點半時,兩人來到手術室外,正在手術中,徐柯祺又去問了值班護士,問他媽媽梁艷梅的情況。

值班護士說,梁女士今晚23:42時,在ICU裏突然指數撥動,病情惡化,所以馬上推去了手術室搶救,說也打電話給過徐爸爸,但是沒有人聽電話。

徐柯祺猜父親可能在出夜車,沒看手機吧。

胡婉陪著徐柯祺在手術室外等著,胡婉看著亮手術燈的地方,心裏很不是滋味,上次來手術室外,還是鳳姨受傷那次,時隔多年,她依然忘不了那種深切恐懼感。

她很清楚此刻的徐柯祺該有多煎熬,畢竟裏面躺著的還是他的生母。

半小時後手術室的門開了,徐柯祺箭一樣沖出去:“醫生醫生,我媽媽怎麽樣了?”

戴著口罩的醫生,雖然無法看到全貌,卻能清楚感受到他眼中傳達的無奈:“很抱歉,盡力了,病人在淩晨1點20分心臟停止跳動,請節哀。”

徐柯祺雙腿發軟,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死死抓住醫生綠色的手術褲子下擺:“醫生……嗚嗚……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媽還是走了……您不是說她有好轉的跡象了嗎……她不可能會就這樣撇下我不管的……不可能……”

助理醫生和護士,還有胡婉都蹲下扶住他,徐柯祺正處在情緒極端崩潰中,完全沒辦法正常交流。

“媽……媽!你怎麽就丟下兒子撒手人寰了啊!以後我沒了媽媽,我怎麽活下去啊!媽……你把我也帶走吧,啊……”徐柯祺痛哭流涕,上唇和鼻孔間堆滿了分泌出來的涕液,眼淚止不住地流淌著。

胡婉抱住他的頭,不斷撫摸著他的頭發。

護士姐姐們蹲下來哄著:“弟弟,節哀……你媽媽去一個沒有病痛的地方了。”

徐柯祺漸漸松了手後,坐在地上,抱住了胡婉的腰,將頭埋在她的肩膀,眼淚打濕了胡婉的肩部衣服,漸漸透出一個深色的塊狀。

胡婉溫柔地輕拍他的背部。

徐柯祺突然站起來,問:“我媽在哪裏?”

“推去太平間了,你跟我來吧。”護士姐姐帶著他走。

到了太平間後,他一個人跟著進去了,胡婉留在外面等他,大概十分鐘後,徐柯祺走了出來,臉上竟然沒有淚痕,看起來很平靜。

胡婉問他接下來打算怎麽辦,他說:“我要先找到我爸。”

徐柯祺打電話到父親的公司,父親是一名大巴車司機,平時由公司派單,有的時候是省內轉,有的時候是外派到不同公司接臨時單。

接電話的是“橋人大巴”的客服值班人員,徐柯祺問:“你好,請問徐寶力現在有排班嗎?我是他兒子,家裏出了事聯系不上他。”

“您稍等,我看看……你好,徐寶力司機今天是休息呢。”

“什麽?”徐柯祺憤怒地掛了電話。

胡婉問他怎麽了,他話也不說,攥著手機就沖去按電梯,胡婉怕他出事,一直緊緊跟隨,徐柯祺攔了出租車,胡婉也鉆了進去。

“阿祺,你想去做什麽,可以告訴我嗎?你這樣橫沖直撞的,我很害怕。”胡婉直言。

“去找我爸,我知道他在哪裏!”他表情兇狠。

徐柯祺來了一個城中村,深夜了,村子裏已經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大排檔還在營業,有些喝酒的醉漢在聚餐,耍酒瘋的耍酒瘋,劃拳喝酒的喝酒。

徐柯祺看也不看那些粗糙大漢,他來到一棟四層自建房前,由於一樓的大門有門禁,他不停地拍門:“開門!徐寶力、龍新黎,開門!你們這對狗男女!”

見還沒人來應門,他去旁邊的垃圾站拿了保潔員放在那裏的木掃帚,舉起掃帚拍門,制造更大的響動,周圍的鄰居已經有人起來了,出門看發生了什麽事,後來,他敲的那棟樓終於有人下來了,來的是二樓的租客,一樓是商鋪,並沒有人住。

租客不敢貿然開鐵閘門,大聲問:“你誰啊?大半夜的吵什麽?再嚷嚷我報警了啊!”

徐柯祺把手拍到門上:“麻煩你開開門,我不是針對你,我要找住三樓的房客龍新黎,還有我爸,他在這個女人家裏!”

租客想了下,他並不知道樓上住的是誰,此時住四樓的房東下來了,她是一個六十五歲的老太太,面色發白,被嚇得不輕。

“哎呀,靚仔,你系度做咩也啊!嚇死人咩大半夜的!你穩邊個啊?(靚仔,你在這做什麽,你找誰啊)”

“我找住三樓的龍新黎。”

老太太趕緊把人放進來,讓他去找人,生怕惹得街坊鄰居全知道了。

老太太也跟著上去,叨念著:“呢個龍新黎,都唔知做乜嗝,成日唔系呢個就系果個,我就知肯定有日要出事!(這個龍新黎,都不知道搞什麽鬼的,成天不是這個就是那個,我就知道有天肯定要出事)”

胡婉和老太太、其他租客不斷鞠躬道歉,跟隨著徐柯祺來到三樓的301房,他踹門,“徐寶力!你個混蛋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你!你妻子梁艷梅死了,你知道嗎!”

終於,在這句話之後,門把被人從內裏擰開了,徐寶力穿著件休閑衣,大褲衩,出現在眾人面前。

徐寶力愕然道:“什麽?艷梅死了?”

徐柯祺氣得沖上去揪住徐寶力的衣領,一拳揮了上去,直接把門給撞開,隨後是門內女人的尖叫聲,龍新黎看著父子倆在地上滾著打架,連連退後,後來又有小女孩的哭聲,她緊跟在龍新黎身後,房東老太太拍著腿吶喊:“撲街啰(完蛋了)!打起來了!邊(哪)個幫手拉開人啊!”

胡婉大喊:“阿祺,別打了!”

租客那邊又來了兩個男的,勇猛上拉住徐柯祺,徐寶力幾乎是被按著打的,他根本沒怎麽還手,眼睛腫了一邊,一圈紫色,像一顆變質了的荷包蛋。

徐寶力的衣服被撕爛了一邊,徐柯祺被拉開後,仍指著他大罵:“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我媽死的這天,你還在別的女人被窩鬼混,你不是人啊……”吼罵聲中滿含著徐柯祺悲痛欲絕的情緒。

胡婉上前抱住徐柯祺的手臂,流著淚道:“阿祺,咱們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徐柯祺無助地擡手指著父親,轉頭看向胡婉:“婉姐,你看,這就是我爸……為什麽我會有這樣的爸?為什麽啊?媽……你死的冤啊!”

當晚,胡婉送徐柯祺回家,徐寶力說他到外面住,避免和兒子碰面,胡婉不放心徐柯祺,送到家後也沒走,把他扶到床邊。

“阿祺,先睡會兒吧,好嗎?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

徐寶力說梁艷梅的訃告由他去和親戚們說,遺體會先拉去殯儀館,三天後的下午三點進行遺體告別儀式,再火化。

徐柯祺眼睛很紅,但已經沒有眼淚,甚至有點眼睛發幹。

“婉姐,我總覺得我媽好像還沒死,真的太快了。”

梁艷梅原本是一家金店的銷售員,她在三個月前因為右肋部劇烈疼痛去醫院檢查,發現了肝癌晚期,化療和介入治療一下子花了十萬多,但還是沒能延長她的生命。

徐柯祺說,母親一定是常年和父親吵架,情緒積郁導致的肝癌。

他終於又哭了出來:“我高三的時候,本來是市游泳隊的,準備以特長生的身份參加高考,考進體育專業,但那兩年兩人吵架很兇,因為我爸在外面胡來,聽說還早就有了私生女,我媽好幾次想不開還割脈自殺,都是我給救了回來,後來實在沒有心思繼續搞游泳訓練,因為我要花時間照顧我媽,我就退了游泳隊,走正常高考。沒想到我媽還是走了……”

說到私生女,胡婉想起來先前那個叫龍新黎的女人,身後是有個小女孩,難道就是他爸爸的私生女?

對於徐柯祺的悲慘遭遇,胡婉也不方便說什麽,只能是陪著他,一點點度過這段難過的時光。

徐柯祺說累了,哭累了,眼皮漸漸沈重,在胡婉的懷裏睡著了,胡婉不敢動,徐柯祺的頭枕在她的大腿上,她只好輕輕靠著床頭,邊拍著他的胸口,邊休息,隨後也睡著了。

直到淩晨四點半徐柯祺突然又在喊夢話,還伸長手在半空中亂抓:“媽,別走!”

胡婉一下就驚醒了,抓住徐柯祺的手,他立即回握,牢牢地按在胸口,又睡了過去。

到了六點半時,徐柯祺醒了,他睜眼就見到胡婉歪著頭在床頭,他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不料對方一下子就醒了。

胡婉睜開蒙蒙的眼睛:“你醒了……”她揉了下眼。

“昨晚謝謝你了。”

“沒事。你今天什麽安排,我陪你去弄?”

“不用了,你回店子吧。”

“沒事,你這樣子,我不放心。”胡婉堅持。

“我打算去給我媽買一套好看的壽衣,還有骨灰盒。再去殯儀館問一問遺體告別儀式的現場布置情況和費用。”

“好,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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