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家長
關燈
小
中
大
第38章 家長
漫長的夏季，似乎每一天都是一樣的。可對於談笳來說，今天是個不一般的日子。因為沒有任何預兆的，成厲通知她明天要去見他的父母。
“啊？這麽快嗎？”談笳原本躺在沙發上，腳還擱成厲腿上。聽他說完根本坐不住，直起身子坐起來，連最愛的冰淇淋甜筒都吃不下去了。
成厲微微瞅她，“你不願意？”
談笳縮回腳，盤腿而坐。
“不是不願意，是我沒準備好，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麽表現。”
“你不需要準備，人去了就好。”
是不是男人都喜歡這麽說，什麽叫人去了就好。這可是見家長，什麽都不準備就去，會給對方父母留下什麽樣的印象。這可是關於兩人未來，是很慎重的事。
談笳挪挪身體面向他，“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父母不喜歡我怎麽辦？難不成你要學小說裏的男主角和家裏斷絕關系啊？那我豈不是不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千古罪人。”
越說越離譜，成厲忍不住打斷她。
“談笳，你整天都看些什麽？”他的表情有點無奈，又帶點玩笑。
他繼續說：“放心，我不會做到那步，你也成不了罪人。至於他們喜不喜歡你，我不能保證。但我能保證，我們不會因為和他們的這一次見面而對這段感情產生任何分歧。”
很現實，很真誠，是他這個年紀能說出的話。
談笳歪頭瞧他，“真這麽有魄力？”
成厲笑了下，“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在一起，你比較吃虧嗎？”
他慢慢跟她說：“你年紀小涉世未深，既單純又執拗，我要是想對你做點什麽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兒？”
“那你要是這麽想可就錯了。”談笳挺挺脖子，語氣有點小傲嬌。
成厲向她虛心請教，“哦？怎麽說？”
談笳：“我雖然年紀是比你小，但是我看人的眼光不錯啊。而且人是多面的，你怎麽就知道你認為的我是全部的我，而不只是我的一個面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拭目以待？”
談笳起身，走前故作老成地拍拍他肩膀，“瞧好吧您。”
_
第二天上午談笳如約和成厲去了他父母家。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第二次見他時穿的裙子，純白色，得體的剪裁，成厲還記得。
成厲先下了車去給談笳開車門。他一只手稍曲著撐在車頂，另一只手搭在門把上去看她，硬是沒讓人從車裏出來。
談笳側著身，疑惑地看他。
成厲低著頭，談笳輕而易舉地就能看到他頭頂上的發旋。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麽，我沒有說話，你就不準走。”
“什麽啊。”沒頭沒尾的，談笳沒理解他的意思。
成厲默了會兒才說：“怕你又跑。”
“我才不會。”談笳想起上次那事，被踩到痛腳，一把推開他胳膊，自行下了車。
成厲手被推開後，虛虛搭在胯上。他關了車門，笑說：“不會就行，進去吧。”
兩人一同進了院子，談笳打量一番，發現成厲的家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奢華。就是一般人家的三層別墅，門口的院子裏栽了些名類的樹和花。屋內裝修風格也很簡單，倒是和成厲平常的喜好相差無幾。
成厲牽著她進門。一眼望去，客廳的沙發裏坐著個衣著波點長裙，樣貌精致的女人在插花。聽見動靜，朝他們這邊看過來。談笳一下子心都緊了，下意識去捏成厲的手。
成厲施力回握了下，寬慰地看她一眼。他眼裏有話，大意是讓她放松，不要緊張。隨後，他拉著她走到女人面前，出聲喊了句：“媽。”
成母頭一次見到談笳，有些沒回過神，後知後覺地才應了聲。
成厲向她介紹：“這就是談笳，我的女朋友。”
談笳見機問候道：“阿姨好。”
成母點點頭，擱下手裏的百合，揚手讓他們倆坐下說話。
“會插花嗎？”很明顯，她問的人是談笳。
談笳有點局促地笑著搖頭，“不會。”
成母坦然笑：“我也不會。其實沒什麽講究，都是怎麽高興怎麽來，反正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
“嗯。”談笳訕訕點頭，沒想到成母會這麽坦誠。
成母又問：“中午要在這吃飯的吧？”
談笳不知道怎麽說，向成厲求助。
成厲不經意地把她放在腿上的手拉過來，握在手裏捏了捏，才答了句：“是。”
成母微微頷首，“好，我待會去讓阿姨多做幾個菜。”她又看向談笳：“有沒有什麽忌口的菜？”
談笳不假思索地回：“沒有，我什麽菜都吃。”
成母笑了下，說好。談笳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臉有點紅。
沒多久，成母插好花拿去擺在餐桌上。她回過頭看談笳端坐在那，貌似從進來起就沒換過姿勢。於是對成厲說：“你帶談笳四處轉轉吧，別那麽拘謹，以後這裏就是自己家。”
成厲看談笳一眼，對上她驚訝的眼神，笑了笑說：“好。”
兩人來到成厲的房間，談笳一進門就忍不住問他：“你媽媽怎麽會說那樣的話？她這是同意我們在一起的意思嗎？我沒聽錯吧？”
一連串的發問甩過來，成厲靠在門上瞧她，不說話，一臉笑意。
談笳拍他的胸脯，“你說話呀。”
成厲依然是笑著。只說：“你猜的都對。”
談笳這下也開心地揚起嘴角，伸出食指點點他左心房的位置，“你笑什麽笑，就知道笑。”
成厲一把把她拉到懷裏，“為什麽不笑，難道要像你一樣偷著樂？”
談笳矢口否認：“你胡說，誰偷著樂了。”
“對，你沒有。”他的語氣和表情一如既往的敷衍。
談笳說不過，到底也拿他沒辦法。她回想了下剛才的事情，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似乎是太容易又太順利了？
談笳從他懷裏起來，“我還是想不明白你媽媽為什麽這麽快就同意了？而且什麽都沒問我。你是不是事先和她說了什麽？”
成厲看著她，不點頭也不搖頭。
談笳微擰眉，“被我猜對了？”
成厲不置可否。
談笳有點著急，問他：“你媽媽有沒有為難你？”
成厲無奈笑了下，“她畢竟是我媽。”
談笳繼續追問：“那你是怎麽和你媽說的”
“談笳，你不用知道那些。”
談笳冷臉，沈著氣。
“成厲，你又想瞞我。”
成厲看她有些慍怒的樣子，想了想才說：“我和她說我交了個女朋友，改天要帶她來家裏見一面。”
“還有呢？”
“沒了。”
“那你父親呢？你也和他說了嗎？”
成厲不說話了。
談笳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很挫敗。她看著他的眼睛，“你這樣讓我很沒安全感，成厲。”
說話人的語氣很輕，透露出她的無限哀怨。
“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因為年紀比我大就什麽事都擅自做主，這是我們倆的事，我有知情權的。”
好半會兒，氣氛僵持不下。成厲擡手摸摸她的臉問：“我都說了，你還想知道些什麽？”
談笳搖搖頭，轉身往陽臺走。
成厲雙手插兜，在原地站了會，片刻後才跟上去。他從後面去拉她的胳膊，被談笳掙開了。
“別跟我鬧脾氣了。”他的聲音有點低。
談笳背對著他，聲音同樣低迷。
“我沒鬧。我就是在想，在你心裏我究竟能占多少地位。在你的世界裏，你遇到什麽事都是自己解決，永遠都不會和我分擔。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每次你告訴我你事先做好的決定的時候，我都會問自己，我究竟算什麽？你總是瞞著我，你覺得是為我好，可是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
她轉過身，一錘定音：“成厲，你真的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她這話可謂字字誅心了。成厲靜靜看著她，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難受。
他突然伸手把人攬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
“談笳，要怎麽做才能讓你相信，我愛你不比你愛我少？”
談笳有點震驚。內斂如成厲，印象中他從來沒對她說過愛她這樣的情話。
他撫著她的後腦勺，“我承認，這件事情上我瞞了你。但你不能說我沒有在乎過你的感受。正是因為我太在乎，所以才選擇不告訴你。我怕你難過，怕你傷心，怕你……想要遠離我。”
“談笳，對不起。”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透露出他所有的自責，還有不為人知的畏懼。談笳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也是真的被她所說的話中傷了。
“成厲……”她在他懷裏不知所措地喊他名字，手裏還攥著他的衣服。
成厲放開她，彎下腰，蜻蜓點水般親了下她的嘴角。
談笳呆呆看著他的臉，不好意思地囁嚅著：“我剛剛說錯話了。”
成厲用拇指揉她粉嫩的唇瓣，“沒關系。”
“你不生我的氣嗎？”
“不生氣。”
她的表情無辜，“不生氣的話，那你再親我一下？”
…………
_
成厲頭兩天回了趟家。成父成母剛辦完離婚手續，他是唯一見證人。
對於三個人來說，這意味著這麽多年的糾纏牽絆終於在這一天得到了解脫。
成母終於可以和她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成父也終於不用再為了所謂的面子繼續容忍苦撐下去。而成厲，也終於可以從他們這段畸形的家庭關系當中走出來。
也是在這一天，成厲告訴父母自己談戀愛了，對方是一個比自己小十四歲的女孩。
成父成母都沒想到他會談戀愛，更沒想到他居然找了一個比自己小那麽而且多家境一般的女孩子。
成父問他：“那女孩是真心喜歡你嗎？不是圖你什麽吧，你可別被騙了。”
成厲表情有點冷，“是不是騙我，我自己有分寸。再說了，您兒子除了那間破古董店之外，有什麽可值得人家惦記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惦記？像她那種階層的人，想法可比我們以為的要多。誰知道她是不是表面上說不想要你的錢，背地裏……”
“夠了，爸。”他厲聲打斷。
“歸根結底，這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們說一聲，是出於做子女的尊重。我和她的事，您別插手。也請您別總拿您那點心思去揣測別人，成嗎？”
“你就是這麽和你爸說話的？什麽叫我那點心思，你可真是我成蘊暉生的好兒子！我是造了什麽孽，怎麽就養出你這麽個白眼狼來……”
大概是因為剛離婚，成父心裏多少有些不痛快，成厲又往槍口上撞，難免要討一頓罵。
只是，成厲背信棄義也好，目無尊長也罷，談笳是他天打五雷轟也要對得住的人。
而在這件事上，成母卻始終保持沈默。因為和成父這場失敗的婚姻，讓她並不能有資格多說什麽。加上上次年夜飯的事情一直在她心頭梗著，她總想著能有機會可以對成厲稍加補償。
雖然她對此也很驚訝，只是既然兒子喜歡，她想著就隨他意願吧。這麽多年了，她也想通了，感情的事總歸是不能勉強。下場如何，她也都已經看到並且還親身經歷了一番。
成厲這麽久都沒找過女朋友，多半也是受了他們做父母的影響。所以就開口答應成厲，讓他帶人姑娘回來見一見。
成厲之所以沒告訴談笳這些事情，也是怕談笳知道成父對她的成見會多想，這才瞞住沒說。
談笳為他做了多少，他都看在眼裏。他總想著要對她好，要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丁點傷害，卻忘記了談笳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見解和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漫長的夏季，似乎每一天都是一樣的。可對於談笳來說，今天是個不一般的日子。因為沒有任何預兆的，成厲通知她明天要去見他的父母。
“啊？這麽快嗎？”談笳原本躺在沙發上，腳還擱成厲腿上。聽他說完根本坐不住，直起身子坐起來，連最愛的冰淇淋甜筒都吃不下去了。
成厲微微瞅她，“你不願意？”
談笳縮回腳，盤腿而坐。
“不是不願意，是我沒準備好，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麽表現。”
“你不需要準備，人去了就好。”
是不是男人都喜歡這麽說，什麽叫人去了就好。這可是見家長，什麽都不準備就去，會給對方父母留下什麽樣的印象。這可是關於兩人未來，是很慎重的事。
談笳挪挪身體面向他，“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父母不喜歡我怎麽辦？難不成你要學小說裏的男主角和家裏斷絕關系啊？那我豈不是不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千古罪人。”
越說越離譜，成厲忍不住打斷她。
“談笳，你整天都看些什麽？”他的表情有點無奈，又帶點玩笑。
他繼續說：“放心，我不會做到那步，你也成不了罪人。至於他們喜不喜歡你，我不能保證。但我能保證，我們不會因為和他們的這一次見面而對這段感情產生任何分歧。”
很現實，很真誠，是他這個年紀能說出的話。
談笳歪頭瞧他，“真這麽有魄力？”
成厲笑了下，“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在一起，你比較吃虧嗎？”
他慢慢跟她說：“你年紀小涉世未深，既單純又執拗，我要是想對你做點什麽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兒？”
“那你要是這麽想可就錯了。”談笳挺挺脖子，語氣有點小傲嬌。
成厲向她虛心請教，“哦？怎麽說？”
談笳：“我雖然年紀是比你小，但是我看人的眼光不錯啊。而且人是多面的，你怎麽就知道你認為的我是全部的我，而不只是我的一個面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拭目以待？”
談笳起身，走前故作老成地拍拍他肩膀，“瞧好吧您。”
_
第二天上午談笳如約和成厲去了他父母家。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第二次見他時穿的裙子，純白色，得體的剪裁，成厲還記得。
成厲先下了車去給談笳開車門。他一只手稍曲著撐在車頂，另一只手搭在門把上去看她，硬是沒讓人從車裏出來。
談笳側著身，疑惑地看他。
成厲低著頭，談笳輕而易舉地就能看到他頭頂上的發旋。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麽，我沒有說話，你就不準走。”
“什麽啊。”沒頭沒尾的，談笳沒理解他的意思。
成厲默了會兒才說：“怕你又跑。”
“我才不會。”談笳想起上次那事，被踩到痛腳，一把推開他胳膊，自行下了車。
成厲手被推開後，虛虛搭在胯上。他關了車門，笑說：“不會就行，進去吧。”
兩人一同進了院子，談笳打量一番，發現成厲的家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奢華。就是一般人家的三層別墅，門口的院子裏栽了些名類的樹和花。屋內裝修風格也很簡單，倒是和成厲平常的喜好相差無幾。
成厲牽著她進門。一眼望去，客廳的沙發裏坐著個衣著波點長裙，樣貌精致的女人在插花。聽見動靜，朝他們這邊看過來。談笳一下子心都緊了，下意識去捏成厲的手。
成厲施力回握了下，寬慰地看她一眼。他眼裏有話，大意是讓她放松，不要緊張。隨後，他拉著她走到女人面前，出聲喊了句：“媽。”
成母頭一次見到談笳，有些沒回過神，後知後覺地才應了聲。
成厲向她介紹：“這就是談笳，我的女朋友。”
談笳見機問候道：“阿姨好。”
成母點點頭，擱下手裏的百合，揚手讓他們倆坐下說話。
“會插花嗎？”很明顯，她問的人是談笳。
談笳有點局促地笑著搖頭，“不會。”
成母坦然笑：“我也不會。其實沒什麽講究，都是怎麽高興怎麽來，反正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
“嗯。”談笳訕訕點頭，沒想到成母會這麽坦誠。
成母又問：“中午要在這吃飯的吧？”
談笳不知道怎麽說，向成厲求助。
成厲不經意地把她放在腿上的手拉過來，握在手裏捏了捏，才答了句：“是。”
成母微微頷首，“好，我待會去讓阿姨多做幾個菜。”她又看向談笳：“有沒有什麽忌口的菜？”
談笳不假思索地回：“沒有，我什麽菜都吃。”
成母笑了下，說好。談笳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臉有點紅。
沒多久，成母插好花拿去擺在餐桌上。她回過頭看談笳端坐在那，貌似從進來起就沒換過姿勢。於是對成厲說：“你帶談笳四處轉轉吧，別那麽拘謹，以後這裏就是自己家。”
成厲看談笳一眼，對上她驚訝的眼神，笑了笑說：“好。”
兩人來到成厲的房間，談笳一進門就忍不住問他：“你媽媽怎麽會說那樣的話？她這是同意我們在一起的意思嗎？我沒聽錯吧？”
一連串的發問甩過來，成厲靠在門上瞧她，不說話，一臉笑意。
談笳拍他的胸脯，“你說話呀。”
成厲依然是笑著。只說：“你猜的都對。”
談笳這下也開心地揚起嘴角，伸出食指點點他左心房的位置，“你笑什麽笑，就知道笑。”
成厲一把把她拉到懷裏，“為什麽不笑，難道要像你一樣偷著樂？”
談笳矢口否認：“你胡說，誰偷著樂了。”
“對，你沒有。”他的語氣和表情一如既往的敷衍。
談笳說不過，到底也拿他沒辦法。她回想了下剛才的事情，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似乎是太容易又太順利了？
談笳從他懷裏起來，“我還是想不明白你媽媽為什麽這麽快就同意了？而且什麽都沒問我。你是不是事先和她說了什麽？”
成厲看著她，不點頭也不搖頭。
談笳微擰眉，“被我猜對了？”
成厲不置可否。
談笳有點著急，問他：“你媽媽有沒有為難你？”
成厲無奈笑了下，“她畢竟是我媽。”
談笳繼續追問：“那你是怎麽和你媽說的”
“談笳，你不用知道那些。”
談笳冷臉，沈著氣。
“成厲，你又想瞞我。”
成厲看她有些慍怒的樣子，想了想才說：“我和她說我交了個女朋友，改天要帶她來家裏見一面。”
“還有呢？”
“沒了。”
“那你父親呢？你也和他說了嗎？”
成厲不說話了。
談笳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很挫敗。她看著他的眼睛，“你這樣讓我很沒安全感，成厲。”
說話人的語氣很輕，透露出她的無限哀怨。
“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因為年紀比我大就什麽事都擅自做主，這是我們倆的事，我有知情權的。”
好半會兒，氣氛僵持不下。成厲擡手摸摸她的臉問：“我都說了，你還想知道些什麽？”
談笳搖搖頭，轉身往陽臺走。
成厲雙手插兜，在原地站了會，片刻後才跟上去。他從後面去拉她的胳膊，被談笳掙開了。
“別跟我鬧脾氣了。”他的聲音有點低。
談笳背對著他，聲音同樣低迷。
“我沒鬧。我就是在想，在你心裏我究竟能占多少地位。在你的世界裏，你遇到什麽事都是自己解決，永遠都不會和我分擔。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每次你告訴我你事先做好的決定的時候，我都會問自己，我究竟算什麽？你總是瞞著我，你覺得是為我好，可是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
她轉過身，一錘定音：“成厲，你真的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她這話可謂字字誅心了。成厲靜靜看著她，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難受。
他突然伸手把人攬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
“談笳，要怎麽做才能讓你相信，我愛你不比你愛我少？”
談笳有點震驚。內斂如成厲，印象中他從來沒對她說過愛她這樣的情話。
他撫著她的後腦勺，“我承認，這件事情上我瞞了你。但你不能說我沒有在乎過你的感受。正是因為我太在乎，所以才選擇不告訴你。我怕你難過，怕你傷心，怕你……想要遠離我。”
“談笳，對不起。”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透露出他所有的自責，還有不為人知的畏懼。談笳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也是真的被她所說的話中傷了。
“成厲……”她在他懷裏不知所措地喊他名字，手裏還攥著他的衣服。
成厲放開她，彎下腰，蜻蜓點水般親了下她的嘴角。
談笳呆呆看著他的臉，不好意思地囁嚅著：“我剛剛說錯話了。”
成厲用拇指揉她粉嫩的唇瓣，“沒關系。”
“你不生我的氣嗎？”
“不生氣。”
她的表情無辜，“不生氣的話，那你再親我一下？”
…………
_
成厲頭兩天回了趟家。成父成母剛辦完離婚手續，他是唯一見證人。
對於三個人來說，這意味著這麽多年的糾纏牽絆終於在這一天得到了解脫。
成母終於可以和她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成父也終於不用再為了所謂的面子繼續容忍苦撐下去。而成厲，也終於可以從他們這段畸形的家庭關系當中走出來。
也是在這一天，成厲告訴父母自己談戀愛了，對方是一個比自己小十四歲的女孩。
成父成母都沒想到他會談戀愛，更沒想到他居然找了一個比自己小那麽而且多家境一般的女孩子。
成父問他：“那女孩是真心喜歡你嗎？不是圖你什麽吧，你可別被騙了。”
成厲表情有點冷，“是不是騙我，我自己有分寸。再說了，您兒子除了那間破古董店之外，有什麽可值得人家惦記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惦記？像她那種階層的人，想法可比我們以為的要多。誰知道她是不是表面上說不想要你的錢，背地裏……”
“夠了，爸。”他厲聲打斷。
“歸根結底，這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們說一聲，是出於做子女的尊重。我和她的事，您別插手。也請您別總拿您那點心思去揣測別人，成嗎？”
“你就是這麽和你爸說話的？什麽叫我那點心思，你可真是我成蘊暉生的好兒子！我是造了什麽孽，怎麽就養出你這麽個白眼狼來……”
大概是因為剛離婚，成父心裏多少有些不痛快，成厲又往槍口上撞，難免要討一頓罵。
只是，成厲背信棄義也好，目無尊長也罷，談笳是他天打五雷轟也要對得住的人。
而在這件事上，成母卻始終保持沈默。因為和成父這場失敗的婚姻，讓她並不能有資格多說什麽。加上上次年夜飯的事情一直在她心頭梗著，她總想著能有機會可以對成厲稍加補償。
雖然她對此也很驚訝，只是既然兒子喜歡，她想著就隨他意願吧。這麽多年了，她也想通了，感情的事總歸是不能勉強。下場如何，她也都已經看到並且還親身經歷了一番。
成厲這麽久都沒找過女朋友，多半也是受了他們做父母的影響。所以就開口答應成厲，讓他帶人姑娘回來見一見。
成厲之所以沒告訴談笳這些事情，也是怕談笳知道成父對她的成見會多想，這才瞞住沒說。
談笳為他做了多少，他都看在眼裏。他總想著要對她好，要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丁點傷害，卻忘記了談笳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見解和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