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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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團圓
都說越長大越沒有年味，談笳以前也這麽覺得。
對於她而言，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象征團圓的年夜飯聽起來多麽諷刺。好像這年不是過給自己看的，而是過給別人看的。
只是後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突然間就想通了。
做人嘛，總不比做畜生容易，因果循回也就那麽回事。有些事不是要你學會把它看淡，而是懂得如何把它深埋於心，收拾心情繼續前行。
自怨自艾往往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陷入陰郁的死循環。看清局勢，抓住身邊的點點溫情，才是活著的人應該要幹的事。
談笳的故鄉青城是個依山傍水的典型江南小城，在這個不達二線的城市裏，很多東西都還沒有被經濟時代的洪流沖走，反而歷久彌新、愈陳愈香。
大年三十，屋外的爆竹煙花從下午三點開始便不絕於耳，一聲聲地在宣告著新年的來臨。
因為家裏人不多，又有賴賴這個小孩子要照顧，年夜飯也就沒搞得那麽鋪張。簡單幾樣家常菜和年夜飯必有的那幾道硬菜就齊活了，飯桌上其樂融融，也頗有天倫之樂的意味在。
談笳吃飽了抱著賴賴在一旁看動畫片，哥哥嫂子難得回來，舅媽拉著他們絮絮說著話，舅舅在一旁聽著，時不時說幾句哥哥的不是，哥哥也不反駁，陪著舅舅一杯杯白酒下肚。
眼瞅著時鐘走過了十的刻度，門鈴突然響了。
這個點家裏居然來了客人，談笳想著難不成是隔壁鄰居年三十來串門的？
她招呼嫂子坐下，自己起身去開門，然而她怎麽也沒想到門外站著的，是她許久都不曾見到的人。
“驚不驚喜！”門外姜澀穿一身喜氣的紅色羊絨大衣，半個身子探進來，輕晃著腦袋，笑得像朵八月的向日葵。
談笳看著那張久別重逢的臉，一時沒回過味來。
“你不是說今年不回來嗎？”
“臨時變卦了。”姜澀輕輕松松回答，人越過她，熟稔自然地進門換鞋。
“你也不和我說一聲。”談笳小聲抱怨著，下一秒彎下腰把自己的鞋脫給她。
姜澀和她撒嬌：“時間太緊沒來得及說，也算是給你個驚喜嘛。”
談笳假模假樣地擠出一張開心的表情：“真的嗎？原來是這樣啊，我太驚喜了～”
“你別跟我這表演啊，演技太爛了。”
“是是是，您了不起，誰不知道您是演藝界的大拿。”
聽她調侃，姜澀也和她拿喬：“大拿我是擔當不起，充其量…也就算是個大咖吧。”
……
片刻，耳邊傳來幽幽的嘆氣聲——“唉。”
姜澀換好鞋站直，“不是，大過年的你嘆什麽氣啊？多不吉利。”
談笳攤手：“能不嘆氣嗎？姜澀這個妖精，又回來折磨我了。”
眼瞅著談笳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姜澀還嫌不夠，十分惡趣味地擡手摸她的臉，另一只手也不老實，故作油膩地揩了一把她的胸口。
她笑嘻嘻地說：“等著吧，妖精要把你吃幹抹凈，還要與你夜夜笙歌~”
談笳：“……”
姜澀，談笳的發小兼閨蜜。姜父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姜母是大學教授，姜澀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富家女。按常理，日後是要繼承父母的衣缽的。
偏偏姜澀這人呢，楞是沒繼承他爸媽丁點兒的聰明才智，既沒有經商的頭腦也沒有讀書的本事，小小的她便只懷有一個大大的明星演員夢。
姜父姜母當然不同意她走這條路，畢竟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姜澀呢，鬧了無數次也被反駁了無數次，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誰讓她是兩口子唯一的女兒呢，總不能把人打死吧。
最後姜澀以大一半學期掛五門的好成績讓她爸媽徹底對她死心，這才送她去了劇組拍戲。
大概是有熱愛演戲的天賦在，姜澀在這件事上總算沒給她爸媽丟臉。
一部古裝偶像劇女主戲讓她一炮而紅，憑借出眾顏值與不拉胯的演技正式打開了知名度。
至此，進了娛樂圈做了明星，走到現在已經是枚炙手可熱的小花旦。
談笳佩服她，她知道姜澀除了第一部 戲是她爸爸托人找的關系，之後的戲約和代言都是她自己憑本事掙來的。
為了避開她爸爸的那層關系，她對外用的是藝名，好家夥，連姓都給改了，叫唐敏敏。
這名兒是她自個起的，她說這名字好，夠土，既接地氣又好記，將來肯定能紅。
話是糙了點，但事實證明：在理兒。
所以，姜澀火起來的這兩年裏談笳極少見到姜澀，本來今年過年她也說沒檔期回不來，不知道這丫頭最後怎麽又跑回來了。
十點半，姜澀風風火火地拉著談笳出門。
走前舅媽還叮囑她們路上註意安全早點回來，姜澀一口答應：“放心吧阿姨，就是個同學聚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佳佳。”
談笳一臉問號看她，眼神在說：姜色色，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照顧我？就你這麽心大的人，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說要照顧我？你覺得你這話的可信度有多少？
姜澀朝她眨眨眼：談佳佳，安啦。
果然不出所料，談笳看到舅媽臉上抽搐了下，扯著嘴角笑的很是敷衍，嘴邊卻還說著：“那就好，那就好。”
唉……
不是談笳瞧不起她，委實是這丫頭前科太多，簡直多到讓人扶額嘆息的程度。
姜澀的心有多大呢，這麽說吧，如果有一天她被人販子賣了，路上還傻呵呵地哼著歌問人：咱們這是要去哪呢。
談笳拗不過她，也不知道她哪來那麽多精力，剛下飛機就直奔她家，屁股還沒坐熱就說要她一起去參加什麽勞什子的“初中同學聚會”。
談笳朋友不多，除去大學認識的那幾個室友，從小到大身邊的朋友就她一個。
那時候談笳家裏出事，姜澀整日陪著她，談笳哭著對她說：“姜澀，我沒家了。”
那時的姜澀像個俠女，義薄雲天地給她承諾：“沒關系。等我們成年了我帶你去國外，我們結婚，我給你一個家。”
當然，這都是小孩子的糊塗話當不得真，但也都是一片赤子之心的情意，談笳感懷，一直記在心裏。
許是大年夜的緣故，KTV的生意出奇的很好，大廳走廊張燈結彩熱熱鬧鬧，來來往往的無數客。
姜澀興沖沖地帶著她去他們一早預訂的包間，那是個大包廂，姜澀說大概來了十幾號人，都是之前玩得好的同學，談笳回想了一下，腦海裏浮現出一些半熟悉半陌生的臉。
兩人彎彎繞繞，終於找到包間，姜澀剛要推門進去，門就被人從裏面推了開，迎面而來的是個年輕的男人。
“你們終於來了，我們歌都快唱一輪了！”
面前說話的是她們讀初二時的班長：江臨。
他和姜澀玩的不錯，談笳記得他的名字。
姜澀打趣：“怎麽？等著急了，急著想見我們佳佳吧？”
“說什麽呢。”他說完，眼神瞟了眼姜澀身邊的談笳。
談笳和他對視，對他笑著點點頭，倒也沒覺得多尷尬。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談笳也沒什麽清晰的印象。
她只記得江臨好像追過她，當時這事鬧得還挺大，最後搞得全班同學都知道了江臨喜歡她。
所以，談笳每次和江臨碰上，周圍都少不了一群起哄鬧事的。為此，早戀的事根本無需隱藏就被久經沙場的班主任一眼勘破。
當初主任還找她談過話，只是她那時候開竅開的晚，對江臨沒什麽感覺，內心還覺得是主任小題大做了。後來她家裏出事，舅舅幫她從學校請了假回來守喪，再後來就轉學去了淮市，除了姜澀，和其他人便從此斷了聯系。
此時的江臨在她面前站的筆直，和她正式打招呼：“談笳，好久不見。”
談笳是個從來不吝嗇對他人的誇讚的人，“是啊，這麽久不見你還是那麽帥。”
江臨笑笑，在人前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招呼著領她倆進去。
包廂裏頭這下顯然都已經唱嗨了，見了她們兩個，一個個地都熱情地過來打招呼。都是曾經玩得好的同學又加上許久不見，難免一頓歌酒暢聊。
“我們來玩游戲吧！”有人提議。
這話，正中姜澀靶心，她帶頭起哄：“行啊，玩什麽？”
“紙牌游戲，怎麽樣？帶懲罰的那種。”
“來啊，誰怕誰是狗。”
“爽快啊，大明星！”
……
結束後，大家自然都是玩得盡興，有好幾個都喝醉了在路邊耍酒性。
談笳扶著喝醉的姜澀，把自己的圍巾圈在她脖子上，圍了小半張臉。
雖然是在青城，但她還是怕有人認出她來，到時候被娛記亂寫登上熱搜榜的話，姜澀看到指不定要爆炸。
“談笳，我送你們回去吧。”江臨站在她右手邊，彎下腰來同她說話。
他個子很高，人也偏瘦，說話的語氣溫和，談笳從他今晚的談吐裏是能聽得出教養和學識在的。
到底是六年過去，曾經的男孩褪去一身少年氣，多了幾分成熟穩重，但也終究和那個人不一樣，談笳在心裏想。
那個人永遠都是一副讓別人看不穿也猜不透的模樣，像緊扣著她心裏的一根弦，低沈得不像話。
“不用了班長，我哥哥來接我。”談笳柔聲婉拒，從他手裏接過姜澀的包。
“行，那我等你哥哥來了再走。”
“不用陪我的。放心，我沒喝什麽酒。大晚上的，你讓叔叔在那等著也不合適。”
江臨望了眼那邊在等著他的自家司機，面上糾結了一會才終於妥。
“那你到家後，記得一定和我發個消息。”
“好。”
江臨剛走，姜澀就從她懷裏起來，指著她的臉，偷笑的那副樣子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可告人的驚天大秘密。
“談佳佳！他還喜歡你～”姜澀甜膩膩地說。
談笳拿開她的手，摸著有些涼，順手就揣進了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裏。
“說什麽醉話呢。”談笳把掉下來的圍巾圈上來，看了她一眼，索性把臉也全蓋上了。
姜澀埋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不是醉話，他就是喜歡你，就是喜歡你……”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小子壓根不懂情愛，都是小孩子的好奇玩心罷了。
談笳沒這個自信，自己能有這個魅力讓那麽優秀的一個人六年之後還對她念念不忘。
晚上在KTV的包廂裏，她和江臨聊了幾句，人現在挺好的，大學考上了a市排名第一的學校，學的專業好像還是建築，談笳相信以他的才能日後一定能有自己的一番作為。
她懶得理會姜澀醉酒的胡話，又正巧哥哥的車來了，一把摟著人鉆進車子後座裏。
車開到一半，談笳無聊地捧著手機刷微博打發時間，躺在她腿上的人如同詐屍般，一個鯉魚打挺地坐起來，嚇得談笳差點把手機扔她臉上。
詐屍的那位口中還振振有詞：“江臨他，就、是、喜、歡、你。”
說完後精力耗盡，又重新躺了回去。
駕駛座的談閱：……
後座的談笳：……
談笳咳咳嗓子掩飾尷尬，果然老話說的好：姜還是老的辣。
過了會談笳聽前排的談閱笑了聲，說：“不愧是我妹妹，還挺有魅力，像我。”
“哥哥，你誤會了。她剛剛是在夢游呢。”
談姚深以為然，“別害羞，哥哥是過來人。”
“……”
“你這個年紀就是該談戀愛的年紀，要是有喜歡的人就談唄。你說那些個高中生在那爭破頭地考大學，好不容易進了大學吧，還繼續清心寡欲地發奮苦讀，做苦行僧啊。嘖，有什麽意思？”
害羞個…鬼啊。
談笳笑笑，純打馬虎眼，手上拽著圍巾把那妖精的臉蓋的死死的不敢松手，以防再次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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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越長大越沒有年味，談笳以前也這麽覺得。
對於她而言，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象征團圓的年夜飯聽起來多麽諷刺。好像這年不是過給自己看的，而是過給別人看的。
只是後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突然間就想通了。
做人嘛，總不比做畜生容易，因果循回也就那麽回事。有些事不是要你學會把它看淡，而是懂得如何把它深埋於心，收拾心情繼續前行。
自怨自艾往往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陷入陰郁的死循環。看清局勢，抓住身邊的點點溫情，才是活著的人應該要幹的事。
談笳的故鄉青城是個依山傍水的典型江南小城，在這個不達二線的城市裏，很多東西都還沒有被經濟時代的洪流沖走，反而歷久彌新、愈陳愈香。
大年三十，屋外的爆竹煙花從下午三點開始便不絕於耳，一聲聲地在宣告著新年的來臨。
因為家裏人不多，又有賴賴這個小孩子要照顧，年夜飯也就沒搞得那麽鋪張。簡單幾樣家常菜和年夜飯必有的那幾道硬菜就齊活了，飯桌上其樂融融，也頗有天倫之樂的意味在。
談笳吃飽了抱著賴賴在一旁看動畫片，哥哥嫂子難得回來，舅媽拉著他們絮絮說著話，舅舅在一旁聽著，時不時說幾句哥哥的不是，哥哥也不反駁，陪著舅舅一杯杯白酒下肚。
眼瞅著時鐘走過了十的刻度，門鈴突然響了。
這個點家裏居然來了客人，談笳想著難不成是隔壁鄰居年三十來串門的？
她招呼嫂子坐下，自己起身去開門，然而她怎麽也沒想到門外站著的，是她許久都不曾見到的人。
“驚不驚喜！”門外姜澀穿一身喜氣的紅色羊絨大衣，半個身子探進來，輕晃著腦袋，笑得像朵八月的向日葵。
談笳看著那張久別重逢的臉，一時沒回過味來。
“你不是說今年不回來嗎？”
“臨時變卦了。”姜澀輕輕松松回答，人越過她，熟稔自然地進門換鞋。
“你也不和我說一聲。”談笳小聲抱怨著，下一秒彎下腰把自己的鞋脫給她。
姜澀和她撒嬌：“時間太緊沒來得及說，也算是給你個驚喜嘛。”
談笳假模假樣地擠出一張開心的表情：“真的嗎？原來是這樣啊，我太驚喜了～”
“你別跟我這表演啊，演技太爛了。”
“是是是，您了不起，誰不知道您是演藝界的大拿。”
聽她調侃，姜澀也和她拿喬：“大拿我是擔當不起，充其量…也就算是個大咖吧。”
……
片刻，耳邊傳來幽幽的嘆氣聲——“唉。”
姜澀換好鞋站直，“不是，大過年的你嘆什麽氣啊？多不吉利。”
談笳攤手：“能不嘆氣嗎？姜澀這個妖精，又回來折磨我了。”
眼瞅著談笳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姜澀還嫌不夠，十分惡趣味地擡手摸她的臉，另一只手也不老實，故作油膩地揩了一把她的胸口。
她笑嘻嘻地說：“等著吧，妖精要把你吃幹抹凈，還要與你夜夜笙歌~”
談笳：“……”
姜澀，談笳的發小兼閨蜜。姜父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姜母是大學教授，姜澀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富家女。按常理，日後是要繼承父母的衣缽的。
偏偏姜澀這人呢，楞是沒繼承他爸媽丁點兒的聰明才智，既沒有經商的頭腦也沒有讀書的本事，小小的她便只懷有一個大大的明星演員夢。
姜父姜母當然不同意她走這條路，畢竟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姜澀呢，鬧了無數次也被反駁了無數次，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誰讓她是兩口子唯一的女兒呢，總不能把人打死吧。
最後姜澀以大一半學期掛五門的好成績讓她爸媽徹底對她死心，這才送她去了劇組拍戲。
大概是有熱愛演戲的天賦在，姜澀在這件事上總算沒給她爸媽丟臉。
一部古裝偶像劇女主戲讓她一炮而紅，憑借出眾顏值與不拉胯的演技正式打開了知名度。
至此，進了娛樂圈做了明星，走到現在已經是枚炙手可熱的小花旦。
談笳佩服她，她知道姜澀除了第一部 戲是她爸爸托人找的關系，之後的戲約和代言都是她自己憑本事掙來的。
為了避開她爸爸的那層關系，她對外用的是藝名，好家夥，連姓都給改了，叫唐敏敏。
這名兒是她自個起的，她說這名字好，夠土，既接地氣又好記，將來肯定能紅。
話是糙了點，但事實證明：在理兒。
所以，姜澀火起來的這兩年裏談笳極少見到姜澀，本來今年過年她也說沒檔期回不來，不知道這丫頭最後怎麽又跑回來了。
十點半，姜澀風風火火地拉著談笳出門。
走前舅媽還叮囑她們路上註意安全早點回來，姜澀一口答應：“放心吧阿姨，就是個同學聚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佳佳。”
談笳一臉問號看她，眼神在說：姜色色，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照顧我？就你這麽心大的人，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說要照顧我？你覺得你這話的可信度有多少？
姜澀朝她眨眨眼：談佳佳，安啦。
果然不出所料，談笳看到舅媽臉上抽搐了下，扯著嘴角笑的很是敷衍，嘴邊卻還說著：“那就好，那就好。”
唉……
不是談笳瞧不起她，委實是這丫頭前科太多，簡直多到讓人扶額嘆息的程度。
姜澀的心有多大呢，這麽說吧，如果有一天她被人販子賣了，路上還傻呵呵地哼著歌問人：咱們這是要去哪呢。
談笳拗不過她，也不知道她哪來那麽多精力，剛下飛機就直奔她家，屁股還沒坐熱就說要她一起去參加什麽勞什子的“初中同學聚會”。
談笳朋友不多，除去大學認識的那幾個室友，從小到大身邊的朋友就她一個。
那時候談笳家裏出事，姜澀整日陪著她，談笳哭著對她說：“姜澀，我沒家了。”
那時的姜澀像個俠女，義薄雲天地給她承諾：“沒關系。等我們成年了我帶你去國外，我們結婚，我給你一個家。”
當然，這都是小孩子的糊塗話當不得真，但也都是一片赤子之心的情意，談笳感懷，一直記在心裏。
許是大年夜的緣故，KTV的生意出奇的很好，大廳走廊張燈結彩熱熱鬧鬧，來來往往的無數客。
姜澀興沖沖地帶著她去他們一早預訂的包間，那是個大包廂，姜澀說大概來了十幾號人，都是之前玩得好的同學，談笳回想了一下，腦海裏浮現出一些半熟悉半陌生的臉。
兩人彎彎繞繞，終於找到包間，姜澀剛要推門進去，門就被人從裏面推了開，迎面而來的是個年輕的男人。
“你們終於來了，我們歌都快唱一輪了！”
面前說話的是她們讀初二時的班長：江臨。
他和姜澀玩的不錯，談笳記得他的名字。
姜澀打趣：“怎麽？等著急了，急著想見我們佳佳吧？”
“說什麽呢。”他說完，眼神瞟了眼姜澀身邊的談笳。
談笳和他對視，對他笑著點點頭，倒也沒覺得多尷尬。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談笳也沒什麽清晰的印象。
她只記得江臨好像追過她，當時這事鬧得還挺大，最後搞得全班同學都知道了江臨喜歡她。
所以，談笳每次和江臨碰上，周圍都少不了一群起哄鬧事的。為此，早戀的事根本無需隱藏就被久經沙場的班主任一眼勘破。
當初主任還找她談過話，只是她那時候開竅開的晚，對江臨沒什麽感覺，內心還覺得是主任小題大做了。後來她家裏出事，舅舅幫她從學校請了假回來守喪，再後來就轉學去了淮市，除了姜澀，和其他人便從此斷了聯系。
此時的江臨在她面前站的筆直，和她正式打招呼：“談笳，好久不見。”
談笳是個從來不吝嗇對他人的誇讚的人，“是啊，這麽久不見你還是那麽帥。”
江臨笑笑，在人前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招呼著領她倆進去。
包廂裏頭這下顯然都已經唱嗨了，見了她們兩個，一個個地都熱情地過來打招呼。都是曾經玩得好的同學又加上許久不見，難免一頓歌酒暢聊。
“我們來玩游戲吧！”有人提議。
這話，正中姜澀靶心，她帶頭起哄：“行啊，玩什麽？”
“紙牌游戲，怎麽樣？帶懲罰的那種。”
“來啊，誰怕誰是狗。”
“爽快啊，大明星！”
……
結束後，大家自然都是玩得盡興，有好幾個都喝醉了在路邊耍酒性。
談笳扶著喝醉的姜澀，把自己的圍巾圈在她脖子上，圍了小半張臉。
雖然是在青城，但她還是怕有人認出她來，到時候被娛記亂寫登上熱搜榜的話，姜澀看到指不定要爆炸。
“談笳，我送你們回去吧。”江臨站在她右手邊，彎下腰來同她說話。
他個子很高，人也偏瘦，說話的語氣溫和，談笳從他今晚的談吐裏是能聽得出教養和學識在的。
到底是六年過去，曾經的男孩褪去一身少年氣，多了幾分成熟穩重，但也終究和那個人不一樣，談笳在心裏想。
那個人永遠都是一副讓別人看不穿也猜不透的模樣，像緊扣著她心裏的一根弦，低沈得不像話。
“不用了班長，我哥哥來接我。”談笳柔聲婉拒，從他手裏接過姜澀的包。
“行，那我等你哥哥來了再走。”
“不用陪我的。放心，我沒喝什麽酒。大晚上的，你讓叔叔在那等著也不合適。”
江臨望了眼那邊在等著他的自家司機，面上糾結了一會才終於妥。
“那你到家後，記得一定和我發個消息。”
“好。”
江臨剛走，姜澀就從她懷裏起來，指著她的臉，偷笑的那副樣子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可告人的驚天大秘密。
“談佳佳！他還喜歡你～”姜澀甜膩膩地說。
談笳拿開她的手，摸著有些涼，順手就揣進了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裏。
“說什麽醉話呢。”談笳把掉下來的圍巾圈上來，看了她一眼，索性把臉也全蓋上了。
姜澀埋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不是醉話，他就是喜歡你，就是喜歡你……”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小子壓根不懂情愛，都是小孩子的好奇玩心罷了。
談笳沒這個自信，自己能有這個魅力讓那麽優秀的一個人六年之後還對她念念不忘。
晚上在KTV的包廂裏，她和江臨聊了幾句，人現在挺好的，大學考上了a市排名第一的學校，學的專業好像還是建築，談笳相信以他的才能日後一定能有自己的一番作為。
她懶得理會姜澀醉酒的胡話，又正巧哥哥的車來了，一把摟著人鉆進車子後座裏。
車開到一半，談笳無聊地捧著手機刷微博打發時間，躺在她腿上的人如同詐屍般，一個鯉魚打挺地坐起來，嚇得談笳差點把手機扔她臉上。
詐屍的那位口中還振振有詞：“江臨他，就、是、喜、歡、你。”
說完後精力耗盡，又重新躺了回去。
駕駛座的談閱：……
後座的談笳：……
談笳咳咳嗓子掩飾尷尬，果然老話說的好：姜還是老的辣。
過了會談笳聽前排的談閱笑了聲，說：“不愧是我妹妹，還挺有魅力，像我。”
“哥哥，你誤會了。她剛剛是在夢游呢。”
談姚深以為然，“別害羞，哥哥是過來人。”
“……”
“你這個年紀就是該談戀愛的年紀，要是有喜歡的人就談唄。你說那些個高中生在那爭破頭地考大學，好不容易進了大學吧，還繼續清心寡欲地發奮苦讀，做苦行僧啊。嘖，有什麽意思？”
害羞個…鬼啊。
談笳笑笑，純打馬虎眼，手上拽著圍巾把那妖精的臉蓋的死死的不敢松手，以防再次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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