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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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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論

孟錦垂在身旁的手緊了又緊,又怕馮元香察覺到異常,只好隱忍不發,扯出一抹笑,“好,本宮知道了。”

見她松口,陸研修又輕輕行了禮,低聲道:“那殿下莫讓陛下久等了。”

“陸公公先走一步,本宮隨後就來。”

陸研修又一行禮,後退幾步轉身走了。

“元香,你在這好生歇著,有什麽事盡管讓奴才們去辦,先前送你的簪子帶著嗎?”

馮元香聞言立馬擡手向發髻摸去,摸到那把點翠梅花簪立馬摘下來,遞給她。

“妾一直帶著。”

孟錦沖她笑了笑,壓低聲音道:“本宮已經吩咐下去,這簪子可調動暗衛,若有不妥隨時發號施令,暗衛聽你調遣。”

她很少這樣的鄭重的跟自己吩咐這些,馮元香猜不到原由,但又知道此時問什麽都是無用,點頭應了一聲。

孟錦擡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站起身,轉身就走。

待她入場後,孟錦見場中央放了兩個箭筒,心中猜到幾分,笑道:“陛下騎馬累了?想跟臣比試比試?”

孟懷遠笑了笑,擡手敲了敲桌子。

“殿下,這場博弈其實很簡單,射中靶心多者勝。”

聽了陸研修的話,孟錦臉上笑意未減,“那臣一定全力以赴。”

她話音剛落,面前的屏障被人推開了,日光忽然直射過來,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那靶子似是不同尋常,讓人看不清楚不遠處的靶子,似是有兩個人綁在那。

這邊還沒看出來,就聽見身後人倒吸一口氣,孟錦扭頭見他臉色發白,想到之前的事已經猜到二人身份,眉頭立馬皺起。此時心更是涼了大半,對當下的一切都心生厭惡。

“阿姐認得?”

高位上的人問出一句話,孟錦行禮,沈聲回:“臣眼拙,實在認不出。”

孟懷遠臉上哪裏還有笑意,冷哼一聲,望向跟著她一同跪在那的人,道:“那世安一定認得,是吧?”

入宮後,他每日每夜的都想再見二老一面,本以為會是此生不見,但如今在這樣不合時宜的地方,卻見到了。

“奴才從沒見過。”

意料之中的回答,孟懷遠挑眉,道:“那更好了,阿姐向來箭無虛發,朕許久沒見過了,今日可得好好看看。”

孟錦怎麽都沒料到,如今的他會將人命當兒戲,用來玩樂,冷聲道:“臣從不枉殺一人,恕不奉陪。”

似是忍到極點,她站起身,轉身就走。

“那真是可惜,阿姐若是不陪朕,那只能朕自己……”孟懷遠接過身邊人遞來的弓箭,輕輕的搭上一把箭,繼續道:“玩了。”

聽到一陣風聲,孟錦果斷伸手拿過侍衛腰間的佩劍,轉身劈斷了射來的那把箭,箭頭箭羽分開,落在了地上。

孟錦怒目而視,前者卻是噗嗤一笑,將弓箭重新遞給身邊人,鼓掌笑道:“阿姐果真好身手。”

她握著劍的手不住的顫抖,陳子堯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殺意,輕聲喚了聲殿下,她依舊不言語,目視前方。

孟懷遠越過他們,將目光放在了綁著的人身上,他們似是已經昏迷,皆垂著頭,不聲不響。

“他們身上沒有朕要的東西,但他身上有。”

待他說完,陸研修一擺手,立馬有侍衛走上前,要將陳子堯帶走。

孟錦見狀往前一邁步,將人護在身後,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上位者,冷聲問:“殿下此舉何意?”

“阿姐貴為長公主殿下,朕不會動你分毫,但他不一樣。”

陳子堯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目光望向那把指著地的劍,輕聲道:“殿下不是教過的嗎?有舍才有得。”

“少說話。”

孟錦輕聲呵斥,目光望向孟懷遠,揚聲道:“陛下如今以人命取樂,必有奸人挑唆。”

她看著他身後的陸研修冷聲道:“臣,鬥膽清君側。”話音未落,擡手拿掉頭上的一根簪子擲過去。

在場眾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孟懷遠身邊的貼身侍衛抽刀護主。

陸研修只聽那邊風響,緊接著一聲輕響,簪子碰到柱子,落在了地上。

“殿下!奴才不知做了什麽,竟讓您起了殺心,奴才自問從未做對陛下無益的事,殿下怎麽……”他說到這竟淚流滿面,跪在地上。

聲音淒淒慘慘,孟懷遠對孟錦更是怒目而視。

“長公主殿下現在不藏著掖著了?當著眾大臣的面就要動手了嗎?”

面對他的質問,孟錦冷哼一聲,道:“陛下從不顧及皇家顏面,怎麽如今說起這些?”

“先為臣,才為皇姐,君臣之道,阿姐都忘了嗎?”

孟錦沒想到他竟然還能說出這番話,不禁扭頭望了望坐在那的太師,笑道:“先前是臣看錯了太師,太師也真是教導有方,陛下竟然也懂得君臣之道。”

這樣的場合他們實在不該多嘴,方鶴安垂著頭也沒說話。

誰都沒料到,他們會一起將那表面的親情撕碎,只要不下死令,這樣的秘聞會在幾個時辰之內傳遍安邑。

先前孟錦會盡力挽回,但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對這些東西她也顧不得了。

她話中的調侃讓孟懷遠不由得有些生氣,但目光卻望向陳子堯。

“將世安打入慎刑司,生死不論。”

孟錦握著手中劍微微顫抖,陳子堯卻嘴角輕佻,輕聲道:“殿下盡管去做,奴才會等。”

一陣嘈雜過後,孟錦轉身望著被當成箭靶的人,道:“那陛下想如何處置他們?”

孟懷遠自問是想看到孟錦失態的,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叫世安的奴才在她心裏一定與眾不同,但她怎麽如今還能這麽平靜。

“那當然是留著了,朕還沒得朕想要的,朕不信他們沒有關系,一並打入慎刑司吧。”

孟懷遠似是想到什麽,微微挑眉道:“阿姐想必也是被那人誆騙了,不如一同去瞧瞧?”

“一介草民罷了,陛下怎麽如此上心?實在讓臣費解。”

面對她的質問,孟懷遠卻沒了興致,“朕喜歡看戲,但今日這出戲有些無趣。”

說罷,也不管臉色有些慘白的人,起身就走。

陳氏二老確實到現在都不聲不響,是下了藥,還是真的死了?

眾人行禮送他離開,孟錦立馬吩咐周圍的侍衛,將二老放了下來,又帶去了歇腳的地方,讓人醫治。

一直等著的馮元香突然看見有兩個人被侍衛們擡了過來,立馬站了起來,又見後面跟著的是孟錦才松了口氣。

正要發問,就見她擺了擺手,馮元香咽下想問的話,往旁邊退了幾步,卻聽她問道:“你如今身子可還好?”

“殿下放心,妾並未什麽不妥。”馮元香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扭頭望了幾眼,輕聲道:“世安呢?怎麽不跟著一起回來?”

孟錦不想讓她擔心,笑道:“貴妃娘娘連本宮的人也想管一管了?”

“哪敢,妾只是……”

孟錦只覺得有些累了,擺了擺手,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假寐,正說話的人立馬住了口,走進悄悄的看著她,見她發髻上似是少了一根簪子,忙輕聲吩咐身邊的丫鬟。

“殿下的簪子許是掉了,派人去尋尋。”

“是。”

小丫鬟走出帳子,向狩獵場走去,但苦尋無果,轉身要走時,忽見上坐旁的地上似是有亮光,走進一看是一根斷掉的金簪,彎腰雙手將它拿了起來。

那雲紋,那做工皆是長公主殿下所屬,可這簪子又不像是無意丟在這的,丫鬟將簪子用手帕包好,回了帳子。

“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馮元香滿臉詫異,皺眉望著桌上的簪子,丫鬟只好又重新講了一遍自己如何尋到了簪子,主子聽完眉頭似是皺的更緊了。

本想物歸原主的人,將這斷簪又遞給了丫鬟,輕聲道:“收好了,千萬別弄丟了。”

“是。”

這場狩獵說到底也只是為了演一出戲,所以裏皇宮並沒多遠。

馬車慢悠悠的往前走,孟錦強撐著同馮元香說笑,嘴角擡起又放下,不住的望向車外。

孟錦無意將手掌放在桌沿,立馬倒吸一口氣,低頭忘了眼掌心的血印,微微皺眉,其實她心太亂,甚至沒看到馮元香探究的目光。

意識到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對於她的閉口不談,馮元香心中有些失落,但又知道不能多問,移開目光只當沒看見,找話閑談起來。

不足一個時辰,一行人就進了皇宮。

孟錦也終於能從強顏歡笑的馬車中逃離。

忍冬領著一行人行過禮,起身見少了世安,本想問問,但見主子臉色不好,也不多話,跟著進了內殿。

孟懷遠親口說的生死不論,一直壓著她喘不過氣來,忍冬忙給她沏好茶,遞到她手邊。

孟錦本就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時忘了手心的傷,接過茶,吃痛本能的松手,茶杯摔在地上,立馬碎了。

忍冬一驚,忽見她手心有傷,立馬揚聲吩咐丫鬟喚太醫來,一邊讓人來將地上的碎片收拾了,輕聲道:“原是奴婢的錯,竟然一時疏忽了。”

孟錦苦笑一聲,喃喃道:“都是本宮的錯,到現在一事無成,死的人卻越來越多。”

世安死了?

忍冬楞在原地,終於還是問出那句話。

“世安,世安怎麽了?”

“打入慎刑司,生死不論。”

孟錦原封不動的覆述了一遍,忍冬頓時明白了她為何成了如今這樣子,勸道:“殿下,世安從沒有做過什麽,他們得不到有用的東西,不會有事的。”

她的寬慰卻讓孟錦更難受,不就是因為什麽都不知道,才更容易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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